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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儿,你为什么是父皇的女儿,嗯?”他的眼睛如能噬人,只是咄咄地逼视着我   其实,老爷子真的是个好皇帝,别人只看到皇帝高高在上,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表面上风光无限,可是背后,经常是为了一大堆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既要忧心民间百姓,又要对付朝堂官吏   我的天地从来都不是那高高的围墙!   “父皇”   “嗯!”我点点头,把头埋入他的肩窝,啊呜道:“你不要说这么感动的话嘛,我都想哭了   夕枫苑的安详惬意,马场的意气风发,悠然阁的欢声笑语,以及出宫后一路上的酸甜苦辣,月夜下的惊心动魄撕心裂肺,边城内诉衷情后的嫣然一笑……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等老板回过神来,那华衣少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带着另外两个公子匆匆赶去而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则欣赏着展出的字画,许多字画笔墨还未干   用餐时间已到,酒楼内宾朋落座,服务员身穿一色服装,端酒布菜,穿梭其中实不相瞒,那许院长是我的叔叔,家父许墨宝,也在白鹭书院教授,不过教的是些武艺明日我就和家父说去现在的整个杭州城与二十一世纪的杭州城大小当然不可同日而语,这条街往北走就是武林门,往西走过两条街就到了西湖   小翠虽然能说,但骂架还是不擅长的,更何况这个丫头还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么咄咄逼人”   楚少游叹了口气,“梦歌,你会有更好的人生,以你的身份地位,不难选到称心如意的郎君我迷迷糊糊的洗完脸吃完早饭后,岚陵塞给我一本白页书和笔墨,说是要在课堂上做笔记我想着今天我是新同学,要不要做个自我介绍什么的   我到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坐满了人,一进门,全班的学生齐刷刷的看向我,全场安静下来,我看这夫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这么多人坐着,我该坐哪里啊?到底是随便坐呢,还是像我读书那会儿有自己的座位?   “请问,谁是……班长?”   没人回答,难道没有班长?那换个问题好了”只见一个穿着青衫的学生站起来,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   我看那个领桌的青衫学生,看穿着比起其他人来差了许多,但是身上的书香气质却是在座一些人所不能及的”   明思源“哦”了一声,低下头晃晃脑袋,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从容的表情了,“嗯,知道了,你先坐下吧,我们开始讲课”   这节课我虽然目光一直不离那明夫子,但他说的我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先不说他具有催眠功能的语调吧,光是那一大堆的之乎者也我就头晕了”我一摸脸颊,竟然湿了,用袖子擦去眼泪,笑道:“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你很像他虽然他穿了裤子,但白丝袍的带子并未系紧,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一个V字形的胸膛,而丝袍下的两点粉红若有若无……   我发誓我已经好久没那么震惊过了,这人,这人竟然就是那个,那个楚,楚公子   耳根子突然热起来,我看了看手上的书,又看了看这房间内白色的帐子,好像昨晚睡得房间里的帐子是淡蓝色的……   我的天!我……走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我……我走错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找着离开的路线,冷静!冷静!门在哪里?   慌乱之际,完全没发现那个楚公子已经到了我面前,抓住我慌乱的手,俊秀的脸上还有因为沐浴而留下的红晕,脸上除了震惊之外,竟然有一丝喜悦”   “是好巧啊   今天教授的是写文写诗,上面讲的滔滔不绝热血沸腾的是个老头,半百的头发,长长打的胡须一直垂到锁骨处,嘴巴一动带着脸上的皱纹也动了起来,不用去想了,这人我看到他第一眼时就知道不是啦目光又从我的书本移到我的脸上,这会儿换成看外星人那种奇怪的表情了   朱文翰气得胸膛起伏,瞪着我的眼睛仿佛是一把把刺刀,想要把我的肉一块块的割下来,两只手分别捂着红肿的脸颊,咆哮道:“你们竟然敢打我!”   我冷哼一声,“打的就是你这种不知廉耻的登徒子!”   这时孙哲和夏元青已经护在朱文翰左右,增长气势”   “我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弄影回来后,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万分懊恼,其实该懊恼的是我,应该想到岚陵的安全的   我看看她的身体,必须静养,而弄影有时候要去办些事情,不可能随时陪在她身边,书院的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即使现在找到了明城玉,我也不能立刻把他带回西瞿年纪大约三四十岁,已经在这里教了十五六年了,这位夫子性格很怪的,对别人态度总是淡淡的,但是对明夫子态度很不好的,我听厨房的李大娘说,她以前喜欢过明夫子的,后来又不喜欢了,反而变得很讨厌他了   正想着,眼前已经出现几匹马踩着尘土滚滚而来,等第一批马全部到齐,我们组就该出发了   黑衣卫应该知道楚少游不会武功,所以离着这些距离,他听不见我们刚才的谈话”说完他就要伸过手来抱我,忽而又觉得不妥,转过身,“上来,我背你回去”   “你跟了我多久,为什么要跟在我后面?”   楚少游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道:“是你的妹妹托我照顾好你的,她说你不太会骑马再说了,又不是第一次受伤了”   弄影欲言又止,看看楚少游,又看看我,最终一跺脚,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了”弄影说的绘声绘色,笑得我肚子都疼了,一个劲在床上打滚”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我急道真是的,他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   “将军   走出蔓草居,我露出贼兮兮的笑容凑近弄影,“弄影,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弄影目光闪烁,拿着剑的手微微握紧,“公子,我……”   “公子——”我头一偏,小翠正扯着大嗓门过来   “公子,公子,不好了!”小翠面带焦虑,冒冒失失的从门外闯进来   我也不看她,说道:“小翠,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楚少游忽然抓住我摇来晃去的手,“这里看不清楚,我们去那里学生中也有让杨柳青三天内嫁人的想法,只是难道让人三天之内就把自己嫁了?   我见到杨柳青,这个女主角时,她正在院子里浇花,纤瘦的身材隐没在宽大得到墨绿色长袍里,青丝垂下,并未绾起,发髻既像女子,又似男子弄影被派去混入学生当中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引出一段隐藏多年的倾心爱恋,两个同样对婚姻失去信心的人走到了一起,但明思源为了事业,为了为人师表,毅然放弃了原本唾手可得的幸福,选择辜负杨柳青,选择相思相望不相亲”   “公子,你,你在说什么,弄影誓死追随公子左右,不敢有半分妄想   破月查访了那押解官兵的家属,均在两年内以各种理由消失或搬迁   哇塞!我没听错?我摸摸小翠的小脸,又惊又喜,“小翠,做了这么多年的傻丫头,今天你终于开窍了啊!”   小翠嘟哝道:“我才不是傻丫头呢,小翠是小事糊涂,大事明白   哎!我知道他为什么会沦落至此,因为一个女人,柳原的女儿   幸福的三口之家,这么平凡的幸福,为什么我却觉得离我好远呢?   一丝惆怅在心中慢慢溢开,我深吸一口气,就这样吧可是遗憾终归是遗憾,不会因为我的回首而改变,或许会更加深,可是我竟生不出一丝后悔的情绪   “楚少游,”我抬起头,望进他的眼睛,“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有些可以说出来,有些不可以说出来,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没必要”   楚少游大约也猜到几分,取下墙上的一幅字画,墙内没有出现预期的暗格或者猫眼之类的东西,再一次陷入迷雾之中   哎,这就是长时间没有做运动的后果,玩了一天,人跟散架了似的,遥想以前在杭州逛街挤公交,一天下来也是这个惨状   太阳快要落山了,我也该醒了,我给自己一天的时间已经到了,就像灰姑娘的魔法,过了十二点的钟声便消失了此后三月,六皇子与士兵同进同退,吃得是同样的食物,睡的是同样的帐篷,每天练操都和士兵们一起,身先士卒,以正军纪这分明是个外国人嘛!   那少年对上我惊奇的目光,低下头,拉拉胖老头的衣角,胖老头疑惑的看向外国少年,外国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指指我在的方向,胖老头这才看到我,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我竟然有一种被人算计的预感,甩甩头,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呢我直觉他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   那个叫小白的外国少年两三下解了穴道,又乖乖的退到空□人的身后,微微低头”   “楚少游?!”他中毒了?怎么中毒的?中了什么毒?怪不得他的病这么奇怪,我一直不明白他的身体看上去明明很健壮,却脉象虚弱,我也曾猜测过中毒的可能,可是他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中毒的迹象,我也无从下手这毒能不能解?空□人有没有办法?他会痊愈吗?心里这么想,嘴上已经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中的什么毒?”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来,却仍旧掩不去那一丝颤抖   “小白,把这盘炒鸡丁儿里的青椒都挑出来,还有那碗骨肉相连的肥肉都给我剃了   西湖湖上水初生,重叠春山接郡城此乐留与尹少挽越受用,安可为俗士道哉!”   游戈鸿写的一手好书,字润朗倜傥,风骨清和,落笔走势间近乎完美的搭配,字字珠玑,通篇如玉带织锦”游戈鸿不管我也答不答应,对船家喊道   船夫对我们感到很抱歉,解释说他的船明明是好的,不知为何突然就破了”   游戈鸿惊喜的问道:“是楚公子?”   而我此时的脸色想必不好看,竟然是楚少游?   “尹公子,游公子,两位还是进来坐吧”楚少游也掀开布帐,视线扫过我,最终落在游戈鸿身上”   楚少游淡淡道:“难得坐在一起,何必急着离开,我和岚小姐也是恰巧遇上而已”明城玉淡淡的说道,然后从书架上取出一卷画轴,平放在书桌上,慢慢的卷开来,画中的女子正是柳如雪”   明城玉一笑,“难道真要等到经历过之后,才让她去弄明白自己想要的生活?我赌不起,她更赌不起过了一会儿却听见弄影的一声“不好   破月和弄影一起拉住马缰,马儿仰头,渐渐放慢速度,停了下来”破月弄影齐声叫道   我握紧拳头,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是不是拓跋久律也来了这里,如果是的话,那我……   哼,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他好过,这笔帐我们有的算!   “公子,你认识他们?”岚陵问道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梦中来到这个地方了,每次都会出现那个银白色的身影,打着马赛克的脸,不断的在我的耳边叫着“小露”、“露仙”或者“小水儿”,有时候带我去那座耸入云霄的翠云山山顶,有时候带我潜入七彩的无底洞,时而捉弄我,时而讨好我,时而爽朗大笑,时而轻声低喃   手被截在半路,楚少游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比我的更烫,充满□的眼神更添了一份阴郁,微喘着气,直直的看着我”我点点头,被他牵着往里走,走到一半,我突然停下,小男孩回过头来望着我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他的眼睛依旧清澈如水,我心里冷笑,七八岁的小孩子也可以有这么深的城府吗?   “姐姐只是觉得奇怪,你是怎么认出姐姐的?”   小男孩眼神一变,牵着我的手移到我的手腕,牢牢的扣住我手腕上的桃花劫,有些赞赏的看着我,脸上早就没有了刚才那份纯真和焦虑,继续牵着我往里走,“圣女好聪明,我也很想知道圣女是怎么认出我的?”他的声音也不再清亮,倒像个成年男子”   如果不是因为刚刚心绪太乱,怎么会让你乘虚而入,戒备了一天,还是百密一疏   逍遥……   恍恍惚惚,昔日的场景从我眼前飘过,那个时候,他爱谈天我爱笑,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楚少游轻轻的抱起坐在地上的少女,少女毫无感觉,眼神似乎飘到很远的地方去了”他轻轻的叫了一声,少女闭上眼睛,把头靠在他胸膛,手微微颤抖我想,这样的生活才配得上我的名字,逍遥   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一个女子让我这样移不开眼,一身素装,气质纯净如水,姣好的脸庞挂着笑容,璀璨的眼睛亦含笑,像个有糖吃的孩子,幸福满足   我的心没来由的黯然下去,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我就该猜到她是谁的   槿儿,我这辈子真正感到满足和幸福的日子里,你一直是那个照亮我生命的光环   我仍旧去了风之都,许衡也在,见到我也是一愣,“尹,尹公子?”   我点点头,许衡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才自言自语道:“怪不得三娘有时候会和你同住一间房,我差点误会了,幸好幸好”   我看着久云,冷冷道:“如果他的状况不好,我一定拉你们的族长陪葬!”   久微闻言先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又担忧的看了看久云,握着剑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这些细节都没有逃过我的眼睛,逍遥……他真的过的不好?   久云道:“圣女放心,我们把他照顾的很好,从这里到久罗山一个半月的行程,久云觉得为避免夜长梦多,我们还是快快上路,久云也可以快快见到圣女一直记挂的慕容逍遥”空谷老头幽幽的说道”楚少游并不看他一眼,惟晓止住了下面的话,乖乖的退后了一步   “嗯,没问题,就是眼睛……这么漂亮的眼睛,我怎么也扮不出来啊   “小泉子,又被元帅罚站练马步呢,这次的姿势真逗啊!”几个士兵就这样哈哈笑着过去了”   “怎么可能,不然……”等等!他刚刚说……本殿下?我说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呢,他刚刚一口一个本世子的,怎么一下子又改成本殿下了?   本世子?他根本不是萧楚,一时思绪混乱,竟然被他骗过去了   门帐被掀起,我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待看清进来的人时,不禁愕然,竟然是穿着银色战袍的楚少游   那他知道我是菁华公主吗?   不知道是吗,小泉子还叫我尹小姐的   一觉睡到天亮,起床后,小泉子便端了早点过来一面大大的黑色衮金边帅旗跃然高擎,猎猎飘扬于风中,上面赫然一个银勾铁划的“楚”字   空□人的话未必可信,可是挽越的逃避却让他不得不信,犹记得书院后园的湖畔,她一人捧着一坛酒,对月独酌,单薄的身躯在月光中越发的惹人怜惜,那淡淡的忧伤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与那如水的夜色分外的融洽   走到她身后,她依旧毫无所觉,警惕性之于她简直就从来不曾存在,也难怪她的家人要将她保护的如此之好   今晚放纵自己,的确喝了不少的酒,可是头脑依旧清醒的很   我还是徒劳的挣扎了一下,用另一只手去扳开他的手指,反而被他握得更紧,这人怎么醉了还这么霸道,天生的!   我坐在凳子上,心里想,这样握着,明天会不会抽筋动不了了?   这还是第一次看他睡着的样子,有人说,人睡着的时候都像个孩子,睡着的时候才会将烦恼都抛到一边,不用去想该怎么办,可是他的眉宇间为何总有那一股忧愁在呢?是军营繁重的琐事困扰着他吗,还是说是因为我?   “萧楚,本来有好多话要和你说的,没想到一见到你,你就睡过去了,怎么喝这么多酒呢?我都没能和你说会儿话明天我就要走了啊难道那个时候,萧楚就是要我听这一段话?可是,萧楚明明是跟踪我来的,怎么会先于我,让这只鹦鹉听去了久云她们的话?   会不会……一切都是他故意安排的?   不会,他不会这样布局来骗我,而且这个局破绽太多,他不可能会犯这样的错误你没看见你小白师叔都被他弄成啥样了,俺这两天都没得玩了   小白师叔依旧睡着,后来我才知道萧楚让小白沾了酒,小白一遇上酒,就会睡上七天七夜,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放完之后,我们就要在这些士兵的监督下离开,不能在这里停留,可是我又不是真的来送药材的,难道就这样离开了?   怎样才能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呢?   对了!   装药材的马车不是我们平时人坐的马车,没有那四四方方的小房子,药材是捆绑在一起叠在马车上,然后用绳子固定牢   伙计们一见就慌了,带头的那个忙向士兵道歉,士兵们没有想象中那样会发发脾气什么的,倒也算和善   但是区区一个石笺,老伯是不放在眼里的,可偏偏这石笺这些日子里来神经大头,整天要捉刺客,这两个月来已经无数次闯入了谢老伯的营帐,结果自然是空手而归头几次老伯也只是冷着脸,后来就开骂了,再到后来索性什么话也不说就拿我们这里的人来说吧,能让他看上一眼,那都是莫大的荣幸,可以兴奋的一整晚都睡不着”   “怎么一下轻一下重的,你没长脑子不是?”   “嘶——你在搞什么?!点穴呐!”   我忍,这个人还真难伺候,一下子这样,一下子那样,我手都酸死了”   萧子恒誓不罢休,“吃饱了尝一口也成,又没叫你全部下肚”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怪不得我这个小厮没大没小对他大吼大叫他也没把我怎么样,原来知道我是谁啊被她推开的时候,心会很痛,抱着她的时候,就想永远都不放手   他会牵着我的手,漫步在沙滩上他写的诗词我能看懂个大概,但要我说出什么深层的含义来却很难   我跟他说,以后我的房间要挂上贝壳穿成的帘子,墙壁上要嵌满各色的海螺,我还要建一个小池塘,池底铺满沙子,里面养着活的小鱼,螃蟹,就像一个微型的小沙滩   大哥,你搞什么啊,半夜三更的,还真的到我这里来cosplay萧楚了?   我恹恹的回到床上,打了个哈欠,无奈道:“别玩了,我还要睡觉呢   可是我还是不能以此去嘲笑他们活该,只是从心里感到深深的悲哀,这样的杀戮真的不可避免么?如果他们知道这一天,还会不会放手,开始一种新的生活?   我问乔峰那些被俘虏来的人怎么样了,乔峰说,很多都被送去了海宁县安置了,还有一部分则留在了军营,被关在了笼子里,等过了些时候,也会被送去其他地方安置   “娘,哥哥为什么哭啊?”一个小男孩一边啃着馒头,一边问抱着他的妇人”   我点点头,擦干眼泪,离开这里”   老伯急急道:“我说了这是最后……”   “听说你们最怕被烧死……”萧子恒打断老伯的话   身冷,心也冷   昨天的事……我算是向现实妥协了吧而萧子恒手肘撑在后面,懒洋洋的斜躺在他的席位上,身边的侍女红着脸把剥好的葡萄送到他口中,萧子恒似乎还在和对座的招财猫说些什么,招财猫小心的陪笑着,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   不管晚上会有什么事情,我还是乖乖的换上了萧楚送来的那一身衣裳,较为用心的梳洗了一番   我愣愣的看着这满夜空的绚烂,在孟老别庄的那晚,逍遥也为我放了一天空的烟火,一天空的绚烂……   满天空此起彼伏的烟火仿佛照亮了大半个天空,萧楚满意的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而看向身边的女子,突然笑容一窒   烟花散去,夜空恢复了宁静,虽然时间短暂,可是依旧精彩   而我还记得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只是感动浣纱女每天都会做一盏荷花灯,在灯上写上他们两个的名字,日日祈求河神早日将她心中的那个人带回”   萧楚这才满意,又加了一句,“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说的倒不是坏话,可被管家知道后,还是责罚了一顿   那是一个青春正盛的年轻女孩,削尖的鹅蛋脸,不施任何胭脂水粉,双颊却有自然红晕,脸红扑扑的,像颗小苹果──如果她的裙子不是那么短、如果她的上围不是只穿著一件小可爱──任何人看来,都会以为她是个清纯可爱的邻家女孩,绝不会想到其实她是个卖弄姿色赚钱的槟榔西施如果拿这样的女人去气家里的老头子,老头子会不会气得脑溢血?   他实在很期待   她知道她有一张甜得腻死人的笑容,还有一副好身材──她也知道自己这样贱卖自己的身体很不应该,但是当一文钱可以逼死人的时候,活着的自尊就不算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她于亲欣发誓,她要用尽今生所有的气力来回报他此一时、这一刻的爱   「很好,你相当有勇气   杨舜堂的无边魅力就像是一张蜘蛛网,绵绵密密的将她整个人包住,她发现爱情竟来得这么快,自己竟已爱他爱得义无反颅   没想到她扮清纯可以假扮得这么好,很好,她勾起了他的性趣   亲欣开始心跳加快   她的衣服在她脖子上堆成一堆,她的双乳就这样弹跳在他面前,他的手指玩弄着她的乳蕾,弹动她的美丽   「转过身去,趴着」他大手拍拍她的臀部   她背着他趴着,由于双眼被蒙上了,所以她不知道他要她这样做什么……不,她知道,因为她眼睛虽看不到,但她其余的感官仍醒着   「那么取悦我吧!」他撒手不玩了   「取悦你?」她不懂,「怎么取悦?」   「就像刚刚我弄你那样,你自己弄自己吧!」他拉着她的手,将它塞到她两腿间,「如果你想取悦我,那么就玩给我看,我喜欢看你浪荡的样子」不说,她就别想要他给她   第三章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亲欣愈想愈猜不透、想不明白,但她心里清楚了一件事,那便是他看她时的目光绝不是爱   她本来是到花园来逛逛的,却没想到会意外听到下人们在聊八卦,而且谈的主角还是她她迈开两腿,快步地奔回大宅」   「是吗?那么明天就去上班吧!有事忙,你就不无聊了   只要他在她身边,她就会有勇气去面对所有的难题   「可是我没有赴宴的礼服   亲欣已经气得都在发抖了这种感觉好淫荡、好羞耻   她原以为只要有爱,她什么难关都可以挺过,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他给她的感觉像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人看,像是他只当她是他发泄性欲的工具而已   「嗯……」亲欣的身体开始随着他的律动摇摆了起来   「觉得我的思想很怪?你不能理解?」   她点头   「你站好一点   他把她拉起来,「你就是我的女人   如果这个关心是假的,著急是虚伪的,那么他的演技还真好,因为在那一瞬间,亲欣还以为自己看到了爱   「够了!」杨舜堂没想到她会变成这副淫荡模样,她比他所想的还要来得可怕与淫乱   「噢!不……不行了……」杨舜堂在她手掌的套弄下,达到高潮,浓白的体液在她柔美、雪白的掌心中狂喷泄出   她不知道他阅人无数,而她只是与他交手的众多女子中道行最浅的一个,所以她想骗他、想唬弄他,请回去修链个几年之後再来与他交手吧!   「你想怎么挑逗我?」他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让自己的欲望挺向她,而且就抵在她柔美的一方   她没从教训中得到成长,一遇到他,整个人乱了方寸不说,还像个花痴似的,他勾勾手指头,她就忘了自己是谁,心甘情愿地爬上他的床,而且还叫得好大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一会儿说不离婚,一会儿又说不反对她去找别的男人,他的话前後反覆,如此颠颠倒倒的,她到底要相信哪一个才是他的真心话?「你到底让不让我自由?」   「不让   「我干嘛要你在乎!」她冷冷的撇开脸,装作一副高傲模样,假装自己已不在乎他   「我劝你不要,因为他们两个若出去工作,也只会一天到晚惹麻烦,届时你工作不稳定,还要替他们收拾残局,你的日子只会比以前过得更凄惨」   「逛街、看电影!」这个女人疯了吗?他们董事长日理万机,每天都有排不完的行程、开不完的会,而这个女人自己吃饱了没事做,要逛街、看电影不会自己去吗?竟然想约他们董事长一起去!   她当他们董事长跟她一样闲是不是?   总机小姐将她的不以为然写在脸上,但亲欣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她   她不确定自己真能跟他平安无事的度过一个下午她说她要去找男人玩耶!而他竟然还要给她钱!足以见得他到现在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所以才会对她这么大方」亲欣感激地握著好友的手」总之,亲欣就是不信杨舜堂爱她,尤其他最爱搞那套痴情把戏,当初她不也就是这样被他骗得团团转,真的相信他会为了她,跟他父亲反目成仇,没想到她只是他用来气他父亲的一颗棋   「阿BEN,你们老板还说了什么?」   「没啦!」   「这太奇怪了,什么都没说,就对我这么好?难道他真的一点企图都没有?」   「干姊觉得我们老板对你有什么企图?」   「比如说,觊觎我的美色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你不会想让别人看到我们在干嘛吧!还是你想让人看?」杨舜堂的目光向外飘去   对喔!阿BEN可以豁出去,阻止任何人污辱她,但这一招独独对杨舜堂没用,因为她是他老婆,他有她身体的使用权」亲欣掉头就走,根本就不理霸道的杨舜堂,但她嘴里说不理,可心里却窃喜得要死   柯漠的父亲柯杰两周前在公司心脏病突发休克,送医急救   “阿漠!”谭深水含着泪朝丈夫的坟墓奔来   林美凤怀孕七个月时早产,由於胎位不正,母体难产她知道丈夫有多麽恨她和女儿,可是她一直努力保护女儿不受父亲冷漠的影响他看起来很悲伤,但还是那麽盛气凌人而且柯杰生的都是儿子,柯漠一定能遗传他父亲,可以帮我添几个男孙──”   “我问的是你用什麽方法令柯漠答应?”楚若大喊,打断父亲的话”楚若轻轻摇头,神情坚定地拒绝   “如果你不肯签字,乖乖为我生下男孙,我就断绝你母亲在美国的医疗费用,让她流落美国街头”   他的话令楚若的脸一阵红一阵青”连浚看他手边的烟灰缸一眼,同情地摇头,“看这些烟蒂,你一定快烦死了”   “但这次情形不同,他竟然要你入赘   “那就是你致命的弱点   “妈的,柯漠,你至少在答应前找我们商量呀!”连浚吼道,“你真甘心入赘,一辈子受制於那个没水准的老头?”   “你想可能吗?”柯漠条地抬头,扬起的眉毛展现出它的不驯   “我知道了   “对了,新娘漂不漂亮?”阎君突然好奇地问”冷风抬头问柯漠,“你至少知道你的新娘叫什麽名字吧?”   “楚若”没有被邀请却自动变成男傧相的四人联手迅速帮柯漠整理出个人样来,挟持着他走出休息室“坐下   车子的引擎一发动,立刻向前冲出去如果可能,我希望这辈子都不曾遇见你”天啊,他现在已经失去控制了,而且再多坚持一秒钟,他一定会崩溃”   ※※※   楚若迷蒙地意识到天已亮,而她的身体被柯漠钢强的手臂圈住一夜”   她伤心地大喊:“你已经伤害我了!”   “因为你是处女?”他冷冷地笑着,“将来你结婚、或有更多的情人时,你就能比较出我给你的绝不是伤害,而是欢愉与激情但不是现在,我对你父亲的恨还太深,暂时不会接受你”   像过去每一次他们为楚爱这个名字争辩一样,他总是说服不了母亲”他说完,见母亲没答话,又转头再告诫一次,“知不知道?”   其实楚爱的顾虑不无道理   可是这个周董也太不上道了,商场上难道还有人不知道他柯漠谈生意喜欢速战速决、喜欢在办公室谈吗?他要找女人多得是自动送上门来的淑女,根本毋需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陈阿叁是谁?”柯漠严厉的冷眸中不带任何情感,音调却因泄漏了莫名的情愫而提高了些”   “罗唆   “你还有什麽好说的!”柯漠的泮拳举起,强迫自己耐心等待   楚若不想看他、不想理他,只想赶快离开”   “就算你给我一千万,我也不和你再有任何关系”他的手滑向她修长的大腿   “恨?!说服我相信你有多“恨”我吧!”他大声嗤笑她,刚才的静止已使她全然接受他,他开始狂野地律动   她迷蒙的双眼迎上他凶狠的目光,无助地昭示她已迷失在他狂猛的欲潮,无法思考、无法发出声音   她好恨他┅┅   “楚若小姐,请进手术室他又迅速拨给黄先生,“你先进去阻止医生就算他杀了她,她也毫无怨言,或许那是她最该得到的惩罚”   “我要回去”柯漠没心情招呼客人,走到酒柜为自己倒酒,背对着客人迳自喝了起来   “长得真像我   他虽然不舍楚爱离开,但他不能让儿子目睹楚若残忍的这一面,而且他也必需单独摆平楚若   他打开衣柜,皱了皱眉头,像样的衣服只有几件”楚爱局促不安地望着眼前高大、器宇非凡的男子,他认出他就是柯漠”   “她对隐瞒我是你父亲的事感到内疚”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可是该死的好   刘管家又在他们身後直点头,默默为楚若抱不平   渐渐地,她的呼吸平稳,安逸地沉入梦乡   “请问你们是┅┅”楚若纳闷地看着她们,又看看四周,一时之间想不起来置身何处最後,她把脸埋在手掌中哭泣,“你永远不了解,我有多麽後悔把孩子拿掉因为我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担心楚爱的安全”   她拒绝从他手中咬过食物   “这是得不到我、沮丧的眼泪吗?克制点,别被欲火冲昏了头,我会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休养身体   楚若见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立刻锁上房门   “楚若,开门   “是你自己傻“这是一份情妇的合约,面清楚载明你可以获得的利益”   “我只希望你能在楚爱面前,为我保留最後的尊严,不要告诉他,我原来是你的妓女”   “不准你这样说!”   楚若好不容易睁开他,楚爱也刚好冲进来他当下发誓,不管楚若愿不愿意,他都要留她一辈子”他丝毫不在意地耸肩,“我明天就帮你和楚爱买一柜子的衣服回来”   “为什麽你不必?”他蹙眉   “我不需要   他喝掉酒,把酒杯放到床头柜上,突然一把扯掉她身上的被单,双手放肆地在她身上游移“告诉我,我们的关系为什麽“不正常”?”   “万一楚爱发现我们的关系,而我们还睡在同一个房间,他会怎麽想?”楚若惊慌地发现,他酒气冲天同时他的心多少也被老爸的慷慨收买了他现在改名叫柯廷了,可是回家後发现爸爸竟然没跟妈咪说,而他当然没有勇气跟母亲说这个新名字”楚爱整天和乔其玩在一起,对於联洲财团鼎鼎大名的五巨头已耳熟能详,但还没机会见到其他四人   这事过後,联洲的其他四巨头都劝过乔其,但没用,他还是怀恨父亲   “别骗人了,我才不信你会   当他们都回来时,带回来的食物足够他们吃上三天了”他支着手肘,撑起健硕的身躯他们的律动愈来愈狂野,呻吟与呐喊也愈来愈尖锐“我弄痛你了吗?”   楚若摇头,难堪地发现,她的身体又有了反应她的温柔、她的善良、她的纯真,尽在她美丽的大眼”她紧紧拥抱住他   ※※※   从小岛回到台北已经两个月了,柯漠和楚若之间的沭蜜仍在急遽增长之中母亲的观念可不开通,而且又有高血压,可能受不了这种刺激   他打断她,“相信我,这是最好、也是唯一的方法”   楚若心痛得说不出话来,无助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心阚”何明轻拍他的肩膀   “柯漠┅┅”楚若悠悠醒来,映入眼帘的,即是她最爱的柯漠”   “柯漠,我爱你,我永远都不离开你   赫赫有名的国际名导演,但他可没兴趣拍这种没有质感,   没快感的A片小电影----更何况,还是导演自己亲自上场,   "领导演出"?这颗呛眼的小辣椒,明明在他订上喘得不能   自己 特别感谢本站会员noriko p对本书删节处的补遗!!   第一章   这难不倒她   “你——去死啦!”叶思诗闻言倏地涨红了脸,敢情她的上身全教他给看光了!?又羞又气让她再也克制不住的伸手就要赏他一个耳光,偏偏他早远远的闪了开来,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这更教她火大她从来没有这么讨厌一个人过,而虞舜爱新觉罗最好不要再给她碰到,要不然她绝对会给他难看,哼!   “什么?吊在半空中!思诗,这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易湘君着实吓了一跳,这和她心中所猜想的状况先全不同,她还以为她是掉到游泳池,孰料她却是被吊在半空中,这……   “都是那个虞舜害的,我跟你说喔……”叶思诗气愤的将自己适才所发生的种种遭遇和不人道的对待一古脑儿的全说出来,但他要她演什么罗多斯的,则省略不提   都是那个虞舜”叶思诗摇摇头,她可不是三岁小孩,哪这么容易就上当受骗”洪文德趋步上前而隐藏在心中的秘密却难以但白的告诉她,因为思诗若知晓商汤在她动手打他之前对她表白爱意,她真怕思诗会受不了这样心碎的打击,只是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易湘君暗拙了一口气,心情却莫名的沉重   叶思诗起了个大早,本以为自己会一夜难眠,想不到昨晚用膳时竟意外的获得商汤愿意帮她签名的讯息,使得她忐忑不安又难过悔恨的心,不禁燃起一丝希望爱新觉罗会呷意吧!   “咦!”叶思诗错愕的怔在原地,他、他、他说了什么?那一瞬间她好像听见他说她暗恋的男人,但是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在暗恋谁?连易湘君都还是昨天才知道的!   “开门吧,我想面对面会说得比较清楚一点”   “在这里谈就好了,我可不想消化不良   “我对演戏没兴趣,因为我根本就不会演戏   易湘君!   “君君?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叶思诗瞠大眼,难以置信的冲到他面前,不可能”她那红艳嘟起的樱桃唇瓣像是在邀请他一亲芳泽般”易湘君微笑地站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照相机走出露天雅座才按了一下,舱房门不到半分钟立刻被打开,一个衣衫不整的妖娆女子边整理衣物的走出来,经过她身边时还用极为狠毒的眼光瞪着她——   嘎!一个女人!叶思诗错愕的看着她,尚未从乍见女子出现时的反应中回过神来,那道欲置她于死地的眼光看得她莫名其妙”一张开眼睛就看见她失去平衡的往后仰倒,虞舜眼明手快的伸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住身上一带,她就安全的像跳圆舞曲般的迅速旋转进他怀中,连带的身上水粉色的洋装裙像海潮般掀起大波浪,裙摆整个往上撩起,暴露出修长光滑的大腿……   “哎呀!”叶思诗低呼一声,双手很自然的勾抱住虞舜的颈项,及时挽救她免于栽倒的厄运   “你好狠心喔,把人家吃干抹净就想不负责任,你瞧、我可是有证据,才没有随便诬赖你呢,我叫文德请你过来,谁知道你竟对我……”有意思,虞舜暗暗窃笑,她这不识货的呛丫头,居然拐着弯讽刺他是没品味、没格调的人,有朝一日他会让她把这些话全数给吞口去不过她还真会脸红啊,害他想不逗逗她都会觉得对不起自己”叶思诗思索后说道”叶思诗皱眉头,把自己心中的疑惑一古脑儿的全说出来,并为此事做下注解   “喔   一个是她暗恋两年的对象,一个是她视若知己的好友,她可以接受他们相爱的事实,却无法接受被隐瞒欺骗的感觉,为什么不告诉她?在她对她倾诉心事的时候,她为何不诚实明白的告诉她,反而还鼓励她——   “叶思诗,很抱歉,爱情是不能勉强的,我爱君儿,我真的很喜欢她,你是个好女孩,我相信会有比我更好的男人适合你,请你别再阻碍我和君儿之间的情感   可恶,她可是个处女,这种难为情的话到底要她说几遍呀,讨厌,他什么时候耳背得如此厉害,她把头如鸵乌般埋进地胸怀的更深处   “还说没有,那你一直吸气呼气做什么?你晓不晓得你一吸气呼气,下面就跟着收缩,你分明是在诱惑我,却把过错全都推到我头上   “我吸气呼气是想看那儿会不会少痛一点,才不是在诱惑你,明明是你把人家弄痛得要死,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虞舜.爱新觉罗你太没品了,我看不起你   “我才不要   “你不要是因为你怕自己会像个荡妇一样叫床叫个不停,我说得对吗?”虞舜睨了她一脸惊惧的模样,没见过有人怕疼怕成像她这样”叶思诗没好气的回道,她本来就对演戏没兴趣,现在又被商汤误解,她更是没有心情,尤其还要背台词……哇咧,想到就头疼   “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他沉声的在她耳边低语,拥着她就在一旁的军人沙发坐下,鼻翼间嗅闻着她颈项飘散出水果般的女人香味,胯间霍地一股骚动窜过   “女朋友!?你……你在开玩笑的吧,我才不会上当,如果你只是想捉弄我,我——晤如何?我在等你的回答说来她亦难辞其咎,不过幸运的是她太了解易湘君的个性和为人,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沦落到像商汤一样的境遇”着实不忍,虞舜轻叹一声,看着这位从小被母亲带在身边并对母亲忠心耿耿的女秘书罗雯滇,夏禹在她的监控下,想必如同孙悟空遇上如来佛,注定逃不出她们的手掌心   “怎么,你有答案了吗?”虞舜身子一僵,她的心果然还是只系在商汤身上,毕竟小弟已经和易湘君分手,她正好可以安慰他受创的破碎心灵,她暗恋他两年不是吗?否则下午两人就不会双双山游   虞舜仰天叹息,他该知道她是与众不同的,一口饮干杯中的酒液,“谢谢大家为我庆祝生日,今晚请各位玩得尽兴   沙滩上,“卡!”虞舜脸色铁青的喊道,他本就没期望这回思诗可以成功,只是所有演员的场景全部OK搞定,反而这贯穿全剧灵魂的重要场面频频喊卡   等待在一旁的商汤,在前三次排演后就坐回他的专用椅,穿着戏服跷着二郎腿,手上还拿着一杯助理端来的冰凉饮品好不惬意的啜饮,然后对着水中为自己小命奋战挣扎的叶思诗不住地摇头,他实在很同情她,不过最可怜的恐怕还是工作人员吧?   “导演,这已经是今天第五次,太阳都从东方升到正中央,还要不要再拍?”副导演颜健军头疼的请示道,姑且别论一上午浪费掉的胶卷:这幕本该是破晓时分阳光乍现的场景,现在都已经日正当头、艳阳高照,这情况还能拍吗?   “今大就拍到这里为止   “嗯,坐吧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我警告你不准到思诗面前胡言乱语,现在你给我坐好,不然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你们在干什么?”虞舜追到沙滩上就看见众人高声欢呼的模样,而叶思诗跑进海水中的画面差点让他心脏停止跳动,只是又是灯光又是摄影机的,让他一头雾水,他们在搞什么鬼?   “二哥,你的罗多丝溺水了,你再不去英雄救美,她可能会死翘翘喔   “嘎!”一看见她身上被海水浸湿,未穿着胸罩的乳房整个宛若透明的呈现在眼前,虞舜不禁倒抽一口气,见她粉色的乳蕾因海水而尖挺,胯间顿时起了强烈的化学反应”为了小命着想,虽然心里仍气得半死,叶思诗还是没胆的屈服,反正等到沙滩上再和他算帐也不迟   “啊!你要做什么?!”叶思诗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伸手拍掉他的禄山之爪                 ——完—— 中间黑色的有着尖锐线条的,是河中湿淋淋的大石所以,我先前的雄心早被今夜的长期行进击得粉碎   面前的远山星星点点双腿也保持着紧张,似乎是随时准备行动   ——是的,一个月,我开始偷工地的机械零件   结果,包厢还是冷清如初   “不就吃顿饭,弄得我好像拐卖你们似的   胡队把车留在饭店的车库,和我沿着马路往回走   拿着“LY”和“PZZ”,我算了半天居然绝望地发现,缘分指数居然低得可怜我心疼,觉得他的脸颊瘦的像老师们批改试卷时那生硬的、力透纸背的红勾更加紧紧地抓住他的腰不放   久而久之,我也习惯性地等他下班送我回报社,或是直接回家事实上,我当时对林易这个名字一点概念都没有   这个独特的人就是林易就算回家,我们也经常是三人行   已经太久,至今的我已经记不得当初我是怎么决定要过去的   只可惜他的女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我也实在无法再借晴卿打探他的消息   开门一看,居然是余博阳   老妈满意地说:“博阳要经常来啊!”   小同志居然忙不迭地点头      ——你为什么会回来?   ——哦,想陪在爸妈身边   ——榛榛,明天来我家好吗?明天是我最后一天假   送了我爸一张按摩椅我妈有点吃味表情很严肃   我看着胡队神色凝重地指挥着行动”   “只要我们知道了内应的存在,交换是肯定会进行的   没时间冒眼泪,我努力睁大眼看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重逢   小同志经过五个多小时的抢救,在第二天清晨醒了过来   我至今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但是,“你怎么了?”小同志低声问现如今我烫着卷发穿着灰色短裙和黑色高跟鞋,痴痴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掩饰着微笑点头——   “你好那张薄薄的纸显得非常的沉重”他拿出手机热络地说   当时他又痞又无赖,说我是唯一一个和他跳舞但之后不会缠着他的女生因为高,他略勾着身子,下巴常蹭到我的头发况且,好几次我都算好了点早点溜走,避之唯恐不及我和晴卿相邀去室内游泳晴卿是对许多事情满不在乎的一个人,这一点似乎有助于维持我们的友情   我想见他   临出门时,晴卿小声地说了句:“其实他们在外面游,应该不会碰到   这是怎样一种苦涩看得我一时头眩   我又知道什么呢?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嘟囔   “我和同事在吃饭,谈一点公事见面谈,我更是没法想象可能的尴尬估计还在为我那天莫名的生气苦恼我唯一知道的是,自己为他着迷”   又不是维生素E,吃多可以补身体   “你想好了没有?”他没有前奏,直奔主题   人间凡尘,有时候就是一顿饭让回忆满满孟东是因为我,我是因为林易,不知林易又是为了什么   “你现在跟孟东在一起了,就要好好对他”   我彻底傻掉了小同志可能告诉了胡队我的孟东的关系,他待我也不如以往亲热   深吸一口气,跨进了办公室有了林易,这条巷子会变得安全、宁静、温婉他的缺点,比别人任何的优点都来得致命吸引   他勉强打起精神来安慰我:“我们都会没事的”   我没敢看他,越发急切地想用烟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来填满我内疚的心也许,你根本不觉得可惜……”   窗外是孤零零的路灯和黑洞似的大门   如果那个人已经站在了你面前,你会用什么留住他?   会不会有时候选择的方式显得那么愚蠢……却不得不、不得不“我的车在那边   凉风把月色吹进了我的房间   有太多问题想问,我却看得出他没有任何想谈话的心情   可是我也无法想象他会怎样询问我……   我挣脱了他,他正一本正经地看着我梦中是罪恶又带着单纯的欢乐的”   如果他了解了我放任自己的这一晚,就会知道他这句话说的是多么的精确了”   我凝视着他:“也许我爱的不是林易,而是我自己寄托在他身上的想法   我安慰自己,从他离开我家的那个清晨,他就已经在我的生命中结束了不用再寻找,也不用再担心失去   十年了,很多记忆都只剩片段而已   晴卿也这么告诉我,蒲榛榛值得更好的人生,她跟我们不一样   反正我也就提出来玩玩      之后的很多年,我早已不记得当时那么多女友的姓名面孔了,除了晴卿   在我看来一切都很好我抬眼看蒲榛榛,她眯着眼,撇了撇嘴她没有刻意迎合我,袒露地身体显得很自然,放肆地自然   我没法控制自己,根本没办法像和其他女人交 欢 一样注意技巧我始料未及我也拿起我的   我浑身一振,点了点头   唉,蒲榛榛,我不说,你都知道      从此再没有来”他被动地说   林易吓了一跳,回忆早已被勾起,面子上却还是装作什么也记得不得的样子 番外之不是所有故事都可以完满(2) “你早到了 “不过头疼的事又要来了,这一次的圣诞不知道要陪谁过,一年每四个月都要在不同的地方呆着,每年9月到12月是白狼和亚莲争得最厉害的阶段,前年是陪着亚莲过的,去年的圣诞布隆迪又开始种族屠杀,影响了通往其他非洲市场的军火通路,白狼在那边忙的脚不着地 “你是医生呢你是德国最顶尖的外科医生之一呢”白狼眯着兽眸不屑地哼了一声,眼神却偷偷飘向那盘子里色香味俱全的法式牛扒大餐 白夜眼明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臂,抱住他的柔韧腰肢,对着他挂着小铃铛的胸口亲了好几下,安抚:“好啦……呵呵……别生气,我……我很……很喜欢……哈哈哈哈 这是…… 白夜一愣,呆怔地看着床,她没看错吧,刚才床裂开了,然后把坐在中间的亚莲‘吞’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刚着急地要下床,忽然就被一双大手从背后托住,一个绵长热情里带着丝粗鲁狂放的吻就直接罩上她的唇   接到命令立即从隐蔽处蹿出去的全副武装的特种小队成员立即呈散兵线散开搜索前进,尖兵打头直接向指示方向摸去   但是,对于他们同在杀戮血腥中翻滚的人而言,这是荣誉与耻辱,更是生命,那些和他们一样接受最冷酷训练、挑出最优秀的人们甚至连盖着星条旗下飞机的资格都没有,只是家属存折上一窜数字而已   她不去判断对方的价值观与国情,只是这种行为仍旧挺有趣”轻巧的呼吸,带着一丝暧昧轻轻喷在她的颈项间   可是这个教官让他们尝到败在女人手下的滋味   那年轻头儿洪声道:“大伙儿精神点!莫辜负鲁大的好意!”   众人蓦的惊醒,这才打起精神,提一口气,又拔足狂奔”   贞仪见她说话斯文,进一步问:你识得字?   莲儿答:“小婢读过几天书,识得几个字   珍格格即是小倩,与小十四同胞,她自小与皇帝亲爹失散,直到年余前才被认回”   兰欣三人面面相觑,几时这鬼丫头又同贞仪“情比姐妹深”了?   兰欣瞧贞仪只管微笑不语,便知道这小丫头定是说服了她来哄老太后“好好好,难得你们俩感情好,我就一块儿替你们办喜事,来个双喜临门!”   小十四连忙附和”老太后道“安排什么?”   宣瑾低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随即低头吻住她微张的小嘴,制止她接踵而来的问题   “我是很认真啊!”小十四嘻嘻笑   贞仪见小十四大剌剌的,半点不放在心上,摇了摇头,也无可奈何   贞仪听了这孩子气的话,脸上才真正有了笑意   贞仪自轿内递出一张纸   这时喜娘走过来告诉翠儿   德烈示意宣瑾坐下再谈,比个手势,让李公公在外头守着“我要留下她!”   宣瑾嘴角一撇,乍现笑意“姑娘……”他深吸口气,才有办法说下去:“姑娘,可要我先替你松绑?”双目视线,却无论如何不能从她柔美动人的小脸上移开   桓祯直视她脆弱的眼神,两滴豆大的泪球已含在她眼底,转眼就要坠下……他对住她,凝视许久,申请异常冷冽,时间仿佛已经静止   桓祯却半句话不说,他料定——这之间肯定出了岔子!   “叫子澄到前厅!八桓橄乱痪洹*   “二师哥回来了?”   桓祯未回答她,径自转身走人”   “以静制静?”另一人问,亦同时问出大伙儿心中的疑惑   子澄脸色又是一阵不自在   贞仪鼻端嗅着诱人的饭香,迫人的饥饿感突然涌上来,她胃肠翻搅得难受,却仍然克制着自己不去捧眼前热腾腾的饭食“对了,你应该识得字吧!”   贞仪眨眨眼,迟疑了,片刻终于轻轻点头   是为了惩罚她私自逃跑吗?   面对他不善的眼神,她畏缩了一下,不怀疑他原意是想把她淹死……他眯起眼打量她湿透的模样,暗吸一口气   她为了他……哭了?   “你在潭底,可曾探着什么?”贞仪没留神到他异常的神色,抹去眼泪,认真的问他“不如你来入阵,依着我的解法走位?”   她这是在挑衅他了?   桓祯二话不说,已走入阵法之中   “传说中的无生谛经……”   “无生谛经?”   “你听过这部武学秘笈的名字!?”他回头望她,微微挑起眉   “王照养我到十岁,之后将我送给太初老人抚养,但他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与羞辱,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寂冷的黑眸浸人寒冰   “我——”子澄猛然吸一口气,压抑下对王燕的不满,平声道:“我只是觉得,咱们虽然要力求胜算,可手段也不宜太过激烈,否则容易引人非议,不利于咱们义师之名!”   王燕冷哼一声不予置评   不能伤贞仪,能剪去她那头柔细黑亮的长发也不错!王燕得意的想,更重要的是,这提议出自桓祯,让她心底更是痛快!   “说做就做!元戍,”王燕吆喝元戍   “呃——”   贞仪弓紧身子,他修长的指探到交合处,磨揉她下体前端的小核,合奏着抽插的动作,邪恶的搓揉她……“舒服吗?”   他嘎声问,“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淌落在她凝脂般的玉肌上……“呃……祯……”她浑身打颤,舒服又胀满的快感一波波向她涌来……“喜欢这样?”   他低笑,更深的推进她下体内——   “呃——”   贞仪拱起身子,下身被他雄伟的男性填得满胀,甚至感到一丝扯痛……“喜欢吧!嗯?”   他再推入   “我……”   “咦,你会说话?”老妇奇道   贞仪拘谨地回以一笑……   “十一爷?这人就是自个儿原要嫁的皇十一贝勒了!靶憧炖辞疲甓峥谒祷傲耍 *   怡亲王妃喜不自胜地唤来宣瑾   “这块玉——打哪儿来的?”德烈只管盯住贞仪,目光一转严肃“可否请格格脱下那白玉,让我送进宫给皇阿玛看过?”   “这……可是……”白玉是桓祯亲手替她戴上的,她说什么也不可能随便解下给人,纵然这人是十一爷”   宣瑾再次打断贞仪的话同德烈使个眼色,两人伴着怡亲王妃步出贞仪房外 他的心跳,是的,紧紧相拥的触感,从他外套中传来灼人的温度,个一声声 强烈的心跳”看着已经东倒西歪的挑衅者,慕名阵了一口,潇洒地从口袋里掏 出一根香烟,点燃 后院被辟为花房,因为女主人酷爱园艺,种植着各式各样花卉,在夜风中, 竟相怒放 整个门面亦装饰以不甚醒目的深咖啡色,拼成森林木屋的形状与淡雅装饰中 显山显水以白漆漆出零度沸点的字样冷冷的脸颊有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要不是为这次晚会,他才懒得理这种甜得发腻的女人! 丽娜百般无聊的看着四周谈笑风声的人群,突然,一个声音自耳畔响起 结束与朋友的谈笑后,慕名放眼四望,却不见丽娜的身影,再看慕峰,也是 人影全无,心中突地一跳,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待她走远后,慕名狠狠地瞪着慕峰,清澄的双眸迸射出两道寒光,如果目光 可以杀人,相信他已经死了千百次若非有坚强的意志力,相信此刻他一定瘫倒在地上, 天哪,刚才那个吻实在太惊人! “我不是你哥哥,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他的初吻,确切地说应该是初唇,便硬生生地葬送在他手上即使 生下他后,他的亲生父亲仍整日沉缅于烟酒与赌博之中,最终在负债累累后跳楼 自杀,母亲受不了这个刺激,再加上长期的疲劳工作以偿还其丈夫的赌债,缠绵 病榻,不久也撒手西去 慕峰不禁发出一声叹息,那个倔强无比的家伙呵!当在读国中时,他就开始 兼职打工,送报、洗碗、外卖……每当他在家中享受空调与冷饮的时候,他却在 烈日炎炎之下忙碌奔波 慕峰微微怔住 “小义,再来一杯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你终究还想怎样?” “你说呢?”一抹兴趣盎然的笑容浮现自那好看的唇边,那男子道:“记住, 我会每天都来的 “别碰他!”那人开口道,森冷的口气凝结著令人心寒的冰霜 “你是他哥哥吧?”叶森道,在无边眼镜后的眼光闪著若有所思的神采 “啊!”地一声发出惨叫,慕名往后一滚,头部撞到了床头柜,顿时闷哼了 一声 “你不记得了吗”?慕峰深沉似海的眼眸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不行 三年前,中正国际机场,他也是这样将他抱住,也是这样说着一些莫名其妙 令他听不懂的话 你听见了吗? 我的心跳声” 慕峰点点头,转身欲走他的眼里,自懂事之 日起,就始终只有一个人的身影”张倩道 他的位置背对着他,虽然看不见他的人,但仍觉犹如剑芒在刺,背脊处一阵 辛辣的寒意 “喂,喂,你在干嘛?”看着他人投射过来诧异的眼光,就知道,他的英名 已经毁在他的手里 到达他家之后,慕峰一路紧握着他的手,将他拉进屋内,“好好在家待着, 我马上就会回来 “今天是SHOW BOY表演,我差点忘了,慕名这小子上回打赌输给我,这次说 好了要他表演SHOW BOY的,可惜,可惜”那人道,声音清爽淡雅,礼貌的笑容淡淡逸出,高贵一如王子 随着乐曲一个变音,他带头舞到台前,身形轻盈优雅,落地无声,突然单膝 一弯,以猫一般魅惑的眼神凝视台下观众,修长手指滑到衣领,缓缓解开第一粒 扭扣,露出健美的胸膛 “你还好吧 “那是当然的,谁叫你那么不识趣,挡在他面前 后部的疼痛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比疼痛更可怕的,是那从体内爆发的强烈 快感,混杂着引以为耻的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将虚弱无力的慕名翻过身来,紧紧抱在怀里,他气息不匀地将他那凌乱的头 发抚到脑后,不停地亲吻着他的脸颊,柔声道:“很痛吗?” 犹自没恢复过来的慕名无力挣扎,只是闭目喘息 等了这么久,守了这么久,盼来的,仍是这个结果,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似灰他缓缓站起身来,细心地将被单替他拉好”他微俯下身子”佣人在餐厅道 慕峰一脸沉郁,走过来,定定地看着他们,不发一言 果然,他果然这么做了!这种情形果然发生了! 慕峰深深吸口气,缓缓闭一下眼睛,双手在微微颤抖 “为个……”慕培国不禁微微吸气道:“会不会突然了点?” “怎么会,伯父 慕名微微仰头怔怔看着他,明明受伤害的是他,为什么,此时看来倒更象是 他? 如刀雕般的英俊刚毅的线条浸淫着无比的苍白、憔悴,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 打击”慕培国一脸忧色,摇摇头 良久良久,那声音才渐渐沉寂下来 “我们这样欺骗你的父亲,似乎不太好 “到底发生什么事,你要这样做?”她问道看一眼壁钟,凌晨一点 “人知不知道……”不悦地暴怒声在看到门口那个人时随即变成愕然的低喃 :“现在是几点了……” 难怪他愕然,因为这样子的慕峰,实在是他前所未见的 “你……”慕名喃喃道,这才知道,原来三天未见,乍见他,竟心跳得不听 使唤,惊得他不知如何是好”慕名无可奈何地站起身来,走到浴室,将毛巾浸 湿热水 反正他已经很久没做什么善事了!好人做到底,看他闭目酣睡的样子,他又 起身去拿了条毛毯,覆盖在他身上为什么他看上去那么烦恼、那么忧愁,令他心 口突然莫名一阵悸动 他的吻既轻柔如羽毛,又强烈似火焰,在他全身游移,所到之处,星星点点, 无不在他身上形成燎原之势”说 罢便一挺身将自己的硕大深深刺入他的后庭 “给我订一张明天直飞纽西兰的机票”知道他不愿意多说,张倩识趣地点点头,走了出去 家里与工作的地方并不远,走路亦不过十五分钟,因此便没有开车”慕培国凝视着他缓缓道第一次是在三年前,他去纽西兰的那 一天,将他楼在怀中问他即 使要被你唾弃,也想待在你身边”他轻笑起来   如果还想再有什么改变的,希望是我写的故事、我说的男女主角,我描述的每一段情节”   “你说话拐弯抹角的老毛病还是没改”凤骁阳拱手执礼,跪地拜师皇道自皇宫大门向南贯穿整个北都城,左右有东西两市,为买卖有无、摆摊讨生活的场所   饿?俊美男子不动声色,盯着桌上的手掌”   “是”凤骁阳慢条斯理道,再为自己斟杯“月下愁””   啪!鸡腿落地   此时正值盛夏,身处山中,所见净是绿意群花、百鸟争呜   骁阳啊,你虽尽得为师真传,可并不意谓你能算尽天下人,这天底下还是有算不出的命数哪,这是因为此人的命数随另一人变动,故任凭你怎么算也算不出个所以然来,懂么……   这女子的命数是依凭某人而定”收定心神,紫衣女子终于说出完整的一句话“千回,不必担心   “为什么要告诉你!”怒气未消的季千回率先发声,浑然不觉自家主子与眼前这名男子之间的汹涌暗潮   他是救了她,但在下一瞬间,她竟觉得他在想出手救她这件事对或不对,说不上来是怎么感觉到的,但她就是明白在那眨眼即过的短暂片刻,他想过这件事”   “那又如何?”他无动于衷   “我……我不常这样!”她红透了脸,辩驳道”   “很好听“倘若天下人都能像你那么容易知足该有多好”   “……”   “凤公子?”怎么没了声音?“凤公子?”能掀开外袍了么?殷若瞳伸手欲掀,又迟疑顿住   一个倾城倾国的丽人,就算女扮男装还是倾城倾国啊   她明明看穿他掩饰压抑的表相下的阴邪,明知他可怕,却还是愿意接近他,撼动自小包围在他四周的冰墙,狠狠地敲下一角”   “绝不会   他俯首,吻住曾唤他名字,现下正低泣不休的菱唇   只是……当局者迷”   “真要我放?”   听出他语带双关,她进退两难,答不上话   “我懂了……我明白了……凤怀将,这步棋我输了、我败了   凤骁阳手上的折扇毫无预警射向他这天命是因你多事而变,将沾染多少血腥,又要付出多少代价,你邢培玠就等着张大眼睛看个明白!”   邢琣玠一脸惨白,呆立原地   那是--   千回的声音引她看向九龙阶上的人影   慌忙勾住她纤柔的身躯扶回床榻,一滴清泪自她紧闭的眼角滑入云鬓,季千回无奈又心疼地叹息一声   再度昏厥的殷若瞳纵使心痛,也已无力问明--   为什么……   ※    ※    ※   再次睁开眼,镂刻心版的脸孔就在面前,修长挺拔的身影坐在床沿,昔日令她又惧又怕、又怜又爱的双眸,此刻染上了重重担忧,紧瞅着她   最后,只有串串珠泪无声地宣泄她矛盾交击的痛苦   “千回!啊……”目睹此景,殷若瞳忘了自己的处境而挣动身子,却牵引一股莫名的战栗袭遍全身   “放开若瞳!”   “出去   “不!”殷若瞳不顾自身狼狈,及时抱住那即将出招的左臂”他说“千回是真的有事才会离开,她是我的好姊妹,不会放着我不管你不要生气,不要对她--”   “不要怕我”以大哥心思谋略之细密,就算没有他也能推翻旧朝,为什么要拖他下水?凤骁阳心中突生疑惑”凤骁阳接过透红的玉瓶,轻轻摇晃”凤怀将冰冷的声音寒如严冬   黑影出招后,迅速回到凤怀将身后,那是一名脸戴面具、只露出薄唇与方正下颚的男子”   “在九泉下谢你?”凤骁阳冷眼看着他,很难不笑“我答应!我答应!”   “还有……不要再杀人……你所做的一切就全部由我偿还……从今以后,不要再杀人……你要答、答应我……好不好?”她好累,真的好累、好想睡,可是,一定要等到他点头应允,她才能安心合眼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么?”   “……”殷若瞳无言,或者,该说她因为心疼凤骁阳哭得像个泪人儿,以致无法成声”   “可是我……我伤他那么重,他、他还会要我么?”   “他要,打死他他都要!”季千回正色道   是了,这梦已走到尽头,他得到她,纵使只能在梦中,他此愿足矣   “骁阳?”   身边如梦似幻的馨香让凤骁阳抬臂紧搂”她俯下身子,柔唇轻熨上他的”没见过像他这么爱找活罪受的人“凡事只要本于心行事,对错与否其实无关紧要,人生在世能顺其心即可,何须看重后世俗人论功批过?再说,这功过也要盖棺才能论定,谋反或义举不过是后人给的评断,现世咱们百姓有好日子过是再真不过的事实,比真金白银还要真,个人功绩史评重要么?比起天下苍生丰衣足食,孰轻孰重?”   “说得是、说得是……”底下又是一阵赞同声”   “先生过奖   什么嘛,邢琣玠自个儿当冰人就算,怎么也看上一个寒霜女,唉,没意思   她好高兴,来到沁风水榭之后,她交了好多朋友   “冷公子和曲公子在打架“不想见我哭就别说   “骁阳?”他凝重的神色感染了殷若瞳”   “不,”一咬唇,殷若瞳握住温热的大掌   尤其是当她出现时,那人的身子震了一下,像受到什么惊吓   “他们倚仗先帝的宠爱,又何曾将我们母子放在眼中?!”   她想起先帝时日,那两个出身微贱的妃子,心下一阵厌恶,紧拽了手中绢帕   重重宫阙之间,碧月宫并不起眼,虽然小巧精致,却失之雍容富丽,偏于一隅,宫室也不甚宽敞,宫人们每每谈起,都是心中纳罕,那位蒙受天子宠眷的娘娘,怎会居于此间?   正殿之中,几位嫔妃联袂前来,主人设下宴席,宾主谈笑晏晏   送走了众位嫔妃,晨露端详着眼前的凤藻玉案,从雕有祥云的白玉盘中,拈了一颗鲜红的果子,放入口中,对着窗外笑道:“你这招‘倒卷珠帘,’是想偷窥哪位国色天香的娘娘呢?”   瞿云哈哈一笑,由窗外翻身而入:“原想吓你一跳……”   “静王那边情况如何?”   瞿云凝视着她幽邃的黑眸,只吐出四个字——   “月末大朝   他双目圆睁,不敢置信的跌倒,身边满是惊慌躲闪的兵士,几下便践踏得不成形状   “皇兄一向恃辇而行,不如你我兄弟一齐走去……”   平王朝服辉赫,眉目之间,意气奋发,却又含着淡淡阴郁,微笑着,轻松悠然间,仿佛是再平常不过的家宴会晤”   “若得我心中热爱,便是粗茶淡饭,也是甘之如饴……”   他的声音低沉,满是痛楚,继而激昂“我与鞑靼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一心想献虏阙下,可换来的却是朝廷的重重疑虑——   他们胆怯妥协,以厚币卑词贿赂鞑靼,丝毫不想着一雪前耻,这样的朝廷   他想起廷议之时,晨露于屏风之后那声轻咳,草灰蛇线之下,隐隐想了许多……   耳边只听平王怒道:“当年你将母妃遣去宗庙,拖延时间,她让人将我溺毙……”   皇帝一听之下,灵光忽起,满耳都是“拖延时间”这四字在回响,他心中豁然开朗,暗道侥幸——   平王将他们全数纠缠于慈宁宫中,正是为了拖延时间,以利宫外起事!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二十章 悍卒   皇帝不动声色,只是心中暗凛,他看了一眼太后,见她蹙眉冷笑,仿佛丝毫不以眼前凶险而意,静王却不顾自己脖项间的利刃,亢声与平王理论“母后体弱,经不起这明晃晃的刀剑,你快着人放开她!”   太后额头微有细汗,烟霞色罗袖被她紧握,绞出几重皱摺,殿中闷热,又是利刃在侧,她的面色几近惨白,却犹自据案冷笑   “这些人是平王麾下的!”   郭升注目片刻,断然说道,他指点着领头一人,冷笑道:“这厮是平王身边的随从,上次藩王觐见,我还和他撞了个满怀   他这一分神,便被对敌之人抓了个空隙,冷不防一刀横砍过来,却是避让不及   她望了望蔚蓝晴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晨主子那边,不知道如何……   晨露亦在仰望这万里晴空,她衣袂飘飞,恍若天人,在漫长古巷中翩然而过,炽热的日光照在她的剑刃上,有一种别致的空灵   皇帝终于奔至一旁,他伸手正要抓住平王,却见平王咬紧牙关,喷出一口血,身躯近旁仿佛有银光一闪,他蓦然跳起,身手无比利落,闪过皇帝这一掌,由侧边窗口跳了出去   回味着方才那诡异的一幕,他又唤来御医和侍女,顿时殿中忙个不了   “你心中已认定我是个蛇蝎毒妇,又何必来问我?”   王沛之微一咬牙,转身要走,却又生生忍住,他由桌上取了药碗,双掌用力   “便是天意命数,也不会丧命此刻,你我多年不见,又何必匆匆……”   轻轻的呢喃,从身侧流转,王沛之心中一软,再也无法挣脱开来   “我们许久未曾如此了……”温香软玉在侧,他脑中一荡,便顺势倒向那玉榻牙床   鲜血已成紫褐,在砖青石间流淌,继而静静凝固   是平王!   瞿云心中已是有数,他侧身谛听了一会殿中动静,了然一笑,便不紧不慢地追了出去瞿云措不及防,侧身避退,那人负着平王跃起,几个翻纵之下,便杳然无影”   “如今朝中乱象已生,皇帝又和我并不一心,若是连你也不愿助我,我还不如被平王一剑刺死痛快!”太后咬唇,忧郁然而决然地说道   门楼下的阴影里,郭升已是精神大好,他一刻也闲不住,正在口说手比跟增援的侍卫同僚们讲述着当时的凶险情景——   “我们当时已经筋疲力尽了,小爷我一想,这一百多斤,就要交代在这了,很有些舍不得,但是为圣上尽忠,我老爹大约也不会怪罪……他只我这一根独苗,怕是我老郭家要断后了——你们别忙,我这就往下说了——这时就见那些贼人的云梯连连翻倒,有快爬上的,也中箭跌下去了,我探头一望,就见晨妃娘娘白衣轻骑,正带着大队人马增援而来……娘娘那箭射得真准,上次那鞑靼可汗,就是被她一箭中心……”   他正说得高兴,皇帝在几步外听着,也不去打断他,皇帝眼尖,一眼瞥见晨露身边那肤色深蜜的侍女,正在递水给郭升,不由心中一动,偷偷道了句“好艳福”,不禁莞尔京营绕着城墙密密布防,与城外袭来的三千藩王精兵打了个旗鼓相当,战事一度胶着,直到孙铭接到宫中消息,着人大喊道:“安王平王已诛,余犯从宽,敌方才稍稍有些慌乱起来   孙铭一听之下,大惊失色   “这如何使得……私自纵敌,是延误军机的大事,是要灭九族的!”   “你的妻族便是皇家!”   晨露揶揄着回了一句,见他仍是摇手气绝,也不恼怒,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悠然道:“道理都说给你听了,襄王狼子野心,只有以毒攻毒,才能制得住他”校尉们无不大喜过望,有一两个长于军事的,虽然觉得这并不稳妥,在孙铭的目光扫视下也不想生事,只得诺诺称是   孙铭禁不住看向那位神秘的晨妃娘娘,但见她唇边啐一抹清冷笑意,幽幽道:"我我想,你大约是回不来的……”   孙铭悚然而惊,仿佛见到了什么神异鬼怪一般,退后了两步   小小的一颗,在她白皙指腕间流转生辉,炽日照下,竟隐隐有种妖异之感不过四弟虽然在逃亡路上,仍以密谕通知了手下府官,以平州城为中心,聚集了周边兵力,将襄王打得落花流水”   静王细品着这话的滋味,又聊了几句,才告辞出宫“芳妹妹,你的手真巧电光火石的那窈窕身材与她脑海中某一点重合了!   她脑中隐隐出现了那晚的神秘身影,越看越像,胸口不由微微起伏   “襄王又占了上风,他的府后,好歹跟鞑靼人斗过几场,实战经验很丰富,四弟的兵士虽多,却万不能及   “好剑法!”   元祈披了外袍,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观望,他笑着拍手,道:“那日的剑舞,又怎及得上你的万一”   他的声音不大,却极是苛刻刁钻,静王微微一笑,以手支颐道:“你不必激将,只管说来,好歹我不会学古人,将你下锅烹煮   “哼,他自小就深藏不露,这也就罢了,老天却还一味助他,他那位晨妃,出身江湖,竟有那般魄力!”   静王想起南城和神武门的功亏一篑,眉宇间又是一阵懊恼,这两处无论哪里攻破,京城都要大乱,届时趁乱行事,胜负并未可知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三十九章 疑心   管事察言观色,不待主子开口,就趋前将她们扶起"   云萝斜签着坐了,目光幽怨,恨恨道:"皇上偏宠谁,那是她的缘分,我们也没什么好说,可是那样卑贱的出身,却也能为一宫之主 ,这礼数宫规还有什么用处?!"   皇后端起茶杯,露出一丝嘲讽冷笑 ,暗道你的出身何尝不是卑贱,她轻咳一声,慢悠悠说道:"皇上是万胜之尊,他执意如此,谁也不能违拗……不过,"   她细抿了一口茶,曼然笑道:"如此的偏向,也不是后宫之福,若能雨露匀沾,那些狐媚精怪,也不显得突出了!"   见云萝还在懵懂,她伸出玉指,比了比西边,云萝顿时醍醐灌顶,恍然道:"齐妃薨了,可周贵妃那里,也是无人执管!"   她见皇后目视自己,神情嘉许,一时激动得心都快跳出胸腔,却听皇后道:"梅贵嫔于皇嗣有功,如今已确诊是个男胎,她的位份,也该晋升几许了……"   原来是让梅贵嫔代替周贵妃的地位!   云萝一时沮丧心灰,却听皇后继续道:"她身子不便,也无暇管这些琐事,你也迁去,替她拿捏个主意   皇后更是不安,让人打起珠帘,让清风轻拂而入,试探着问道:“母后……”   太后叹了口气,指了案衣青绫封面的表章道:“这是你伯父遣人送来的   太后面色白了一瞬,瞥了皇后一眼,把话题转到了她的来意   “他们就是要让朕进退两难,等着看笑话呢!”   “越是如此,朕越不能让他们如意!”元祈下定了决心,示意禀笔太监道:“拟旨,勘合来源,要追查到底,我朝一向宽以见仁,但国法天理,也难容这等欺君忤逆的罪过   晨露正听得双眉微蹙,回头见是他,站起迎上,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她很是眼尖,一下瞥见他神色极坏,于是问道:“出了什么事?”   “朝政上出了些疏漏   她穿了件锦绣霓红宫裙,其中以金线缠绕,在日光照耀下,显得华丽眩目一时又要咳嗽,她强行忍下   “你言下之意,是要大搜我的慈宁宫?”   “这等忤逆之举,儿臣怎敢,不过为了母后地安全起见,这阖宫侍女太监,还是换过一批的好”   太后点头:“除了我身边使唤的,其他人,你尽数换过吧!”   皇后见母子二人居然很是和睦,原先准备的缓和词句,什么也没用上,于是在旁笑道:“太后真是心疼皇上,皇上也是纯孝,总归是亲生母子,任什么事,一谈就能过去   太后瞥她一眼,淡淡说了句:“是你抓不住他的心罢了!”   皇后想起先帝对太后的长宠不衰,确实无言以对,只是心里冷笑道:既然你和先帝这么恩爱,何不早点去泉下陪伴?   她心中转着恶毒念头,口中却越发凄楚:“总是我无能无德……”   她抬起头,忧虑而恳切道:“母后,您宫中之人全被换过,外人瞧着,还真以为您这么好说话呢!”   “就让她们这么认为好了!”   太后冷冷一笑,以训诫的口气道:“小合子做下那等事情,我宫中定是有奸细,调开也好,绝了某些人的妄想两剑相交,火光四射,‘太阿’剑发出龙吟一声,竟是棋鼓相当晨露微微一笑,罗衲曼回,只听得铮的一声,一枝金簪钉入水中,戳露半截,随即,水中漫起一片腥红   他未及退避,晨露手中的长剑,却平平递出,既钝且缓,有如老僧入定,不喜不嗔”   太后想起那凛然森华的素裳女子,心中油然生出一道寒意,她咬牙道:“我从不信这个邪,二十六年前,亦有人出入乱军如无价之境,也不过化做白骨骷髅……”   她仍不愿提及那个禁忌的名字,全身都在微颤,仿佛强忍着,却偏要以这份额外的恐怖来让自己清醒   “怪我,让你去除去那丫头,谁知被反噬成这样……”   太后眼中露出哀伤之色,以丝巾擦去,强作笑颜道:“你好好休息罢,天亮后,我让太医去探你   “朕的云嫔也真是贤惠,事必躬亲的去大搜出入之人,结果闹出这么一场,不上不下……”   他想起这桩事的结果,讥讽也变成了苦笑”   孙铭从齿中吐出这一句,悲愤如岩浆一般喷涌而出   “这个枭獍之徒!”   晨露眸中冰雪之色凛冽,周身漾出决绝怒意来”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外侮   慈宁宫一如往常一般寂静祥和   在他眼中,这细腻自然的手指,却是比那些姹紫嫣红更让人悚然心惊”   太后声音哀惋,无奈中,却竟是平静如昔   “皇帝可真是仁孝啊!”她冷笑着讽刺道”   皇帝以明发邸报的方式,将这一场天然灾祸,告知了天下臣民,提到平王时,对他先前的一些叛逆罪行,也不甚提及,并派出驻守附近的军队前来襄助,若有需要,三日路程外的军队,也可由平王调用晨露回以沉静一笑,垂下眼,尖利的指甲刺入肉中,亦无所知   那沉重声响越发近了,他背倚青石大砖,想起幼时与皇帝追逐嬉戏时,也是这般光景——   脚步声接近,将小小的他从藤萝下拽出   静王吓了一跳,连忙命人一顿搓揉,裴桢这才缓过气来,面色仍是苍白,黯然苦笑道:“在王爷面前出丑了……”   “你这是郁怒攻心,明日我遣太医去你府上诊脉,你还年轻,大好前途在后头,大丈夫何患无妻嘛!”   裴桢恭谨听着,眼中有泪道:“蒙王爷器重,下官粉身碎骨也难报答!”   他收敛了下情绪,便跟静王禀报兵部的一应事宜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京中   晨露亦是微微冷笑,抬头看了他一眼叹道:“你若单以此衡量,我无话可说,可皇帝毕竟是天下之主,若是从全盘大局观之,他若是停滞,天下军民便会更加恐怖,如此人心涣散的,鞑靼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周浚为了一楞,他虽然倨傲,却并非不明事理之人,稍一思索,便知其中诀窍,只是仍不服输道:“可若是再向前行,一则官道常受袭击,补给艰难,二则鞑靼人依据着栾城重镇,好整以暇,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娘娘找我,也不是单纯为了此剑吧?!”   晨露笑得悠然婉约,轻声道:“大将军,我只有一个要求随军的萨满,念叨着谁也不懂的神秘咒语,缓缓地转着圈子,他手持火把,正要燃下,却听忽律在旁说道:“慢着!”   一夜之间,他的鬓间又多了几缕银白,在日光照耀下,无所遁形   “总之,是你带来了死的厄运那岩石直峻陡峭,几乎直指天幕,山石的晶莹白光,刺得人眼生痛,一块块巨大的白石,柔腻生滑,一不小心,便是灭顶之灾   “将这些畜生,通通清除干净   “家主,这样的恶名一旦传来,我们林家怕是会被世俗所不齿晨露勒住缰绳,静待身边的将士围成半圈,将林邝逼停”   云嫔笑得婉约,将白玉盅端到桌上,见皇帝不置可否,又道:“宫中信使刚刚送来娘娘赠我的绣品   “我是先帝长女,亦是有采邑的帝姬,哪一条律规说是不能进宫的?!”   声音温和坚决,语气已经十分激烈   是仪馨帝姬!   “殿下恕罪,只是皇后娘娘亲口吩咐过,梅妃娘娘有孕在身,怕冲撞了邪晦,所以外府妇人免去请安,一律不得进入后宫!”   静王一听那皮里阳秋的声音,就知道是皇后宫中的张总管,此人平日被太后压着,只得夹着尾巴装谦恭,如今上头没人压制,少不得借着主子的口谕来抖威风”   如此刻毒的诅咒,从她平时优雅温文的朱唇中迸出,诅咒的对象,竟是她的亲生弟弟”   一字一句的,清晰的声音,让他的在瞬间扭曲抽搐   林邝如见鬼魅一般,瑟缩着退到墙跟   “有什么不妥吗?”沈参将在旁问道   雪峰之上,仍是如往常一新静寂飘渺,前次系上的绳结仍然完好,所有将士不带坐骑,只着薄甲攀援而上   “大将军,您是万金之躯,不该冒这个险”   他有些畏惧地低头,声如蚊呐:“她是当今圣上的宠妃叫作投鼠忌器   “听说那是皇上最宠爱的娘娘   一队鞑靼人挥舞着长刀,在街巷间穿行,一阵风吹过,各色民宅的门窗被吹开,里面空无一人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七十五章 诱饵   满城军民人数甚多,若全在街巷中,不可能不露痕迹忽律皱起眉头,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出头绪来   “大将军!”   清冽的声音及时喝上道随着鞑靼大军潮水般退去,城门又被打开,沈参将急急奔来,却险险接到晨露瘫坠而下的身躯沈参将兴冲冲奔入室内时,晨露手持一柄犀角雕梳,正在窗下对镜端详   “鞑靼人从全境撤退,此次算是逢凶化吉?!”   太后的声音,在熟悉的从人们听来,竟是前所未有的尖锐   元祈虽然从不食用,却也感念她素日的勤苦不易,对她的恶感,不由淡了几分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八十一章 烟幕   一听这药的名字,便知是春药催情之物,皇帝又继续问道”   此时宫人前来禀报,却是静王觐见”   她笑声清脆妙曼,低语道:“大家走着瞧!”   十一月初三,退隐已久的前上柱国大将军王沛之,在京中大宴同僚故旧于是调拨人手紧急去救,却已是断壁残垣,烟熏火燎的一塌糊涂了,皇帝问起大理寺的官员,却道是狱 中也没什么重要人物,只有羁押候审的前襄王林邝皇帝逼近她问道:“他们是谁?”   岳姑姑被他眼中的冷戾吓住,拼命摇头,却一字不吐   “住手!我把先帝的遗旨给你!”锋刃在千钧一发之际停止,林邝大口喘息着,仍是惊魂未定”   晨露听她话中有话”   芳云道:“遵照您的吩咐,熏香里的那味药又加重了两分,她一点也没有疑心,只当是夜梦鬼魅”   夜幕低垂,太后的寝殿中一片寂静她剧烈挣扎,那手不再加紧,却也不放,太后咳嗽着,含糊不清道:“我已请道长渡你,你为何不回黄泉幽冥   她听不见什么鬼魂话语,却只听得太后在梦中咆哮,说了些至关重要的话   “果然是她,是她害了我母妃!”   这怨堆积了十余年,今日再无疑问,静王只觉得怒火有如岩浆,冲天而起,无处发泄   师爷在一旁听得惊心动魄,见他如此失态,忍不住提醒道:“殿下,惠妃娘娘早已仙逝,可以慢慢跟太后算帐,可如今她暗中布局,分明是要引您入套,坐收渔翁之利,我们不得不防啊!”   “哼,还以为她真被那圣旨所挟,准备孤注一掷弑杀亲子,却原来是要我做垫脚石,然后拿我的人头来遮掩真相,算盘打得真好啊!”静王剑眉凝聚,森然冷笑道   十一月十三,夜色初上,月儿半明半隐,浩然缓缓东升,它的光芒近乎血红,普照着万物苍生”城卫队长的话音未落,便被一只箭矢刺穿在地,血雾暴撒之下,一命陨天   皇帝不见晨露身影,于是问了一句,瞿云叹了一声道:“她出宫去一会王沛之了!”   宸宫 第六卷 第一百九十七章 信物   京营之中,却不似孙铭所说,一命既下,九州尊从   “你们都在担心,谋反的污名,会沾污了自己和家族,对吗?”   王沛之微笑着品茗,如此紧急之时,他居然仍有此闲情逸致”王沛之毫不迟疑地答道   “京城乃是国之中枢,这几个月间,却迭遭变故……”   王沛之有些心疼地望着青石条砖上新增的裂痕,叹息道”   芳云心知肚明,她是在为宫变的进程而焦急,于是安慰道:“娘娘若是睡不着,不若点些熏香来抹牌,也好消磨这长夜   太后听那声音耳熟,暗忖十有八九是芳云,不由心中暗喜,口中却不耐笑道:“人是你发觉的,问我有什么用?”   宸宫 第六卷 第二百章 对峙   暗夜如霜,血色弯月在头顶撒下不安的光华,芳去在宽阔大道上竭力奔跑着,身后一阵轻风扶摇而来,那是玉琴在追赶   “什么先帝旨意,分明是伪造的,皇帝不忠不孝,竟敢弑母,居然还假托先帝名义   在场众人都是男子,晨露使个眼色,秦喜大着胆子上前,惴惴不安道:“太后娘娘恕罪   “暮宿南洲草,晨行北岸林   他咳嗽着,口鼻间也溢出血来,因这一猛力动作而瘫倒在地,瞳孔也开始扩散”她低低开口道,声音微弱,完全不似平时   这一吻封缄,只是轻轻贴近,随即分开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今外间都在传说,太后与王大将军暧昧有私,他为救你而死,你却只是被终身幽禁,实在是天壤之别啊”   低低的声音,在殿中回响,太后在这一刻眼前一暗,仿佛有无数枝蔓从黄泉中攀附伸来,将自己竭力拖下”   “而你失去了所有权柄威权,却要顶着淫妇之名,在这深宫中苦度春秋,看到那梁上的香炉吗,这熏香能让你与手下亡魂们相见甚欢这一生一世地纠葛搏杀,到今日终于有个了结了她以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你输了,我手中的这张底牌,会让你后悔莫及   那时候,她还是懵懂的少女,满心里想的也不过是找个可心的良人   执手结发,相随一生   晨露在雨幕中毫无遮挡,只是缓步向前   “皇后虽然无德,却也并无显恶,与太后的阴谋更是无涉,贸然废黜,天下将会如何惊诧?!”   在齐融的支持下,有御史风闻奏事,道是皇后使用厌烦胜巫觋之术,在今上亲征之时,秘密延请术士来宫中作法”   涧青自觉失职,只是低声道:“茶饭放在门前,她几日不取,原以为是她是失魂落魄,却不曾想,她已经……”   “到现在才发现,慈宁宫的人可真算是尽忠职守啊!”   晨露冷笑着,眉宇中的雷霆之怒终于爆发,“为熏香惯能迷惑心志,根本没人能保持清醒,她是怎么自尽!”   涧青回忆着,仿佛心有余悸地,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太后以指甲掐入肉中,以极度地痛楚来保持清醒,创口处已是烂得血肉模糊”   “为什么?”   “因为……”   蓉儿咬着唇,全身都颤抖得有如筛糠,她的声音因惊怖而变调”   “你在说什么胡话?”皇帝怒道   短剑从熏染的罗袖中倏然伸出,锋刃在灯下灼然生灿,几乎将满殿照耀她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何姑姑作为知情人,本来也难逃一死,但她是当时内廷总管的对食,托他庇佑,远远调到了御花园中,才保住一条性命,她对萱敏情意深重,一直想着为她报仇……”   清敏低低说着,想起方才惊险一幕,心有余悸地咬牙道:“林媛这妖妇贱人,临死还不说,分明是想让你们自相残杀,我恨不能把她食肉寝皮   心脉上那柄利刃,梗阻着血流,一呼一吸间,疼痛便游走全身佛菩萨亦有金刚怒目之相,不除恶,又何来善?我佛以真经渡化世人,又何来愚忍之道?”   老僧微笑着叹道:“只因恨由心生,欲伤人,先伤己,对方既然与你有所嫌怨,当然希望你不利,你遵他心意,任由恨意腐蚀灵窍,岂不是愚不可及?”   “这道理我也懂,只是我心中忧恨绵长,不可断绝,又要如何放下呢?”   老僧双眉微颤,突然大喝一声,天地间,只听那一声‘咄’音,“汝心在何处?吾为汝安之!”   晨露耳边嗡嗡作响,她一时茫然,心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仿佛在回应老僧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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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慕容朔来找我,我一如既往招呼他,只是,终究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淡淡道:“昨日一回来我就想明白了,嫁谁不是嫁,既然这样,那就无所谓了人家家世人品都这么好,我嫁过去后荣华富贵享受不尽,我偷笑还来不及呢   “还有两年时间,世事多变,两年后,你未必要服从这个安排”   “以后我都会这么叫   慕容朔缓缓放开我的手,装作若无其事   “什么事?”我问道如果他们坚持要探望的话,让他们到我房间来”   “是,公主”   幔帐放下,床前又摆放着梅兰竹菊四季花样的屏风,我躺在床上,以病人的身份接见皇朝使者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也看不见外面,   一阵脚步声传来,停在屏风前罢了,现在什么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明日就向西瞿皇帝呈上辞呈,我们该回去了   我笑道:“我就是要让他们以为我病的随时都可能丧命,这个误会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岚陵急忙下跪,略带哭腔,“公主,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公主不要生奴婢的气”   为什么你们总是要来利用我的心软呢?我又岂是不明事理之人有时候我就在想,那日我从慕容焕手中救下你,是不是就是一段缘分的开始”   岚陵无比震惊的看着我,嘴唇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不是的,公……姐姐”   老爷子无奈的笑笑,“近来事多,也没功夫去看你何况,还有许许多多的事,哪件不会和银子扯上关系啊”   头顶传来老爷子的轻笑,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背,一遍又一遍   楔子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映红了天边一大片云彩   暨州城内一家小酒馆内,店内的客人寥寥无几,柜台后面,老板正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结算着一天下来的银子,愁眉紧锁   “啪”,一只黝黑粗壮的熊掌拍在柜台上,震得算盘珠子跳动老板慢慢抬起头来,只见一个蓬头垢面衣衫凌乱满嘴胡砸额角带血的汉子双目迷离的看着他,老板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继续拨弄着算盘,翻着账本,“李二狗,我要打烊了,要酒到别处去”   那个被称为李二狗的傻呵呵一笑,移开放在柜台上的熊掌,露出下面的两枚铜板,醉醺醺的说道:“我……我有钱……快给老子上酒!”   老板叹了口气,拿过那两枚铜板,从柜台下取出一小壶酒,递给李二狗”   李二狗嘻嘻一笑,得意洋洋,“你……你知道老子……老子干了什么事?”   老板收拾好东西,嫌恶的推着李二狗出门,“快走快走!”   李二狗抓住门板,不肯走,老板体力不如李二狗,只得耐下心来,“不就是救了一书生么?”   “不对!”李二狗脸色一沉,软绵绵的手指着老板的鼻子,“我救的……是个大官!叫明……明……明什么来着,明城玉,对,叫明城玉!嘻嘻,本来他早该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老板一看天色还早,索性很配合的问道:“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李二狗神秘的一笑,“我……告诉你,你不能……告诉别人……是那柳大人要……我们头,路上动手……可是,我们头没,没这么做我们放把火就逃了,嘻嘻,这叫金蝉脱壳!”   “得,李二狗,我要关门了,你再不走,我真的叫人了!”老板不耐烦了   李二狗被踢了个狗吃屎,揉揉屁股站起来,骂了几句后,又提着酒瓶踉踉跄跄的走了上次喝醉了,竟然到官府闹事去,被官差打了个半死,幸好命大,又活过来了   临湖而建的酒楼风之都今日迎来开业盛典,没有人们预料中的鞭炮声,也没有精彩绝伦的舞狮舞龙,只是在酒楼门外摆设了几张长桌,长桌上纸墨笔砚一应俱全,杭城才子云集此处,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慕名而来的杭城百姓更是数不胜数,除了来一睹闻名大江南北的风之都之外,更可以欣赏到各位才子激扬文字挥洒笔墨”许衡拿起一旁一小厮端着的酒杯,一口喝完,然后杯口向下,环视四周座下众人皆举杯饮酒,声声叫好有意者可以告知你们身边的服务生,他们会帮你们将题目拿到你们手中而他们留下的产业被官府没收,那些受无极门毒药控制的生意人被我解了毒之后,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投到我旗下,为我卖命,所以才有了风之都的快速壮大   谢三娘这个总掌柜做的累死累活的,相较而言,我这个东家就做的轻松多了,巡视各地倒不如说游山玩水来的更贴切些”   三娘低头想了想,问道:“公子,既然喜欢江南,为什么不多开几家分店?”   我摇摇头,“三娘,这里毕竟是锦绣皇朝的地方,如果风之都的势力一旦过大,必定会引起朝廷注意,更何况这风之都是西瞿的产业”   小翠有些纳闷的问道:“公主,你明年嫁给六皇子之后,就是王妃了,为什么还怕风之都在京城受人打压啊?”   “小翠!”岚陵瞪了小翠一眼,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我   我无奈的笑了笑,她们知道我不喜欢这个婚约,所以一直以来都小心的避讳这个话题   风之都的所有酒都是独家酿制,请了西域各地的酿酒师到西瞿风之都的秘密酒庄共同努力酿制的,酒香而甘甜,只是酒精度不高这里的酒酒精度一般不高,蒸馏提纯的方法还未使用酿出的酒全部被送往另一个地方进行蒸馏提纯,这才得到可以出厂的酒,而出厂的酒一半送往各地,一半被放入地下室能与风之都大掌柜同桌而坐的来历肯定不简单,三娘从未遇到过这个情况,正在想该怎么介绍我,我已经站起来向许衡一揖,说道:“在下尹挽越,是三娘远方表亲,这是舍妹和我家护卫丫鬟   许衡找了个位子坐下,三娘问道:“那三坛醉红颜到底被哪几个得了,解答的又是什么题目,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拿走了呢?”   许衡颇有些自豪,说道:“我杭州才子如云,解开这些题目,也并非难事说起这三坛酒,第一坛是被杭城的大孝子游戈鸿拿走的,题目是左手反面写诗,以‘江上游’为题,写一首诗”   “左手反面写诗?”谢三娘惊呼出声,“这既要左手,又要反面,还要写一首诗?这样的难关还有人过得去?”   许衡接着说道:“自然,那游戈鸿人穷志不穷,从小热爱读书,练就一手好书法,作首诗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平常无事做了,他就写反字练习,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是个左撇子这楚公子拿到的题目是一局玲珑棋,在一炷香之内解开棋局,而且,要隔空执棋棋子表面是瓷,里面却是铁那楚公子拿到题之后,派护卫到台上,说了一句话”   这楚公子用一坛醉红颜换来另一坛醉红颜,做了人情,博得喝彩,名利双收啊因势利导,抓住众人的期盼心理,这人不简单啊   小翠问道:“公子,我们要不要见见这位楚公子啊?我想看看这人长的如何的三头六臂”   小翠脸一红,低头吃菜,嘴里还含饭嘟囔着:“小翠只是好奇嘛”惹得大家都笑出声来”我举杯道谢,一干而尽   第二章 争夺   杭州城的繁华丝毫不逊于西京,店铺林立,琳琅满目,一路走马观花,穿过主行街,也要花不少时间   杭城文化气息浓郁,书店里可以淘到许多难得的孤本,大概是因为活字印刷术还未出现的缘故,一本书往往是人手抄而成,从而阻碍了好书的广泛流传这次来杭州多买些书去慕容启那里交换几幅字画毕竟好像是我先拿到的   老板笑嘻嘻的过来,眯着眼睛看那本书的书名,脸几乎要贴在书上了,待看清楚了,很抱歉的说道:“实在不好意思,这是孤本,本店仅此一本,杭州城里也找不出第二本来了   “等等!”我上前一步,“这位公子,这本书似乎是我先拿到的吧”老板心花怒放,收下银票   那人横了随从一眼,随从身体一顿,收回剑”   算了,人家金钱武力双管齐下,我何必逞一时之气   前面有些人围着,我过去一看,竟然是小翠,似乎正在生气   小翠听见我的声音转过头来,有些激动,像是在海中漂泊的人突然看到了轮船一样,只见她瞪着那边的两个女子,委屈的说道:“公子,刚刚我明明付好了银子买了这玉簪,可是她们说看上了这支玉簪,要从我手中抢过去”   我看向那两个女子,看打扮是一主一仆,客观的讲,两个人都长的不错,不过这黄天化日的强抢行为难免给她们的花容月貌打了折扣再看那小姐,高抬着下巴,一副傲慢的样子,也默许丫头这么说   我换上笑容,将玉簪递给那个丫头,“这位姐姐,是我家小翠的不是,现在把玉簪还给你们吧”   那丫头微微一愣,然后脸上泛起红晕,低着头接过我手上的玉簪,还偷偷看了我一眼   小翠急声道:“公子,你怎么给她们了,明明是我……”   “小翠,”我打断小翠的话,语重心长的教导她,“出来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记了?外面不比家里安全,运气不好就遇上那咬人的疯狗,人家咬你,难道你还要去咬回去?”   周围发出一阵轻笑声,再看那个小姐,脸色已经铁青了,狠狠的瞪着我,忽然见她眼眸一转,将玉簪狠狠的摔在地上,只听见清脆的一声,玉簪断为好几节   “请留步!”没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住我们   我拉下脸来,冷冷的说道:“怎么,想反悔?”   他垂下眼睑,然后抬起,慢慢松开手,“你答应的解药呢?”   我无比遗憾的叹口气,“我研制的毒从来都是没有解药的”   “你——”惟晓气极,抓着剑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走出两三步,又回过头来,一脸的不可置信,“不知楚公子家里是怎么教的,怎么都喜欢抢人家看上的东西,真是奇怪,奇怪   梦歌洗完冷水浴后出来,楚少游正在喝茶沉思,惟晓站在一旁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那人实在可恨可恼!   梦歌一屁股重重的坐在椅子上,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楚哥哥,你为什么不好好教训那个混蛋!竟然放他走!你不知道他……他说的话有多难听,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你快派人把他抓回来,我要砍了他的脑袋!”   “够了!”楚少游没来由的感到心烦,不知是烦突然出现的这个梦歌,还是因为她说的话”   楚少游皱起眉头,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京城的?”   “一个月前啊,怎么了?”梦歌疑惑的问道   楚少游道:“这么说,是有人带你到这里的,他人在何处?”   梦歌眼神闪烁,嘀咕道:“哪有什么人啊,我和香儿两个人自己来的,香儿你说是不是啊?”   香儿苦笑了一下,说道:“小姐说的没错”   梦歌不依,抓住楚少游的胳膊,“不,我和你们一块儿回去,楚哥哥,我想待在你身边你是我妹妹,正因为这样,我更加不能伤害你,否则,终有一天,你我都会后悔的这白鹿书院的大门果然是气派啊,比衙门还要大上一倍   “尹公子,这里就是您以后居住的地方,按您的吩咐,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岚小姐的房间就在隔壁   “谢谢许掌柜了,我很满意”   “哦,是这样,我知道了,许掌柜这次多谢你帮忙了”   小翠连忙用手捂住嘴巴,悻悻的看了看我们,我和弄影已经满脸黑线了”我满意的点点头,“岚陵在一边督促,不许偷懒”   然后除了小翠苦着脸之外,三个人都哈哈大笑我暗笑,这不正好合了那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句话么?   今天上午来上课的是一个叫明思源的夫子,似乎是专门研究儒家学问的然后对那个后来的学生说道:“谢谢   这里的是两个人一桌,我的这张桌子没有人坐,只有我一人,而且位于最后一排   我身子稍稍偏过去,低声道:“刚才谢谢你,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也低声道:“在下游戈鸿   “你就是那个用左手写倒字赢了一坛醉红颜的游戈鸿?”   他轻轻点点头,“正是鄙人”   游戈鸿有些羞赧,“哪里我咽了咽口水,心道,他为什么这副反应,难道真的是他?   在众人向我行注目礼的情况下,我只能站起来,向明思源行一个师长礼,“夫子好,学生尹挽越,今日第一天来上课,以后还请夫子多多关照如果这几日公子去风之都的话,恐怕订不到位子”   文南池笑容僵硬在脸上,又说道:“尹公子难道连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对不起,在下真的有事”   朱文翰和其他两个微微不悦,朱文翰正要说话,被文南池拦下,“既然这样,那本公子就不强人所难了,我们先走了”   游戈鸿笑笑,“他们只是呈口舌之快罢了,何必去理他们?”   话是这么说,想那日我也对小翠说疯狗来咬你,难道还要咬回去   “啊?没事”   游戈鸿点点头,大概也猜到些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凳子上跳起来,“你看我,我还没烧饭呢   我起身也跟着进去,看见一个老妇人躺在床上,脸色因为咳嗽而显得苍白,如枯树般的老手抓着游戈鸿的手,哑声道:“这位是?”   游戈鸿转头见到我,马上对他母亲解释道:“母亲,这是孩儿的同窗,今天刚刚来书院读书的游戈鸿惊讶道:“尹公子还懂医理?”   我点点头,又按了按她的胸口,“积劳成病,早年胸口受过伤,近两年又得了痨病”   游戈鸿又是欣喜又是哀伤,“尹公子说的没错,母亲确实是一年多前得了这病,看了好多大夫,开的都是同一服药,不过喝了一年多仍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我拉住游伯母的手,这对母子太倔强,我没办法,只好受了他一拜明天我会把药材给你,只要按我的吩咐,过不了多久,伯母的病就会好的差不多了   晚饭我们是在一家小店铺里吃的,点了些清淡的菜我一个人出去再很晚回来也不是第一次了,有人暗中保护,她们也不必要担心什么“公子,你……你怎么了?”   小翠和弄影也围过来,小翠奇怪的问道:“公子,你的脸好红啊交谈的时候,明显感到那边有几道锐利的眼光盯着游戈鸿,正是昨天的“四人帮”难道因为我的缘故使游戈鸿的处境更加艰难了吗?   “咦,楚公子来了”我有些头疼的答道,难道他也是这里的学生?正想着,今日上课的夫子已经来了   无聊的想着其他一些事,被派到南洋的那支探险队不知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香蕉、椰子、槟榔和甘蔗这些还未出现在这片大陆的水果原本答应父皇早点回去的,这下有没有生我的气啊找到明城玉后,华妃心中的结应该可以解开吧   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啊,以前在汐风苑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拍案而起对上嘲笑我字的慕容朔并非对夫子的讲解有所质疑   我想了想,好吧,豁出去了,这么多唐诗宋词在肚里,我还怕什么?   “嗯哼!”我清清嗓子,朗声道:“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全场安静,许多人都若有所思,连那个给我出难题的楚少游也收起了戏谑之色,口中念着那一句道是无晴却有晴   “尹公子好才华!”游戈鸿一声赞赏打破了安静,夫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胡子,赞赏的看着我,“这位学生作的诗堪称佳作,老夫自愧不如啊”这里应该没有种族歧视吧   漫长的课终于结束,记起昨天答应游戈鸿的事,不过早上我已经派弄影去办了,估计一下时间,先去许衡那里安排游戈鸿的新工作,再到药铺抓药,现在弄影应该在他家里煎药吧   游戈鸿也记得昨天我答应了他,所以今天没有留下来记笔记,“尹公子,今天……”   我打断他,“我已经派我的护卫去了,你先回家,她会把我交待的一切告诉你的朱文翰的贼手正抓着岚陵的手,岚陵恼羞成怒,另一只自由的手用尽全力打在他的脸上,朱文翰捂着微微红肿的脸颊愣愣的看着岚陵,其他两个也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哦——”我作恍然大悟状,话锋一转,“那又如何?”   “你——”朱文翰显然气到极点,大声喝道:“给我好好教训这个臭小子!”   孙哲和夏元青作势要来抓我们,我退后一步,按上手中的桃花劫,对准孙哲,夏元青长臂一抡,被我俯身躲过,然后一脚踢向他的裤裆,结果可想而知,幸好平时也向弄影学过一两招,对付这种人也过得去   “随便找个猪圈,让他们好好享受享受   岚陵患有心脏病,据她说是在十二岁那年,也就是父亲母亲离世那年,遇到一个高人救治,此后就没再犯过”楚少游微笑着说道   楚少游倒不推辞,“那多谢了   岚陵醒来的时候,我让小翠煮了些清淡的粥给她吃下,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他叫楚少游,就是那天在街上碰见的那个,也是风之都拿走两坛醉红颜的那个楚公子,还是我的同桌,就住在那边的蔓草居所以还是让她到某个地方安心养病比较好”   岚陵一笑,“公子的计谋还是那么狠毒”我也很自豪啊,那是,她是我认的妹妹啊   小翠不辱使命,四天之内已经将书院的夫子打听的清清楚楚,经岚陵过滤之后(过滤掉什么内容大家可以自己去想),将有用的资料写在纸上也因为怕勾起他的痛苦回忆,所以书院中人对他的过去知之甚少   如果让华妃知道明城玉不但没有死,反而活的很好,而他并没有像她一样一直守着心中的个约定这样三个人都可以解脱了,一举三得啊!   岚陵出事的第二天,朱文翰他们三个以一种十分不雅的姿态被家人从猪圈里抬出来,所以当四人帮老大文南池带着他们三个领着几个家丁来式微居的时候,我是一点惊讶都没有   朱文翰上前一步对文南池说道:“就是这个混小子干的!”   我收敛笑容,正儿八经的问,“朱公子又来这式微居,难道对与猪共眠的那一夜念念不忘,还想再来一次?”   朱文翰气道:“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敢这样对本公子,要不是我爹……哼!你知道他是谁吗?”他一指文南池,像是找到了威慑我的武器,竖起大拇指,“文公子是朝廷一品大员文斯览文太傅的公子   朱文翰以为我们怕了,气焰更加嚣张,“你一个小小的西瞿人,也敢在这里放肆!本公子调查过了,你家是经商的,我告诉你,惹了我们,本公子绝对让你家做不成生意!”   我见文南池一直都没有说话,问道:“文公子身为太傅之子,难道要助纣为虐?”   文南池淡淡的瞥了朱文翰一眼,那是不屑轻蔑的眼神,又对我和颜悦色道:“尹公子不要误会了,今天我来这里,是给你们赔罪了,这三个人只要不打死,随公子处置   其余两个人连忙退后,生怕自己也受到同样的毒打,文南池一脚踢在朱文翰的肚子上,朱文翰痛呼出声,拖着身体慢慢后退,随之而来的又是文南池狠狠的一脚   我偏过头不去看暴力的一面,心里纳闷之极,这是怎么回事?狗咬狗?   “住手!”   文南池见我叫停,又嫌恶的看了地上的朱文翰一眼,再踢了一脚,“尹公子,文某替你们教训了这个废物,其他两个不知要不要在下动手?”   这文南池在玩什么?我怎么看不懂呢,他是真的好心替我们出气?   “文南池,你要教训人别弄脏了我的院子”   抬着朱文翰的两个人将他放在地上,朱文翰微眯着眼睛,发出一阵阵呻吟”   书院的北苑周围多是高大的树木,花卉极少,比南苑多了一份幽静   “咦,那个就是明夫子啦,他怎么站在那里啊?”   我顺着小翠指着的方向看去,那个明思源真的站在那里,手上还拿着书本,头微仰,望着一个院子,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琴声至于她更以前的事,我只打听到她曾经嫁过一个人,后来不知道是被休了还是丈夫死了,反正就是离开了婆家,到这书院教书了本来大家都不同意女子教书的,是院长许默诚一力担保,她才能留下来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专心的聆听了吧,那就是两情相悦了,这样一来不是更好,“小翠,我们回去”岚陵说道”   岚陵担忧的看着我,“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岚陵,你说如果生米煮成熟饭,他明思源是不是得负责啊?”   不止岚陵,连弄影小翠都瞪大了眼睛瞅着我,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反正我不在乎成绩,慢慢跑,所以当有些同学笑我竟然选择这么一匹小马的时候,我是一点气都没有生,你们就比去吧,我才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低头狠狠的咬上他的手背,一丝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楚少游近乎咆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不要命了吗?!”   是啊,我是怎么了?   马儿长嘶,马前身仰起,直直将我和楚少游向一边甩了出去虽然有些痛,但比不上心里的痛他们应该都回去了吧,我也该走了,岚陵弄影和小翠还在等着我吃晚饭   两个黑衣卫迅速的出现,小心翼翼的将我的脚从捕兽夹中取出来,尖利的铁齿陷进肉中,血飞快的渗出裤腿”   其中一个说道:“公主,刚刚有人一直跟在您身后”说完,黑衣卫如飞燕腾空而起,消失在视野中   不知为什么,我知道那人一定是楚少游,真是奇怪的第六感”   一回到式微居,岚陵见我左腿上的已经被血染红了,惊呼出声,苍白了小脸,小翠急得湿了眼眶,弄影担忧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背我回来的楚少游”   岚陵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这时小翠已经将药拿过来了,弄影打了盆水给我清洗了伤口”   楚少游点点头,坐下,将手放在桌上,岚陵看到伤口愣了一下,“楚公子,怎么是牙印?”   楚少游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悻悻的低下头,却发现弄影若有所思的看着楚少游   岚陵道:“是啊,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被捕兽夹夹住,楚公子为什么会……被你咬?”   “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哎呀!公子,你怎么又下床了,快快回到床上躺着去!”弄影愤愤的声音传来,金鸡独立式的我连忙缩回到那张雕花大床公子还是先把这些放在一边,安心养伤好了今早想起来,却被她们三个生生按下,一直睡到中午   弄影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问,“游公子不是知道你受伤的事吗?”   我一愣,知道我受伤的人很少,而我心里笃定楚少游不会将我受伤的事说出去的,那游戈鸿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昨天他也没有走?   “公子,楚公子来了   “哦,知道了,叫他进来吧”我说道   楚少游放心的点了点头,在一张小圆凳上坐下来   “怎么了,表情这么怪?”   我见楚少游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我,心里头怪怪的,好像他明明知道为什么,却又要多此一问,“从早上开始她就一副见谁都不爽的样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楚少游一笑,“这个,你大概得亲自去问她了   楚少游一愣,以为我要看他的伤口,说道:“已经没事了”   “谁要看你伤口了,今天叫你来是其他事”   楚少游不明所以的看着我,但还是乖乖把左手放到桌上,我两根手指覆上他的脉搏,脉象平稳,似乎一切都正常,可是昨天回来的时候,总感觉他身体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那里不对劲   我想也是,这个情况一般大夫都能诊断出来的吧   楚少游很无奈的摇了摇头,“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楚少游道:“朱公子也来探望尹公子是啊,本公子关心同窗,还特地备了份大礼,孙哲,牵上来给尹公子瞧瞧我做出很惊讶的样子,问:“你怎么把猪牵过来了?”   朱文翰一愣,随即哈哈一笑,“这明明是驴啊,原来你连猪和驴都分不清啊,哈哈!”孙哲和夏元青也跟着他哈哈大笑,等他们笑得差不多了,我问,“我跟驴讲话,你们三个笑什么?”   我只听到好几声“扑哧”,小翠和弄影已经笑得前俯后仰,岚陵背过身去,只看得见抖动的肩膀,楚少游半扬起脸,嘴角含笑”昨天下午,朱文翰三人因为要养伤,并没有去上骑射课,想必早早的买通了马夫,给马做了手脚”   岚陵和小翠奇怪的问,“会有什么惊喜啊?”   我也把询问的目光转向楚少游,心想应该是文南池的事吧”   晚上,弄影回来了,确实给了我们一个不小的惊喜,其实说惊喜也算不上,只是能博我们一笑罢了   “那三个人牵着那头驴回去的路上,竟然碰到了文南池,然后他们就跟着文南池上了一家酒楼的雅间我就跳上屋顶掀开瓦片看雅间内的那四个人这象棋奥妙无穷,暗合兵法,实在有趣这是西瞿国的游戏吗,怎么以前从未听说?”   “这个是西瞿国最新的益智游戏,可是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偶然习得的我怕打扰公子下棋,所以就等在这里   三娘言笑晏晏,“公子,三娘我又回来了”   我压下重逢的欢喜,没好气道:“回来做什么,一回来就把我朋友吓跑了”说到这里,三娘竟然有些犹豫之色,“公子,京城的分店也不急于这一时,我想要不先在南京开一家,我自作主张看了店铺,就在那秦淮河上,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秦淮河?”那可是有名的烟花之地啊,三娘如果只是开店,店铺都找好了,派人和我说一声就行了,为什么要亲自来呢?难道有什么事必须要和我商量吗?   我疑惑的看着她,三娘收敛了笑容,叹道:“途经秦淮河时,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自那之后,无论她们再如何求我,我能回她们的只有嘲笑了”   眼眶有些湿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她说起以前的事,回忆那段日子,心里一定不好受吧,我握住她的手,想让她知道现在她不是一个人,想让她知道我信任她理解她,“三娘,我明白了,我不会拦着你的”   “对哦,弄影和破月都二十了,岚陵和我同年,再过半年就十八了,可是我希望她们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不要忙婚哑嫁了这两年接触的人也不少,也没发现她们春心萌动啊?”   三娘看了看我,笑道:“恐怕等你发现了,她们连孩子都有了”   我明白三娘的意思,明年春天就是婚期,本来是今年,因为萧楚在东海军队作战,故而又推迟了一年杭州的风之都,我又通过三娘让许衡多加了住宿一条,提供干净舒适的房子,就像我现在所在的游戈鸿的新家”   “嗯,谢谢”   “那我去看看她恢复的怎么样了   我放下书,问:“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那个杨柳青夫子以前的夫家找上门来了,带了好多人,都凶神恶煞的,要把杨夫子带回家去,说女子在外抛头露面的败坏他们家的门风哼,还不是因为那个韩旭,就是杨夫子以前的丈夫,勾结了官府,所以他们才明哲保身的韩旭是屠户出身,而杨柳青则是正正经经的大家闺秀,只是家道中落,迫于生活才不得已嫁给他,而当年的休妻,所谓的进门三年无所出,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总之,在享誉盛名的白鹿书院出现这样的事情总是不雅的,更何况韩旭粗鲁的言行,因为他有理,且有官府这顶保护伞,为所欲为也无人能管,虽然有文南池这样的高官子弟,可是他们是不会为了这件事惹麻烦上身的第二天,韩旭骂的是书院、学生、教育制度,反正是把全书院的人都得罪了,第三天骂的更加凶,原本冷眼旁观的学生再也看不下去了,纷纷站出来指责他,形成了一致对外的统一战线”我故作无所谓游戈鸿怒视韩旭,指着他想骂人,怎奈家教太好,半天挤不出一句像样的骂人的话”便带着人离开了   学生们纷纷散了,明思源转身离开,只剩游戈鸿一人还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快步跑出了书院”   楚少游刚止住的笑的脸上又漾开笑意,“自然是醉红颜,一醉红颜笑”   那是,我这两年为了酿酒的事业,酒量剧增啊!   后来怎么回到式微居的就不知道了,好像是弄影抱我过来的,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来书院一段时间了,十节课翘了八节,今天又不用去了   昨天韩旭留下的话是:如果杨柳青三天之内嫁人了,他就不做纠缠”说完正要走”   “这些话当真是他说的?”杨柳青的声音有些颤抖,隐隐约约还带着些许期盼和喜悦,苦涩和惆怅”   杨柳青抹去泪水,目光冷冷的扫过来,“你休想骗我,这些话既然是他说的,为什么他不亲自来?再者,我也不信他会说什么墙里墙外,我杨柳青不在乎什么名声,也不在乎今后的命运如何,那韩旭想做什么,我压根没放在心上,他想对我为所欲为也得掂掂自己的分量,我杨柳青虽无权无势,也不是任人摆布的弱女子,也不需要人来保护楚少游说,韩旭是条汉子,拿得起放得下,以前的休妻是为了让她去寻找她想要的生活,如今的做恶人大闹书院,是为了帮她得到幸福   明思源和杨柳青的事情整个书院都知道了,学生们纷纷道喜,真心的祝福他们,明思源除了惊讶就只剩感动了,书院提议,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早早的将婚事办了,明思源和杨柳青不是奢华之人,婚礼从简   破月的那句话一直萦绕心头,力捧和我有三分像的花魁颜如玉,慕容朔你这是何苦,你又让我情何以堪?   “挽越,别再喝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要来调查我”   “公子,姜汤好了,您趁热喝了吧”惟晓端着姜汤进来,恨恨的瞥了我一眼”   “不许走!”楚少游突然抓住我的手,冰冷的温度不禁让我打了个哆嗦,怎么会这么冷?他的体质……难道不可以受寒?天呐,那他的身体不是……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我急着想找道歉的话,却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用另一只手覆上他冰冷的手,虽然一点点的温度聊胜于无待我想挣脱出来,他的另一只手已经环上我的背,而原先裹着的被子早就从他身上滑落我抽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楚少游迅速按住我的手贴在他的脸颊,呼吸有些急促,眼神有些迷离,“挽越,你眨眼睛的时候,我的心总跳的很快”三娘连忙讨饶,“公子,看在我这么晚还来看你的份上,你怎么着也不能把帐算到我头上啊,冤有头债有主啊”   “你是说弄影对那个惟晓?”   三娘点点头等等,惟晓会不会和楚少游一样,也有那种癖好啊   用早餐的时候,我说今天下午就走,岚陵和弄影面色如常,似乎没有什么异议我纳闷,难道三娘说的不是真的?   我拉着弄影到房间里,关上门,问:“弄影,我们要离开这里了,你没有任何异议吗?”   弄影奇怪的看着我,正色道:“公子决定的事,弄影不敢有半分异议弄影,你放心,大胆的去追求,我们一定支持你的   “你不叫明思源,你叫明城玉对不对?”   明思源皱起眉头,“什么明城玉?”   哟,还装得挺像,“你放心,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来不是为了翻十八年前的旧账”   他一副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样子,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那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从始至终我都搞错对象了?   “你,你真的不是明城玉?那你是谁?”   明思源道:“我当然不是什么明城玉,我从记事起就用明思源这个名字,我想你认错人了吧”   认错人?可是根据那些情况判断,所有矛头都指向他啊”   “什么画?你在哪里见过,什么时候?”后宫嫔妃的画像是不可能流传到民间的,他看见的是不是柳如雪呢?   明思源长叹一声,“很多年前的事了,我也是无意中在院长的书房里见过,画上的女子国色天香,绝世独立,是我平生所见最美之人”   幸好我说的话里面没有涉及身份之类的词语,否则就糟糕了看来就算没有明城玉的事,也得在这里多留几天了,岚陵啊岚陵,你病的可真是时候啊”   岚陵歉然道:“公子,又是我拖累你们了,要不你们先回去,等我身体好了些再来和你聚合,反正这里有三娘他们在,公子也不必要担心我的安危她模仿能力极强,可以模仿字画和他人的字迹,几乎与真迹无异,平日里的文书都是她代笔润色,有时候收上来的资料情报都是经过她一番细心的整理之后才让我过目,我也省了不少心不久之后,变法成功,柳原降级,落得与明城玉同样的官品押解的路上,一行七人夜宿一小镇的驿馆,半夜突然起火,等火灭了之后,只找到七具烧焦的尸体,当地官员立刻上报刑部,从此明城玉便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忽然之间,我和他都安静下来,楚少游高举的手缓缓落下,环上我的腰”破月在马车外说道许衡当年离开家乡的时候才五六岁,不知道对于幼时的记忆还有多少?“许大哥从小就在杭州长大的么?”   “没有,我们是十八年前搬到杭州来的”   我看他目光没有焦距的望向前方,像是看到了三娘以前孤苦伶仃的样子,莫非……莫非许衡喜欢三娘?前段日子我就向三娘提过这件事,她总不能一直孤伶伶的下去,这两年也有不少仰慕三娘的大员,都被三娘拒之门外,三娘心中顾忌的无非是她曾经是青楼女子,如果能找到一个不介意她的过去,能全心全意对她的人,那三娘的一生就无憾了   我叹道:“是啊,三娘命运多舛,一直想找一个真心对她的人,可惜世上的男人大都是凉薄之人,三娘心高气傲,不肯将就,蹉跎至今啊没想到事隔这么多年,还是有这么一天恐怕你也不希望这样吧出发前一晚,当时官拜中书令的柳原找到我,给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在押解途中让明城玉‘病死’,还许我回来之后升迁从那以后,日子也过的平平安安”   “噗嗤——”小翠笑出声来,又连忙捂住嘴这个时候,我就有些懊悔,是不是我已经得罪了他们?   现在我知道,这个班上也分成两派,一派就是以文南池为首的贵族帮,另一个就是剩下的平民帮了,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平民帮一向群龙无首,不知看中了我哪一点,自觉的奉我为帮主,据说自从默认我为帮主之后,贵族帮是再也不敢找平民帮的麻烦   那次将我那首诗品论得天花乱坠的夫子重重的将我的课堂笔记摔在我面前,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尹挽越,看看你上面画的是什么东西,夫子我辛辛苦苦备课、讲解,让你们在下面做记录是为了有助于理解,可你自己看看,这种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你也敢画在上面!简直有辱斯文,成何体统!”   我悻悻的拿起那本久违了的笔记本,翻开来,每一页都是大大小小姿势各异的乌龟,这就是上次不小心被收上去的笔记本,要不是……哼,想到这,我又忍不住瞪了楚少游一眼,而楚少游好整以暇,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夫子吹胡子瞪眼,又继续骂道:“书院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尊师重教,你这样蔑视课本,不将教授学业的夫子放在眼中,简直不配进白鹿书院学习……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哦——”我做恍然大悟状,“学生刚刚似乎听到有人说当今圣上吃这种难登大雅之堂并且不堪入目的东西不少学生已经低声笑起来了,游戈鸿一个劲儿的给我使眼色,楚少游则有些同情的望着那个被我气得脸色通红的夫子我凑过去一看,是曹植的那篇《洛神赋》,我记得那时是在课堂之上背出来的,内容不全,即使我前世的记忆再惊人,也不可能做到一字不漏   僵持半晌,楚少游渐渐松开搭在我肩上的手,一声叹息传入耳中,“挽越,如你所想,我自幼锦衣玉食,若想要什么东西,我会尽全力去争,绝不退让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拉着我靠近你,我想,那便是宿命挽越,既然我逃不了宿命,那你也逃不了我   我没有挣扎,心想,幸好你不会武功,否则我就要成为第一个被抱死的人了   “砰——”碗落地的声音,然后就是小翠震惊的声音,“公,公子,楚,楚公子,你,你们……”   楚少游慢慢放开我,深深的看着我,我偏过头,真的不想去看他眼中的任何情愫   我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力的说:“小翠,送客”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出招,我便拆了你的招,无论你是降龙十八掌还是九阴白骨爪,是少林易筋经还是大理六脉神剑,我一个乾坤大挪移外加吸星大法,全都给你化了大概是刚刚他跑过来没留神,和我撞了一个满怀,弄丢了手上刚买的糖人”   阿杰一慌,拿着糖人退后一步,“不,是姐姐说给我的   提起脚步向前走,身子突然一顿,我慢慢转身……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可是越往前走,心里却丛生一种情绪叫做遗憾,遗憾什么呢?你一点也不知道,期望自己能看到什么呢?你也不知道可就是觉得如果不回头看一看的话,心里就缺了什么,于是你回过头,就看见了那个人   “楚少游!”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走过去,他的神情由惊愕茫然变为狂喜,最终融化于那如春风般淡淡的微笑中   第十二章 一天   进风之都的时候,许衡不在,上来迎接的一个伙计满脸笑容,视线移到我们握着的手,笑容僵在脸上,我急忙挣脱,楚少游轻咳一声,伙计的态度变得有些不自然,甚至有些轻蔑”   楚少游道:“原来那天你也在?也对,你这么爱凑热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风之都的题目刁钻古怪,倒挺合你口味……我怎么觉得那些东西都是你想出来整人的?”   “咳咳……咳咳……咳咳……”我一口饭呛在喉咙里,咳得满面通红,楚少游过来抚着我的背,给我顺气,递上茶的同时又蹦出一句话,“真的是你?”我咳得更凶了   “挽越,这……”楚少游不明所以(咳咳……扯远了……)总之房间内的人是不用担心隔墙有耳的,但是我这人就是有些不安分,让工匠设计了一个机关,打开那个机关,就可以看到另一间房的动静放心,这些都是很巧妙的融入房间的装潢中,他们死都发现不了”   啊?一个?   “好啊!你戏弄我!楚少游!”   “挽越,我喘不过气来了”   楚少游脸上滑下几道黑线,“我堂堂男子岂能让一个女子来背,成何体统”   尹挽越一脸不屑,嘀咕道:“逞强什么,待会走不动了可别后悔   尹:我给你猜一道题,猜对了我准许你学狗叫,猜错了你必须学狗叫   楚:(黑线)……   尹:米的外公是谁?是爆米花,因为抱过花又抱过米   楚:……   尹:米的丈夫是谁?是柴,因为柴米夫妻哈哈……   楚:……   城西露天茶店   “玩了一天,你是不是很累啊?”我问”顿了顿,楚少游又接道:“因为心不累”我将药丸递给他,碰到他过来接的手,往后一缩,楚少游有些疑惑的看着我,我尴尬的笑笑,把药丸塞给他,“炼一颗要好多药材呢,很珍贵的,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我急道:“不行,今天你一定要吃下去,不能不吃,你敢不吃!”   “怪丫头!”楚少游将药丸送到嘴边的时候,我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喊,不要吃,吃了你就会忘了我,永远也想不起有这样一个人,有这样快乐的一天……   或许我真的不够自私,又或许我对楚少游的感情没有那么深,我可以云淡风轻的拿起放下,可以轻易割舍,毕竟我们才认识多久啊”   那几个走货的人听了也有些意外,都微笑的向小二点头,刚才说话的那人问:“小二哥怎么会来杭州谋生了?”   小二长叹一声,愤恨的说道:“我家原住在海边,前些年被那可恶的海贼子给洗劫一空,家中老母亲和我那姐姐姐夫都死于海贼子刀下,我也是好不容易活了下来的听说那海贼子仗着航海技术,在海上为虎作伥,专抢来往的商船,朝廷已经派兵去剿灭这些贼子了,各位大哥从海宁来,不知那里战事怎么样了,那仗打赢了么?”   众人面露同情悲戚之色,那人又道:“小二哥放心,这次海贼子死定了,一月前的那次战事,海贼子被东海水军打得落荒而逃啊,沉了两艘大船这海贼子常年在海上生活,东海水军原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你可知道这次朝廷派下来的主帅是谁?”   小二道:“这个我知道,是当今六皇子殿下萧楚,大家都叫他东海神将”   小二听得来了兴致,问道:“可是我明明听说他一声令下,没有人敢不听的,士兵们对他都是服服帖帖的,怎么又不服了呢?”   那人被勾起了话瘾,道:“你慢慢听我说,六皇子到军中第一天就下令全军上下校场集合点兵,鼓声敲了三十下后,全军必须集合完毕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六皇子与想象中的不符,对他早没有轻慢之心了两月前,水军出海搜寻海贼子的踪影,大大小小的冲突发生了不少,毕竟海贼子海上占据优势,不过他们也没讨到什么便宜”   小二面露激动之色,颤声道:“如此一来,我的大仇就报了,以后我必定要日日烧香磕头,感谢他灭了那可恨的海贼子!”   一直未说话的一人突然开口道:“若六皇子这次剿匪大胜,战功赫赫,皇上一定会封王,明年初春又迎娶了西瞿公主,哎,这众皇子中,除了当今太子,恐怕权力地位无人能及了”   又一人道:“听说六皇子两年前出使西瞿国,对西瞿国的菁华公主一见倾心,回来之后,对其他女子不看一眼,就等着明年娶那个公主,用情至深啊楚少游,你先回去吧,我要去我堂姐那里,我们……再见   果不其然,楚少游抓住我的手臂,绕到我前面,我低着头,只感觉到他粗重的呼吸,显然已是气急我们不可能的   “楚少游,你不要傻了,我说我们不可能就不可能,你说你心里有我,难道就因为这个,我就得回应你的感情吗?你太自负了,我的心不一定是你的”   “婚约?”楚少游口中喃喃道,略一沉吟,道:“挽越,你这么通透的一人,不可能会去顾忌这世俗的东西,你不愿意,谁也强迫不了你,你这么坚决,是不是有人逼你,那个人是谁?告诉我”我猛地推开他,楚少游险些跌倒,我看他稍稍稳住身形,便立刻转身跑开   许衡被三娘从房间里推出来,门重重的关上,许衡仍旧不死心,敲着门,“三娘,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管你如何对我,我都不会放弃的”声音略带哭腔三娘幽幽的叹了口气,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问我是不是那个楚公子,我点头”   “是啊,我也看不开,现在看不开,不过很快就会看开了,也许睡一觉就好了”睡了一觉之后,天还是那么蓝,云还是那么轻,放弃一份不该出现的感情,我的世界并未因此而崩溃   那一晚,我留在了三娘的住处,式微居我再也不能住下去了   长辈?在西瞿的那些人小翠都认识,那这个长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这个疑问一直在脑子里晃荡,到了书院门口,才惊觉自己怎么又回到了这里?罢了,一颗忘情丹,从此萧郎是路人   双脚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挪动一步都很费力,我就这样停驻在原地他从我身边走过,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我一眼,擦肩而过?呵,连肩也没有擦啊   尹挽越啊尹挽越,你这个自私的大白痴,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这样多好啊,你心里在别扭些什么,难过些什么?那个梦,早该醒了,早该醒了!   深呼吸,再深呼吸,扯出一个笑容,走进式微居   “公子,刚刚来了两个人,一老一少,一灰毛一黄毛,那个黄毛的武功十分高强,就是他点了我和破月的穴道,那个老头说是公子的师祖我咽了咽口水,在弄影和破月的保护下,走进屋子胖老头走到我跟前,一手指着我,笑眯眯的开口,“慕容槿小白,把她们两个穴道解了这人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还没和我打过照面,就擅作主张,拿了我的藏酒啧啧,好酒!哼!俺才没功夫找你,本来是给那臭小子解毒来的,没想到你也屁颠屁颠的跑到这里来了   空□人一撇嘴,不屑道:“区区小毒而已”   区区小毒?我惊愕的看着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楚少游的毒他能解对不对,那刚刚为什么他叹息又摇头的?   “哼!天下最厉害的毒到了俺这里也不算什么,那臭小子自己不小心着了人家的道,害得自己弱不禁风,跟个娘们似的”   这个空□人哪有半点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稳重,六十好几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以前娘也曾提到过这个师父,这两年来,我也或多或少听说过他的一些事情,空□人医术出神入化,平生最爱美酒佳肴,游遍天下,难觅踪迹   第十四章 陌路   离开书院已经好几天了,大多时候都是自己闷在房间里看看书发发呆,空□人来的勤快,一天两次,时不时的说起楚少游的状况空谷老头气不过,原以为他是要教训朱文翰的,没想到他竟然拿游戈鸿出气,给他下药   空谷老头并不觉得朱文翰的行为有多不好,反而是游戈鸿的一味忍让惹怒了他   就比如现在,空谷老头吃个西湖醋鱼,竟然要小白师叔把鱼里的刺一根根挑出来,还不能破环鱼身,简直就是刁难!“小白师叔,他平时都这么为难你的吗?”   正在挑鱼刺的小白师叔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脸一红,视线再回到西湖醋鱼上,点点头,(“咳咳”空谷老头轻咳一声)又立马摇头否决   “吃鱼就吃鱼,搞那么多花样干什么!以后你来风之都,再也不给你上这道菜了!天底下哪有哪个师父像你这样虐待徒弟的?”   空□人哼了一声,瞥了我一眼,“天底下有哪个人像你一样,连师祖都不认的?”   我郁闷,这个老头总把这件事挂在嘴边,可是他这样一个有些孩子气的老头当我的师祖,我总觉得他占了我的便宜一样,更重要的是,我总感觉他对我不怀好意,害怕一不小心就掉入他的圈套里”空谷老头又开始吩咐小白师叔,小白端了炒鸡丁儿到他面前,用筷子一根一根的把青椒挑出来,动作快而精细   空□人捂住耳朵做小女生状,身体微微后倾,假装害怕的样子,“哇,你这么激动,还说不是?俺说了你不爱听,俺不说,你却要打听,你到底让人家怎么办嘛!”   “你……”我气结!这个死老头!还弄这么恶心的语调!   “那个臭小子的毒啊……”空谷老头脸色突然黯淡下来,“很难解啰”   我冷哼一声,“是吗?像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也知道伤心,摆个苦菜脸给谁看呢!每天就知道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   空谷老头脸上立马阳光灿烂,“就让俺吃死吧!小二,再给俺上一坛满江红”   游戈鸿弯下腰从湖中掬水,清澈的水被他捧在手心,还有少许从指缝间流出来,他看着手中的水,笑着说道:“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挽越,你便如这水,灵动、包容”   “露水?”游戈鸿轻轻点了点头,道:“蒹葭萋萋,白露未晞”   游戈鸿脱口道:“我会一点水性,我这位朋友不会,请船家带上我这位朋友别管我,我不会有事的   船家并未理会他,反而朝我们身后喊了一声,我扭头一看,竟然是另一艘乌篷船,离我们不远,那艘船正朝我们驶来”   我也放下心来,他说他会水,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看他现在完全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上看,应该也不善长水性的   “岚陵?”我怔在那里,岚陵怎么在这里?   岚陵的目光移到我的湿漉漉的双脚时,眉头紧紧的皱了一下,她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上上下下打量我,焦急的问道:“公子,怎么会是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被人关心的感动一下子装满我的心房,这么久以来,留在我身边的这些人无时不刻的关心总是能一次一次感动我,我故作随意的说道:“没事,就是湿了脚而已,哪有会出什么事,你们不要每次都小题大做岚陵,没想到你也来了,早知道我们就一起来了   岚陵回以一笑,拉着我进了船舱   “两位好兴致,结伴游湖   游戈鸿一笑,“挽越说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我就写了一篇拙作,记录今天的游湖,没想到船竟然漏了”   游戈鸿状似恍然大悟,“是啊,请楚公子先让我们上岸吧”   游戈鸿把询问的目光转向我,我动了动湿透的脚,皱着眉头说道:“改天吧,我脚难受极了,想早点回去了”我点点头,望向岸边的随风飞舞的柳条,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里,手上的那张纸已经被我无意中用指甲戳破,好好的一幅作品就因刚才我的一时乱了阵脚而毁坏   我想了想,道:“慕容槿这应该是柳如雪年轻时候的画像,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明城玉笑道:“这幅画我好久都没有拿出来了,一直搁在那里,今天要不是你来,我恐怕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拿出来了”   “我不懂”   我不知道在柳如雪心中,什么才是她最想要的生活,什么样的人才是她的良人,可我还是忍不住为她辩驳,“你怎么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或许她也会习惯那种平凡的生活,很多时候,金山银山,权力地位,都比不上夕阳下两人结伴的身影所以,我放弃”   “你,你要走?”空谷老头睁大了眼睛瞪着我   我轻扯嘴角,说道:“放心,你在风之都的吃吃喝喝都记在我账上   马车颠簸,坐的我屁股疼,摇摇晃晃的,幸好不用一直走陆路,路经湖州,无锡,再到达扬州,就可以沿着长江乘船而上还有,我身边的这几个人的安危……   “破月,停车!快停下来!这样下去行不通的   “公子我们下了马车,破月一鞭子打在马身上,马儿往原来的方向跑去   我找了个灌木丛,让弄影和破月砍了些树叶繁茂的树枝,放在灌木丛上面和周围做成伪装,然后我们五个人躲在下面   弄影破月牢牢的护在我和岚陵小翠的两侧,岚陵身子有些发抖,小翠睁大了眼睛透过树丛看向外面,带着些恐惧和刺激感   我们都没有说话,尽量放平自己的呼吸,幸好今天风大,我们也不难被发现这不是蓝蓝么?   他把蓝蓝送到我怀里,蓝蓝回头望了他一眼,似乎得到他的讯号,也扑在我怀里,蹭的我痒痒的,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他又爽朗的大笑,抱着我的腰旋转,叫着“小露,小露”我的人在转,心也跟着转起来,天地万物似乎也在转,那是飘入云端的感觉,欲仙欲死   楚少游一身泼墨流水云纹白色绉纱袍,白色丝绸玉带束发,清爽宜人,俊朗的脸上却是和我同样的震惊心跳加快,口有些干燥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楚少游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房间里会出现迷香?   我突然感到害怕,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我抓起一个枕头用力朝他扔去,整个身子却因为刚刚的使劲,从床上掉下来,惯性的往地上扑去,胳膊肘磕在地上,撞得我生疼,却使我逐渐迷离的思维找回一丝清明   我越来越害怕,这个时候,他的理智还剩多少?颤声求道:“楚少游,求你,不要,你不要乱来他又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来不及反应,他火热的唇已经覆上我的,辗转,蹂躏,纠缠,发泄,惩罚,似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化于这个霸道的吻中   我渐渐止住哭泣,缓缓蹲下身,坐在地上这个时候,无论我们之间有多大的阻碍,我是不是应该遵从一次自己的心,扑在他怀里,告诉他如果有选择的话,我什么都可以放弃,什么都可以不顾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崇高,可以毫无怨言的用自己的一生去换那些人的未来,我也时常动摇,也时常想着要不要执行那个被我压在心底的计划,可是,想到那些人清澈的眼睛,我会觉得自己太自私在天下苍生和我之间,他选择前者,我不会怪他,反而会更加敬重他   所以,我必须去接受这样的安排,爱情之于我,永远不会排在第一位   只见一个红衣女子甩着手绢,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她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脸上铺着厚厚的类似面粉一样的东西,嘴唇鲜红,下巴一点黑痣   我纳闷,我问的有什么不对吗?   “难道你是小姐?不,是姑娘?”我看了看她,大概四十出头了吧,年纪这么大了,还停留在那个阶段?   她的脸色更加难看,几乎是咆哮出声:“谁告诉你这里是妓院了!海棠阁怎么可以和那些勾栏之地相提并论!你这是羞辱!”   海棠阁?我想了想,是听别人讲过,杭州有个伶人社之类的地方,名叫海棠阁,相当于现代的杭州大剧院除了每月三次的登台开戏,还经常被富贵人家请去府上登台唱戏你看你这头上戴的,身上穿的,还有梳洗打扮用的胭脂啊,水粉啊,还有昨晚的住宿费,灯油费……”   “那两个人是什么人,是男是女?长什么样?”我打断白牡丹滔滔不绝的算账”   我问:“昨晚送我回来的那两个人你还记得?”   “记得,当然记得”白牡丹笑靥如花,说道:“昨晚来的是两个男人,一个胖胖的矮矮的,年纪大一些,另一个高高瘦瘦的,应该还是个小伙子”   脸都被遮起来?胖胖矮矮,高高瘦瘦,这个组合倒是挺特别的不过这两个人形迹可疑,白牡丹却也敢收下我,就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   “哎,别走,你说了要付我银子的”白牡丹在后面喊道以纱巾遮面,眼睛也再一次用了紫荩,换了身女装,想来与之前已经判若两人了,认出也不太容易   我真的要去找他么?以他未婚妻的身份?   我摇摇头,现在的我算得上刚刚失恋吧,见到他,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萧楚,这个在我生命里存在了两年的名字,我极少提起他,但是他的消息我却一直都知道,来杭州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在海宁,统领着东海水军,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有了一年的婚期推迟七八岁的孩子不会有你的那份淡定,虽然你表现的很着急,可是那只是脸上的表情,你的眼睛太清澈,清澈得让我找不到一丝情绪,这样的你,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吗?”   小男孩转过头来,皱着眉头,状似很郁闷的样子,自言自语道:“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人看穿了,真失败”   那个叫久宝的小男孩松开我的手腕,却带走了我的桃花劫   久宝一愣,说道:“不行,要不这样,你先寄放在我这里,等到了久罗山,我再把它还给你,我保证!”   “你还给我!!!”我上前一步,去躲他手中的桃花劫,久宝闪身躲过,突然一根根银针从他身上掉落,久宝的身体慢慢膨胀,等到最后一根银针落下,久宝高大的身躯已经将那件小孩子的衣服撑得紧绷,他极不舒服的动了动胳膊,“哎,一使用内力,缩骨功就失效,穿这么小的衣服真不舒服”   我将桃花劫紧紧的握在手心,讥讽道:“你们一口一个迫不得已,我怎么看不出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地方,两年前如此,两年后也是如此,我根本不想做什么劳什子圣女,你们步步紧逼,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们!多恨你们!”   久云低下头,道:“圣女,久云知道圣女一直以来都不喜欢久罗族,久罗族也不想强迫一个女子,但是,我们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是么?”我冷冷的瞥过她们,道:“三十岁?他怎么不早早去死!”   “你这人怎么这样!”久微愤怒的上前,呵斥道   “久微!”久云拉住久微,对她摇摇头,久微撇过头,紧握的拳头格格作响   “哗啦”一声,靠在墙上的一排竹竿齐齐倒下,正好压向久宝三人,然后一个身影从墙上跳下,扑向正挡着竹竿的三人,他大喊:“快跑!”   是游戈鸿!   久宝一脚踢在游戈鸿的腹部,游戈鸿脸色一白,手臂却仍旧牢牢的抱着他的大腿,企图用力将久宝甩在久云和久微身上,久微顺手拿起一根竹竿,狠狠的向游戈鸿的手臂挥去   “叮”一声,久微手上的竹竿被打飞,她倒退了好几步稳住身形,久宝和久云齐齐望向墙头,一个黑衣人一边发暗器,一边飞下墙来,久微拔出剑,迎面而上,久宝也和久微一起与那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久云的白绢次次被楚少游轻松化解,久云收回白绢,与从那边战斗圈退出来的久微背靠着背,两人交换一个眼神之后,久云将白绢抛向空中,久微轻点地面,飞身而上,锋利的剑划过白绢,将白绢撕成细细的布条,如天女散花飞洒下来   我猛然想起游戈鸿,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却舍命救我的书生,我搜寻他的身影,他正捂着腹部蜷缩在地上,我急忙跑过去,扶他起来,“游戈鸿,你怎么样了?”   游戈鸿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没……事,休息……几天就……就好了……”   “还没事!你怎么这么傻!”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游戈鸿,你知不知道我好怕的,我怕你也像逍遥一样,为了我而受伤甚至……丧命   为什么你们为了我可以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我何德何能让你们如此对待啊!你们让我情何以堪,我真的承受不起,承受不起啊   “挽……越,没想到……你是个……女子……”说完,游戈鸿便昏了过去   “游戈鸿!”我连忙取出一颗九转还魂丹,塞到他口中   久云突然转头看了我一眼,一边接着楚少游的招式,一边说着:“圣女,你不跟我们回久罗山,是不是记恨两年前拓跋久律杀了永乐世子慕容逍遥?”   我咬住嘴唇,没错,我是恨你们杀了逍遥”   逍遥,他没有死,狂喜夹杂着害怕向我席卷而来换了女装的她如出水芙蓉,冰肌玉骨   与远处的繁华相比,这里如死亡般寂静   时别六年,我终于回家   因为,母亲正大逆不道的骂着当今皇上的宠妃——华妃   而母亲说,在父亲眼里,我永远比不上那个四皇子来得重要   比起六年前,她更憔悴了,苍白的手依稀可见青色的细小血管,握紧时,脆弱的仿佛是一根干燥的树枝,一折就断   乐声响起,那片灯火辉煌的御苑,欢声笑语不断,只是有多少笑容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在这皇宫里,有太多污浊的东西,每个人心中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掩藏的很深,很深   “东风夜放花千树   回到宴会的坐席,看着她被皇上宠溺的护在身边,我才知道,她竟然就是今晚的主角,自小便被遗忘在冷宫里,刚刚受封的菁华公主慕容槿   只是,她想干什么?   把失去的都拿回来,自己受的苦要以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犹记得十二岁那年,无意中从一个太监的手上救下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她似乎想逃出那个地方   是夜,皇上秘密宣见我,要我接任护龙卫的司长,我以身中剧毒,可能会武功尽失为由拒绝   我带她去骑马,她认真的学,有时候竟然幼稚的和马儿商量事情,让马儿乖一点   她是这样一个快乐的女子,如水一样纯,如水一样善她对未来充满希望,脸上总是洋溢着快乐的光彩,几乎让我怀疑她是不是从那个与世隔绝的冷宫里走出来的公主   一直快乐吗?可我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落寞和悲伤,尽管那之后,她会笑会闹   我无法不感到心疼,她难过,我感同身受,她开心,我亦受其熏染我对自己说,这是我欠她的,可是心底有另一种声音,他说我自欺欺人   我比他幸运是不是?   那就这样吧,守在她身边,好好的保护她,就算只是以兄长朋友的身份   再回到西京,槿儿却已经不在皇宫天气寒冷,她就这样孤身一人,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也不知道找个落脚的地方好好歇歇   我问起她想去哪里,她说要去锦绣皇朝,去风景如画的江南,总之是要离开西瞿,离开皇宫   心里除了担忧和落寞,竟还有一丝的喜悦,槿儿她放弃了公主的位子,要过布衣生活,是不是说我和她之间的距离没有那样远了?而江湖人心险恶,她必定应付不过来,那我是不是有理由留在她身边,照顾她,陪她过她想要的生活?   所以,我让追风跟她走,除了能照顾她,也能让我知道她的行踪,等我手上的事情结束,向皇上交了差,我就辞去官职,去江南找她   槿儿,不要让自己的心活的太苦,你痛,我会更痛   槿儿,可不可以将你的下辈子许给我?   下辈子,没有伤痛,没有分离,只是简单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们一起携手看朝升暮坠,明月千里,古道西风,细水长流……   第十八章 赴约(一)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床顶的帐子,愣愣的发呆,满脑子都是昨日久云的话   ……   我宁愿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逍遥他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永乐王妃讨厌我,甚至于憎恨我,那么一向孝顺的他该如何自处?   逃亡的时候,我甚至怀疑逍遥把追风给我,别有用心,却忽视了一路上并未有人觉得追风是匹难得的好马,马也可以训练的擅于隐藏和伪装”   楚少游看着我没有说话,我心里苦笑,我们的身份太尴尬,一个王妃,一个驸马,到了现在,还有什么好说?怪不得空谷老头说以后会天天见到,天天见到还不至于,但是碰面却是免不了的”   许衡点点头,道:“酒家客栈的老板都是会吃懂吃的人,过不了多久,这次的美食节就会传遍江南,那下一次举办的时候,必定能吸引不少慕名前来的人你不是爱吃么?有弱点就行,只要你在杭州,我就有办法把你逼出来”   我眯起眼睛盯着他,只见他讪讪的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那臭小子忍的功夫一流,不会出什么事的……”   “那天的事以后再找你算账,今天把你找出来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不过,这种幻术极耗施幻术之人的命元,这世上会这种幻术的人也是凤毛麟角,俺也只是听说过”   这两天心里那隐隐的雀跃总不时的冒出来,我害怕一切都不是真的,希望过后是更大的失望,压抑着自己不要把自己的心抛得太高,可是就算如此,现在的我还是被摔的好重   久微叹息了一声,上前说道:“久云,这次,我们真的可以把她带走吗?为什么我还是有不好的预感   久微心里叹道,久云,你明明喜欢族长,却要这样为难自己,不过,她说的对,只要族长活着就好本来也不打算挣扎,逍遥的身体若真的在久罗山,我不能不管   “圣女果然守信,准时赴约”   “你们把逍遥怎么样了?”   久云道:“圣女跟我们回去不就知道了”   突然久云脸色一变,久微亦是如此,怒道:“你真的带了人过来”说完久云的白绢向我飞来,白绢还未触及到我的身体,就被一阵掌风挥开,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眼前晃过,高大矫健的身躯,黄色微卷的头发,还有那双碧蓝的眼眸,通红的脸颊”   我恨恨的跺了跺脚,余光瞥见一个身影,缓缓转头,楚少游正看着我”空谷老头立马兴奋起来”空谷老头漫不经心的说道   惟晓不知从何处出来,悄无声息的来到我们身边,要不是听见一声鸟儿挥动翅膀的声音,我也不会发觉   “宰了他煮汤一定很好吃,再配上一壶醉红颜,啧啧,俺有口福了,俺有口福了   我和空谷老头都有些惊讶的看着这只鸟,这简直就是步步高复读机啊   楚少游提着剑,睥睨着久微久云,冷冷一笑,问:“还要继续吗?”   久云眯起眼睛,恨恨的盯着楚少游,愤怒中带着一丝惊讶,“没想到你竟然不怕我的石阵,你到底是谁?”   楚少游收了手中的剑,道:“久罗族圣女久云竟然也会跑到我锦绣皇朝来强迫一个女子,若是被族中人知道的话,圣女恐怕也自身难保吧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就连时间也停在这一刻   空谷老头似乎愣了好久才搞清楚眼前的状况,跳起来劝道:“哎,哎,哎,你们千万别吵起来啊,俺不会劝架滴,还没成亲呢就这样,以后怎么办呐?”   “成亲?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倒是那只鸟儿一个劲的扑腾着翅膀”楚少游轻嗯了一声,问:“千面圣手呢?”   那人支吾道:“属下……属下也不是很清楚,刚刚明明还在的,一下子就……”   “哎哟,萧少爷,这么一会儿就想奴家了”   “萧少爷放心,就算不像,大不了我一直闭着眼睛耍小脾气好了”天哪,这分明是我的声音啊   “哟,终于睁开了啊,俺还以为你睡着了,啧啧,这么水灵的眼睛,俺到底咋办捏?”千面圣手学着空谷老头的声音说道”千面圣手兰花指一翘,说不出的万种风情”   千面圣手撇撇嘴,眼光又转向我,伸出手就要来摸我的脸,“让我看看你的皮肤怎么样,我也好容易做面具我好想回家,在悠然阁里,有老爷子的保护,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而我只要学会快乐就好了”   慕容朔渐渐放开我,手中变出一把折扇,同样挑衅的指着楚少游   楚少游,你想做什么呢?   小泉子从厨房提了食盒出来,正要往尹小姐的帐篷送去,却被一玄衣男子拦住,男子双手抱胸,懒懒的问道:“小泉子,这是给谁送的饭菜啊?”   小泉子苦笑道:“回世子的话,小泉子是按六殿下的吩咐给尹小姐送饭   晋王世子靠近小泉子,贼兮兮的一笑,“不如让本世子来替你家主子送这顿饭得了”随即语气一变,“哼,本世子替他做了两个月的苦力,当了这么久的替身,也没见谁这么招待我,他倒好,杭州城里风流快活,一来就满心思扑在一个尹小姐身上,对本世子不冷不热的这才像一个统领三军的大元帅身体一自由,小泉子便立马奔向尹小姐的帐篷,刚刚跑到帐篷外,就听见帐篷里一声清脆的打耳光声——“啪”   小泉子小心翼翼的撩起门帐一角,就看见床上坐着两人,男的衣冠楚楚,貌若潘安,浑身上下不着金银,自成风流但他的一只手捂着脸颊,一双能夺人魂魄的桃花眼正震惊的看着他身边的这个女子   女子清辞丽曲,皓齿蛾眉,天生丽质,浑身上下隐隐透着一股尊贵之气,两只手放在身后,其中一只揉着另外一只,似乎是刚刚用力过度,正在按摩疏解疼痛   “礼尚往来?”他眼珠子一转,邪邪的一笑,“说得好,那这一巴掌……”   我急急道:“你不是说不打女人的吗?怎么,说话不算数?”   “非也非也,我说我不打女人,没说不让别人替我打啊   而那个世子似乎以为进来的是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小林子,仍旧对我摆出胜利的笑容,朝身后做了个手势,“小林子,替我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本世子重重有赏”   “子恒,你先出去   其实我肚子里有好多的疑问,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那个神经大头的晋王世子又是怎么回事,楚少游到底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他不是驸马么?   楚少游看了看桌上还有些剩余的食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我不禁纳闷,怎么回事啊?这个有什么不对么?   “小泉子,下去准备些清淡的点心   而我之前为了和萧楚的婚约,说服自己要顾全大局,舍弃了楚少游,也就是真正的萧楚”楚少游,不,应该说是萧楚,背对着我淡淡的说,“我还有事,你好好休息那就是说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可是,他原先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一直以为他知道我是谁的   这个死老头,你不就是想让人不舒服么!想我好吃好住的招待你,你竟然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到底我是哪一点对不起你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我在东海水军军营中,而萧楚还不知道我的身份,那他把我带到这里算什么?而且他似乎还不想见到我,难道是因为那天我……打了他,他还在生气?   可是明明是他理亏在先,他凭什么跟踪我,又破坏我的计划,如果没有他,或许我已经在去北漠久罗山的路上,哪还会不明不白的出现在这里?逍遥的状况我还不知道,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我没去,让他受久罗族人的折磨”   处理军务,抽不出身?我看小泉子眉宇间也是很困惑的样子,难道出了什么事,还是说,萧楚根本就不忙,只是告知小泉子这样对我说,所以才让小泉子有些不解   萧楚他真的不想见我?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吗?难道要我低下头向他认错?可是错也不在我一人身上,我不想这么就妥协了,如果现在就搞得自己这么没地位,以后遇上其他矛盾了,我岂不是次次都要退让?   “你跟萧楚说,我要回家了,叫他派人送我回西瞿有时候,累极了倦极了或者受了什么惊吓之类的,总要睡个两三天,也说不出什么毛病除了他,还能有谁?   “怎么,知道我让你走了,就这么开心?”   我回过神,就看见刚刚进来的萧楚,白衣胜雪,一身清爽   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毕竟与之前不一样了,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   “萧楚”一愣,眼珠子一转,有些受伤似的叹道:“挽越,想不到你竟然真的这么狠心,你是我遇到第一个无法掌控的人,以前,兰儿和如儿在这个时候,可都是铁了心要跟着我,哪会像你这般绝情绝义”   “萧楚”先是很生气的看着我,然后便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你够狠!”   我淡淡道:“多谢夸奖   小泉子小心翼翼的撩起门帐一角,似乎在看他有没有走   我叹了一声,“小泉子,刚刚……他在外面是不是?”   小泉子快速转头,瞪大了眼睛,“小姐,您,您知道?”   我点点头,即使没有那股兰花香,我也不可能不会发现他不是真正的萧楚,就算学得再像,也不是他,有些气质,有些感觉,是独一无二的,不是谁都能模仿的   “回小姐的话,六殿下刚刚是在外面,不过小泉子一来,六殿下就,就走了”   我无力的瘫坐在床上,那个时候我好像正满不在乎的说要送礼什么的,“怎么办,他一定听见我说的话了台高三丈,下方列队成行的三千军士尽收萧楚眼底   从早晨至现在,除去中午休息的一个时辰,三千军士已经集训近四个时辰,队形、骑射、对练、攻击……士兵早已疲惫不堪,带兵的将领亦有些倦色表面上虽然不说什么,内心却是叫苦连天   想当初第一次在校场集合的时候,整个军队排列近乎乱套,那时,这个六皇子也没有露出这么恐怖的脸色,是不是水军出了什么问题,还是那群可恶的海寇又有了新的动作?   夕阳已经落下了山头,天色渐渐灰暗,校场周围都点起了火堆众将领们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这个犹如谪仙的晋王世子是两天前来到海宁军营的,初见时,都不由倒抽一口气,这么美的人,简直就如从昆仑山上下来的仙人   萧子恒懒洋洋的坐下,萧楚视而不见,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萧子恒也不在意,手搭在后脑勺,靠着椅背,道:“你放心,那丫头知道我不是你,她说的那些话,是对着我说的”   萧子恒道:“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不要再去想了,二哥,我们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不如趁今夜,不醉不归   “子恒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他总能用最浅显的话,最简单的行动,让我们学到很多那个时候,我们一夜剿灭十八个匪窝,单挑江南四大门派,夺天下第一剑,一时间,云燕三侠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是,现在呢,你是尊贵的六皇子,大元帅,我是京城放荡不羁沉迷于风花雪月的浪荡世子二哥,我一直都信,只是……大哥这一生毁在一个女人手里,我不想你也……”   “子恒!”萧楚突然打断他的话,直直的盯着萧子恒”   萧楚别开头,“挽越不会是红袖,我也不会是大哥可是她还不知道早在她误闯进他的寝室时,就已经像一个精灵毫无预兆的闯入他的生命,她似乎在感情这方面有些迟钝,如不点破,恐怕不知何时她才会有所感觉不过一想,这么孟浪的举动可能要吓坏她了,克制住那股冲动,却听见她有些哀伤的喃喃道:“慕容朔,你让我情何以堪?”   那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见这个名字马场上,她会因为自己坐到她身后而恐慌,也许经历过什么让她终身难以忘怀的变故,而她的心里必定藏着一个人,是朋友?是亲人?却从未想过这个人会是她的恋人,是因为她的懵懂和青涩,还是自己故意去忽视这个可能?   后来久罗族的人出现,那白衣女子对她用意语说的时候,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也能听见,那个慕容逍遥就是一直存在她心里的人吧   记得两年前出使西瞿的时候,和那个四皇子慕容朔有过交涉,年纪不过十五的少年却是出人意料的博洽多闻,少年老成   可是,正如对子恒说的那样,这个赌太过风险,自己的把握太少唯一的一次,她笑颜如花,跑过来牵起了他的手,那时还以为真的抓住她了,可到头来却不过是她口中的一个游戏,留给他的却是一颗忘情丹   忘情,如何能忘?   她可以不带一丝牵挂的离开,可以义无反顾的逃离,可以狠心决绝的忽视自己,也许,那个曾和她相处甚欢的楚少游在她看来,不过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假如没有那个婚约,和慕容朔公平竞争的话,自己的把握亦不大   挽越,我终究是输了你   夜凉如水,今晚的夜色格外迷人,又格外伤感   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她的青丝,柔顺清香,划过指尖,穿过手指   “你喝酒了?”我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了些责备,可是我的这句话仿佛是一句咒语,刚说完魔法便灵验了,萧楚突然倒在了床上,好像醉了”   “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发脾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粗鲁啊,我还打了那个萧子恒,不过他是该打的,你知不知道他说他是六皇子,还敢调戏我”   ……   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的话,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朦胧中,好像有人把我抱了起来,暖暖的温度包围着我,似乎被人拥的很紧,却很安心   萧楚终究没有来,这样也好,黯然销魂,唯别而已一路走走停停,到杭州已是两天后的事   来到萧楚为我安排的住所,却发现那只步步高鹦鹉也在,马夫带我进来之后就离开了   “原来是你,你怎么也会在这里的啊?是他让你留在这里陪我解闷的吗?”   “原来是你,你怎么也会在这里的啊?是他让你留在这里陪我解闷的吗?”步步高复读道   “对了,那老头在哪?”   游戈鸿道:“县衙大牢然后便有人说朱老爷运气不好,叫人来算一卦朱老爷自然不愿意,于是两人就耗着,而朱老爷家的东西也越来越少,即使多加几倍的护卫守卫巡逻,第二天老爷睡着的被子照样不见   我是彻底无语了   “嗯哼!”我清清嗓子,“怎么,那个江湖上鹤发童颜博古通今德高望重的一代神医空谷老头也做起偷盗的生意了?”   老头一下子做起来,认真的说道:“错,是江湖上鹤发童颜博古通今德高望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一代神医空□人俺会安排好一切,你就放心吧   第二天,许衡给我送来一封“我老爹尹老爷”写的一封信,将我被退婚的原因写的清清楚楚,还有我的娘亲和兄长对我说的话都写在了上面,让我好好保重自己,先在杭州避避风头什么的   “这位公子,真不好意思,您要的小店都没了,昨天有个办差的将店里的那些药材全部订下了,今日我们就要派人送去”   我微笑,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钱神什么都好办如果没有绳子,药材就会散了,整理起来也是一件麻烦的事   我放慢脚步,退到绳子和马车打结的旁边,装作扶着药材的样子,迅速的一拉绳子端,幸好打得是活结,紧绷的绳子猛地被拉到另一边去了,高叠的药材大半从马车上落下,撒了一地   我抱了一捆药材进了帐篷,将药材放置好,几个伙计也将其余几包药材扛了进来,在一张长长的木板上叠做了小小的高山,我心思一动,飞快的躲在了小山之后   不过这里还是发出了些许声音,我听见有人说“那边好像有声音,快去看看   老伯显然不高兴了,“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年纪轻轻,动作这么不利索   这里金属相碰的声音,开水煮沸的声音,以及瓷器的摩擦声盖过了外面抓刺客的骚动声,可是仔细听,还是能听见   只听“啪”的一声,有个不明物体打在了那个大胡子的脸上   老伯像是夏威夷火山爆发一样,撩起袖子,随手抓起桌上的瓦瓦罐罐,全数向大胡子扔了过去,破口大骂:“你个大胡子,呸!你个吃饱了撑着的狗东西,又来搅和我的事,我叫你抓刺客!叫你抓刺客!!我叫你抓刺客!!!”   大胡子连忙将手架在身前,低着身,挡着飞来的危险品”   很不幸的,我这才察觉一个事实,我竟然自动的站了出来,我就是大胡子口中的刺客啊   终于有人开口了啊,不是哑巴啊   我点点头,“对,今天刚刚来”   乔峰?丐帮帮主?金庸小说里的那个重感情,明大义,胸襟广阔,侠肝义胆的英雄?   “怎么了?”可能是我的表情太奇怪了,乔峰有些纳闷   那大胡子叫石笺,是负责营地安全的一个副将,自从两月之前萧楚被混进军营的刺客暗伤之后,自责万分,只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没有保护好萧楚,自那以后,便疑神疑鬼,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见谁都像刺客起先,搞的军营中人心惶惶,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大家都不以为然了,就连跟着他的那些士兵也每次都是走走场,到头来,认真的只有他一人而已两月之前,萧楚中毒之后,就是他用了几个简单的方子轻松的将萧楚身上的毒给解了,自此后,对自己的本事更加深信不疑   这位老伯具有科学家埋头研究锲而不舍的精神,总是觉得自己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有重大成就,为医学界做出重大贡献,埋头于医学的世界中时,最痛恨别人打扰认为这是一种亵渎,当然,等我和他接触了之后,才慢慢发现,老伯其实也是有些官僚主义作风的,刚刚那条一遇上他惹不起的人就作废,比如萧子恒石笺这人平时装冷漠,看上去像是惹不得的人物,其实没多少里子,几乎每次都是被谢老伯的“暗器”给轰出来的   可是这样闹下去,不怕真的出了人命吗?刚刚多危险啊,要不是我拦着,些老伯可能就把刀插石笺身上了   这样也行?   我算是受教了,怪不得眼见要发生一幕凶残的斗殴事件,也不见得他们有什么反应   这个世界可真疯狂啊!   不过多亏了谢老伯和石笺的“过节”,我才得以逃过这次搜捕,可是我没想到的是那天还真的让石笺抓到了一个奸细,也就再没有了要重新搜查的必要同时我刚说完,就发现谢老伯的脸拉得跟驴脸一样长,冷冷的看着我不说话,我连忙道歉认错,他的脸色才舒缓一点自此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对他指手画脚了   乔峰是我的上任,以前一直是他跟在谢老头身边的,自从谢老头点名我帮忙之后,基本上已经不记得乔峰这个人了,由此,我和他的“仇”便结下了,这自然是他一头热对于战事,我压根就帮不上什么忙,汉朝以后的那些著名的战役我知道的极少,更何况是在海上对付海寇,我能在后方尽一份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这样就够了   等到他凯旋的那天,我再给他一个惊喜   乔峰满脸笑容的跑过来,我心里一阵纳闷,他最近可没什么好脸色给我看,怎么一下子不吝啬他的笑容了呢?   乔峰跑到我面前,说:“小槿,你在这里啊,让我好找啊,谢师傅找你呢,你快去吧,这里有我呢”说玩就一把抢过我手中的几株草药   我掀起门帐,问:“谢老伯,找我什么事啊?”然后便看到了萧子恒懒懒的躺在榻上,桃花眼闭着,一脸享受的样子   “啊?我……”   “还愣着干什么,叫你过来就过来   后来我才明白谢老头的那翻说辞不只是对我的,只要进来个人,他都这么说,有时候逃得掉,有时候逃不掉”   我急急道:“我要帮谢老伯的忙”   “你看我笨手笨脚的,许多事都不会的,一定不合你心意的,还是……”   “不会的可以学,做错了,打顿板子就记住了,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那如果我不想去,可不可以拒绝啊?”   “你敢!不想现在就屁股开花的话,你可以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哼!”   “小槿,那个……以后有什么忙,我能帮的一定帮,你要乐观啊,人生啊,总会有……”   “哼!”   ……   不知为什么,萧子恒在他们看来到这里也不过半月,却在他们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听他们说,萧子恒的大名在京城可响的很,整日流连于烟花场所,一掷千金,挥金如土,为人放荡不羁,从不回家一年中,有十一个月是在外面沾花惹草的,还有一个月是躲在萧楚府中   香喷喷的热粥,闻得我肚里的馋虫都蠢蠢欲动了,可是萧子恒尝了一口,一板脸,说:“太甜了,重做”   “哪有啊,大叔尝过的”   是啊,那又怎样”   好!你一定要这样是吧!   我深呼吸,端起碗,“那你等着,我再去拿碗没放红枣的,你还有什么要求,都一次性说完吧”萧子恒一副慈善家的模样”   萧子恒不买账,“本世子说出的话怎么能这么容易收回,赏你就赏你了小槿,趁热吃了吧   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他不吃呢,敢情是看出什么问题了”   萧子恒懒洋洋的说:“知道了   萧子恒看了看我,笑着说道:“小槿煮了粥,味道还不错,还剩下些,倒掉可惜了,就便宜你小子了   我躺在萧子恒的卧榻上假寐,反正这厮晚上不来,白天出现的时间也不多,我可以尽情的享受一人世界,多好啊   “啊————————”   我缩着身子一边后退,一边大叫,反酸恶心呕吐痉挛什么难受的感觉通通一股脑儿的朝我翻涌而来”   “元帅饶命,小的疏忽了,元帅饶命”两个士兵一起讨饶,如捣蒜一般磕着头   萧子恒说:“这蛇可是难得一见的金不离,对治毒疗伤都是极好的”   我稍稍抬起头,营帐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那条金不离也该不在了吧,可是还是很怕,好像这里随时都会钻出新的一条蛇”   是啊,我说我怎么老觉得哪里不对劲啊,一切都太顺利了不是,原来都是他暗中安排好的,可是萧子恒进来插一脚又算哪门子事情?   我气道:“那你还眼睁睁的看着萧子恒这个大变态欺负我!”   萧楚突然板起脸,“你一个女孩子家,整天待在男人堆里像什么话?帮忙弄些草药也就算了,什么时候你大胆的敢给赤身的男人上药了?!”   啊?我回想了一下,前几天好像是有个士兵的后背在训练的时候被划伤了,那天我反正有空,就帮他处理了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萧楚脸色稍稍好转,“子恒把你带走虽未和我说过,却也是我的意思,把你留在那里总是不放心”   “她总能轻易的挑起我的情绪,什么事遇上她,都会乱了方寸,失了阵脚   良久,萧楚叫了我一声,像是要说什么,我茫然的抬头看他,却见他目光有些灼热,那张俊美的脸渐渐靠近,热热的呼吸吐在我脸上   “元帅,成将军有要事禀告起身整了整衣服,十分不情愿的走向门外   萧楚满腹不爽地走到帘子前,突然转过身,大步跨回我面前,一把捞过我,重重地吻在唇上,一触即离,他看着我说:“等我回来”我愣愣的点点头,他这才满意的大步离去我按照自己的方法给士兵制止血消炎的药,谢老伯看的眼睛发光,虚心求教   这段日子我过的无忧无虑,幸福无比,身边有萧楚的陪伴,好像一切的烦恼都离我远远的   萧楚说:“挽越,别担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萧楚抱了抱我就出去上了战马,我越过整装待发的士兵,看到他鲜衣怒马,盔甲闪亮,一声令下,带着精心挑选的五千人马浩浩荡荡的出发   我不自在起来,“你摇什么头?吃错药了?”   萧子恒叹了口气,说:“以后让我的那些红颜知己教教你该怎么做女人,六皇子的侧妃可不是一个野丫头能做的”   我皱起眉头,侧妃?野丫头?   萧子恒说的没错,如果我不是菁华公主,那我不是得做萧楚的小老婆?不过野丫头一说从何而来?   萧子恒突然靠近我,戏谑道:“其实只要他心放在你身上,名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若想知道怎么抓住男人的心,有空我教你啊   我坐在营帐里整理着这些天在海边搜集的贝壳海螺,这些贝壳都是我和萧楚亲自挑选的,在我看来,每一个都很珍贵,都舍不得丢弃   “都已经处理过了,哪还有什么腥味,就你狗鼻子,什么都闻得出来”   我说:“哪有萧大世子悠闲啊,吃饱了没事干老往我这里跑”   我看了他一眼,随口就说:“如果你演萧楚,我还能给点表示”   “我明白,明白   “要不晚上我假扮萧楚,以解你相思之情?”   我一愣,火“腾”地就上了脑门子,立马低头满地就找凶器,一把抓起一个竹筒,朝萧子恒砸去   这个可恶的萧子恒!   晚上我看了会儿书之后就早早的睡下了,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尽做些乱七八糟又极其恐怖的梦披衣起身,倒了杯水喝,虽然已经是六月份了,野外的夜晚还是有些凉,喝点热水会暖和许多,   一阵冷风吹来,我不禁打了个哆嗦,再转头朝冷风吹来的方向一看,竟然是萧楚”   “傻丫头,我不是说过让你等我凯旋的   留在军中的将士早已在凌晨时分将庆功酒摆好,兴奋而激动的等待着归来的战士,更想一睹再次被胜利的光环笼罩的萧楚的飒爽英姿,他们哪知道萧楚昨天半夜里就已经悄悄回来,早上天还未全亮的时候才偷偷出去和前来的军队汇合   萧楚重甲佩剑,一马当先,提缰前行萧楚翻身下马,半白胡子的一年迈将军单膝下跪连续为萧楚递上三杯烈酒,萧楚皆一饮而尽朝廷官员自顾不暇,哪有时间再去治理这些祸害天灾不断降临,这些人索性挟持了沿海的渔民,离开了这片大陆,之后便失去了踪影反正他们不会知道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萧乾以他的惊人的才能和与生俱来的神力,恢复了一切,开创了一个新的盛世派出去的船只有去无回,渐渐的,也就不再管了而这次,萧楚是看准了他们的老窝,一举消灭了他们不过哥哥的眼睛突然变得好漂亮啊   “你不该来这里小槿,先回去吧   “姑娘请留步”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   姑娘?   我转身就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伯看着我,刚刚就是他叫住我的吧”   老伯看着我,说:“姑娘天生带着一股子灵气,恐怕不是这尘世中人,非一般闺阁可以束之,日后必定大富大贵,母仪天下”这老伯该不是被关的傻了吧?满口疯言疯语   老伯疑惑的看了看我,喃喃道:“莫非我真的错了?”   这个老头,开得什么国际大玩笑啊   我仿佛被雷击中一般,身体僵硬的不是自己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死去的老伯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我抓住萧子恒的胳膊,歇斯底里的质问他,“为什么,你骗我,你不是说过会好好安置他们的,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   萧子恒抓起我的手就要把我往外拉,“你快离开这里,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不光他得死,今天这里的所有的人都得死我有办法让他们忘记今天的事”   萧楚走了之后,我一直憋着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萧子恒一路上和我没话找话,说京城的哪里好玩,哪里的酒楼最好,哪家姑娘的琴弹的最好,哪家的姑娘小曲唱的最动听,哪家小姐的诗文最好,哪家的小姐追求的人最多本帅回京之前想借贵地好好庆贺一番,恐怕要打扰县中百姓了   招财猫陪笑道:“元帅哪里的话,海宁县百姓都盼着见元帅一面,怎么会打扰呢,下官已经将一切都备妥了”   “呸,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你做梦!”   “好了,不和你玩了   原本也是猜到会这样,可是亲眼看见,心里就是不爽!   三娘说的没错,男人都是好色之徒,都是!   我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那两个侍卫,似乎很尴尬的样子,想必也不看也知道萧楚和萧子恒在里面干什么吧   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只见萧楚正低头看我,似乎还有些恼怒”   萧子恒双手抱胸来到我面前,叹道:“你怎么这么笨啊,想看就进去正大光明的看呗,何必躲在这里当偷听的野猫?你看,摔下来了吧”这次下定了决心要带挽越回京,而京城风云变幻太快,形势太过复杂,虽然有能力把她护在羽翼之下不受外界半点伤害,可是那样的女子,不露锋芒亦能引起他人的注意,这样一来,事情恐怕会复杂许多   萧子恒点点头,突然问道:“二哥,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小槿的身份……西瞿那边传来的资料可靠吗?毕竟不是我们掌控的地方,会不会……”   “是有些可疑,可是那已经不重要了”   萧子恒大笑,“是啊,这丫头有趣的紧,倒真是个宝   “尹小姐我有些纳闷这是干什么呐?   “小姐,这些都是殿下特地让人准备的,殿下让小姐今晚换上它,尹小姐若不喜欢,小泉子再拿去换了”小泉子笑着说道   “小泉子,不如你现在就告诉我吧,我发誓听了之后就当作不知道,也不会告诉萧楚的”   “小泉纯一郎?可小泉子不叫这个名啊”   哎!好像是废话一句哦   萧楚像是刚刚回过神来一般,专注的看着我,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仍旧带着些痴痴的味道,“挽越,你是天上的仙子么?”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仙子?似乎不错啊   似乎意识到什么,萧楚悄悄向在暗处的侍卫做了一个手势”萧楚突然绕到我身后,双手环上我的腰,嘴唇几乎是贴在我耳边,轻声低语着”他轻唤我的名字,说不出的魅惑,我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花园无一处不是灯火通明璀璨耀眼,树枝头,假山上,围墙沿,回廊中,紧密又恰到好处的缀满了异彩纷呈的灯,有形色俱佳的挂灯,古朴典雅的宫灯,五彩缤纷的龙灯,结构精巧、借风旋转的走马灯,各自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异彩   “挽越,喜不喜欢?”   我使劲的点头,喜欢,很喜欢”   我的天空好像也被这一盏盏宫灯点亮,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幸福的气息,周围仿佛都是带着幸福字样的泡泡,将我牢牢的包围   我拿着荷花灯,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正想和萧楚说,一支笔已经递过来了   我诧异的问:“萧楚,为什么我想要什么你都知道?”   萧楚一笑,“吴越一带有个传说你知不知道?曾经有一对恋人,女子是溪边的浣纱女,男子是名门的贵公子,他们很爱对方,爱到两人之间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他们经历了许多事,冲破而许多阻碍才能够在一起   “如果什么?”萧楚紧追着问   萧楚不明白那个爱心是什么意思,我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可是脸已经烧了起来,正庆幸萧楚不知道,那里知道萧楚看见我羞涩的样子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其实,我是不是菁华公主又有什么关系呢,感情本来就无关身份地位,”说完立马捂住我的嘴巴,糟糕,刚刚说好了不咒自己死的,又不长记性了不是?   “我不是故意的   “嗯?”萧楚眯起眼睛,手慢慢移到我的腰部   我警觉,又来这一招,呜呜呜,我怕痒的   “我不会反悔的”我用力的点头”只是一个梦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梦本来就是科学也很难准确解释的一件事,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   在一个时辰内,这几个穿黄色的婢女已经走过十次,那个蓝衣的小厮走过十五次,而那个有些驼背的男的走过了二十次   哎!都过了三天了,对我还是那么好奇么?我又不是外星来的   三天前,我先一步进京来到萧楚的府邸,而萧楚则和随行军队驻扎在离京不远处,第二天才会进京   我其实挺好奇这位太子的,毕竟人家是未来的皇帝啊   我知道我怕什么,可我不敢把它说出来身边没有了熟人,我真的好想念小翠她们啊,之前萧楚说过,他已经传信给惟晓,让他和小翠她们一起直接到京城和我汇合   “小槿兴致好呢,在看什么啊?”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萧子恒,他一直叫我小槿,说挽越这个名字拗口难听”   “你有这么好心?”   “不信就算了”   我眼睛一亮,脱口道:“北京烤鸭?”   “什么北京烤鸭?”   不,在这里就应该叫京城烤鸭了,难道这个时候京城就出现这道菜了?我记得好像没那么早吧   出了王府,我和萧子恒上了预先准备好的马车”   小二立马哈着腰问:“这位小姐,不知您喜欢吃什么?”   “啊?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不会吧!我到现在还没被退过序耶!出版社应该不会介意这种小事」   「才怪   不过,看在她长得还不错的份上……算她幸运,不会一进门就成了活寡妇」杨舜堂当下便做了决定,「把车开过去」他要近一点看那个俗不可耐的女人   后头黑压压的一片,她看不到人,只知道坐了一个气势不凡的男人,因为她人还没接近呢!就可以感受到他带来的压力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桃园一带,槟榔西施林立,而她的业绩依旧能拔得头筹的原因   他是个很阳刚的男人,也是个很冷酷的男人,但是他看她的目光却逐渐的转为火热……为什么?   亲欣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而顺着他的目光,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胸前……   天哪!他刚刚一直盯着她的胸部看!   她的胸部被她两手一挤,乳沟显而易见不说,就连粉嫩的乳尖都几乎要从她的小可爱里弹跳出来!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来吃她豆腐的,真可恶!   亲欣连忙站直身,这会儿,他的目光流转而下,变成锁在她修长的双腿上   「妳要多少?」他反问她,目光不再色迷迷的盯着她的双腿,反倒直视她清澄雪亮的大眼睛   「是吗?」就一千?她未免太客气了一点,他原本以为她的胃口还要再大一些   淑圆觉得那个有钱又有闲的男人一定是看上亲欣了,要不然为什么甘愿等待?   「他喜欢我?!」一听到这个,亲欣忍不住脸红,视线偷偷的往那辆黑头轿车瞄去」淑圆再说下去,她铁定会跟着胡思乱想起来,她怎么都不愿相信老天爷会对她这么好,真给她一个又有钱长得又好看的白马王子   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她想,就当成是作梦吧!她的人生远在父亲经商失败那一年就整个粉碎了,这些年来,她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是作梦了」   「我刚刚给了她三万块跟她买槟榔,这样还不算是追求吗?」   「老板,你是买槟榔,不是买花耶!」老板还敢讲得这么大声,用槟榔追求女人的,只怕他家老板是有史以来头一人」沈哲安将卡送回去   喝!他看到老板眸光一闪,两个眼睛亮晶晶的!老板对于这个假设性问题,感到很爽呵!   「老板,你这样不行啦!你要人家的身体之前,至少得陪人家逛逛街、喝喝茶、看看电影,这些恰巧都是我不能代劳的   很多事不需言明,老板是聪明人,应该听得懂他的言下之意吧!   「所以老板,这件事还是得你自个儿来」沈哲安又把卡还给他家老板他把金融少东苦追槟榔西施这出戏演得比八点档还精采,所以不只每天三大报刊载最新消息,电视台还每天派出 SNG车现场联机妳这样姊夫会嫌弃妳的   「这拿去丢……这也不要了……」   正当亲欣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之际,就听到她家另一个败家子正指挥着工人,把家里所有的东西全丢了」   亲欣低头看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不行,她得去问一问,看杨先生心里究竟在打什么算盘,要是……要是他真喜欢她、真想娶她,那么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他纵使想跟她结婚,也得问她愿不愿意是吧!   第二章   「你不愿意?」   当亲欣匆匆跑到杨舜堂的公司,这才发现自己脂粉未施,连衣服都没换,就像是个寒怆、登不上枱面的女人,糗得她真想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之际,杨舜堂就像天神那样,降临在她面前   亲欣被他好看的桃花眼给勾去了魂魄」杨舜堂将亲欣护在身后,「你要发脾气就冲着我来吧!不关她的事」   他叫她的名字叫得如此铿锵有力,如此动人心魄」   现在任谁来说、任谁来阻止,都阻挡不了她那颗喜欢他、爱他的心了   她,要嫁给他   那个混小子真的娶了那个登不上枱面的槟榔西施,他让他沦为社交圈茶余饭后的笑柄,害他现在连家门都不好意思跨出一步   「我绝不会承认这桩婚事的   他满意她一头栽进爱情里的痴傻模样   要她死之前,总得赏她个甜头尝尝,对于这一点,他从不吝啬给予,「到床上去等我   幸好大家的神情看起来都像是没听见的样子   「喜欢你所看到的吗?」   在她大剌剌的注视下,杨舜堂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他大方的展露他美好的肌肉   杨舜堂爬上床,像只豹似的爬近她   「害怕吗?」   他像豹似的快速的攫获她甜美的唇,舌头在她口腔内翻动,吻得她晕头转向   他的手在她头昏之际,摸进她的底裤里……   「不!」他碰到她的小核了!她的身子马上缩了起来没想到她还干干的——在看了他的裸体之后,很出乎意外的,她竟还没动情!   亲欣像猫似的看着他,眼里有着警戒与提防   他脱去身上唯一的遮蔽物,让自己一丝不挂地站在她面前   但,杨舜堂却不急着要她——要她,也得等她有生理反应才能要吧!所以他单手罩在自己的欲望上头,开始上下套弄着   「受不了了?」看她这个样子,杨舜堂知道她想要了   「嘘!」他咬住她的耳垂,叫她小声点,别抵抗,「这样很好玩的   他用手指头去弹弄它,它惊悚地马上就涨大、变硬,看得他心花怒放,忍不住将她的双腿废得更开   「如果我用手呢?你会不会觉得好一点?」他听话地撤出舌头,改用手指钻进她迷人的小洞里   她的花园被他玩弄得成了水淋淋一片,花瓣不复刚刚清纯的模样变得又红又肿,极为妖艳,当他的视线触及花唇间,那里竟有着一层薄膜!   这怎么可能!   她是个卖弄风骚、出卖色相的女人,怎么可能还有那层膜在!   杨舜堂仍是不信,还用手指拨开她的花瓣,让那层膜突显出来,展现在他面前   他要的是个浪荡、风骚的女人,要一个让他家族蒙羞的女人,她却出乎他意料之外,她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来得洁身自爱!   「你……怎么了?」静默的气氛让亲欣从激情中回过神来,纵使她被蒙住双眼,也发现事情不对劲   她说过她要相信他、要取悦他,让他快乐、让他幸福   他要的女人合该放浪、合该让他们杨家觉得羞耻,所以她的清纯之于他而言,根本是不合格」他命令着」她再动得快一点   她的臀部不断的摇摆着,做出邀请的动作,她明显地想要了   她一想到要说出那么羞耻的话,就觉得自己好淫荡,可是不说,她身体的欲望却一波接着一波地折磨着她,呜……   「我要……」最后,她的自尊还是输给了欲望   他弄得她全身痉挛,不断地发抖,浪水激溅洒出,满屋子充满了淫邪的味道   「啊……」就在她恍神的时候,杨舜堂将自己的阳刚挺进她柔软而温熟的巢穴内,抓回她出走的灵魂   随着他的坚挺不断的进出她体内,蜜汁一波又一波的涌出,津液濡湿了两人的交合处,他的每一次抽插、每一次撞击都夹带着靡淫之音   他抱她的方式绝不是对待一个他视若珍宝的女人,只是,这种事,她能找谁说去?   活了二十一个年头,亲欣头一回觉得这么无助,她原以为自己找到了终身归宿,没想到却遇到一个狼人她可以装作无知,可以装作他还爱着她,就像他讲的那样」   「我不怕苦」   「但,我却会心疼你吃苦」   「你……不怕丢脸吗?」   「你不偷不抢地,做的是正当行业,我有什么好丢脸的?」   「可你是大企业的老板   亲欣忍不住责备自己   亲欣觉得好甜蜜   这些衣服都好清凉、好露!   「这……是你买给我穿的?」   「是,怎么,你不喜欢吗?」   亲欣当然不喜欢,但是他的眼睛充满了期待,害她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她受够了那些露肉的衣服   不觉得!但是他说话时眼睛闪闪发亮,她怎么说得出口说她不喜欢、说她讨厌」他怂恿着她,催促着她」他拿了双高跟的长靴,蹲着身子亲自为她穿上   他帮她穿鞋时,模样是那么宝贝,像是将她视若珍宝一样,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又怕化了」只要能讨他欢心的,她都喜欢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你管他那个老古板做什么」事实上,他就是要他爸气得脑中风「总之在这个家中,你可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管别人的目光   「她到底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啊?舞厅、酒家吗?穿成那个样子,她羞不羞啊?她把自己弄得像个在卖的酒家女,要是让左右邻居看到了,会怎么想我们?」   「噢!你别再说了,你再说下去,我再也不敢到别人家去串门子了」噢!光是一想到,她就觉得自己的日子生不如死,好痛苦喔!   「你们说,少爷怎么不叫太太检点些?」   「搞不好少爷就爱那一套   她躲哪儿好呢……哎呀!已经来不及了,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她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站直身子,迎面与她们对上   那群人乍见到她,先是一愣   她们压根儿就瞧不起她、看不起她,她们根本不在乎她会生气,因为她们知道在这个家中,她一点势力也没有   她现在只想躲在被子里好好的哭一场   看到她,亲欣急忙地把眼泪抹去在这个家中,没有人会心疼她的眼泪,就算被谁无意间撞见了,也只会觉得她是惺惺作态,没有人会真的关心她的眼泪与委屈的,所以,何必让人看到她落泪,徒惹笑话罢了」   佣人不屑的目光在亲欣身上扫射着,那目光不需要再说明,亲欣便明白这个人对她也是不存善意的   亲欣决定靠自己   「才念你几句,你就给我摆出一张要哭不哭的死人脸,算了,总之,你以后检点着,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含着眼泪,亲欣急急忙忙的又摇头   「那你为什么还想出去抛头露面?」杨老先生疾言厉色地逼问着   亲欣所有的委屈化成泪水,不知道该往哪里倾倒   杨老先生的意思,无非是要她生活检点些,别出去抛头露面,让媒体有机会兴风作浪,她……受教了   「懂就出去吧!别净杵在这里,让人看了心烦   他对这个结局再快意不过了,倒是对于她的退缩满不满的   「家里有人给你气受?」   「没有,你别瞎猜」   「为什么?你今天早上明明还很高兴可以重回职场的不是吗?」   「是呀!可是后来想想,卖槟榔很辛苦,冬天还得穿着很少的衣服,有时候还会遇到客人毛手毛脚的……我想,那并不适合我」她口气闷闷的」她抬头给他一个笑她甚至告诉自己可以的,她不怕别人怎么看待她、怎么羞辱她,因为只要他爱她,那么所有的一切,她都可以挺过去,所以她不怕,因为她的身边自始至终部有他在   「那是当然啰!我的小甜心,我是你丈夫,我不在你身边,还能去哪里?」他弯着腰,给她缠绵的一吻   事实上,对于她的退缩,他十分的不满意」他吻得好用力!她甚至闻到一股腥味……他是不是咬破她的唇了?   当他放开她的时候,她连忙用手去摸自己的唇,才触及,她的手便染上点点血迹   「不要紧的,只是破皮而已,不痛她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些?   「我明晚带你出去走走吧!」他突然说道   「什么?」   「你不是嫌待在家里无聊?明儿个晚上在张会长家有一场慈善晚会,我本来嫌无聊,不去的,但是,后来想想,带你出去跟那些贵妇人打交道也好,毕竟她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跟她们交往,爸也不会阻止你,如此一来,以后你不仅能有自己的社交生活,也能有自己的朋友,日子也就不会过得像现在这么无聊了」   他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如此让她感动,为了她,他甚至不惜跟朋友决裂」   「衣帽间里——」   他又提及那些她连看都不想看的衣服,她急急忙忙的打断他」   「你……认为我会喜欢那些衣服……是吗?」他是这么看待她的?以为她的品味像个一○九辣妹?   「我只是觉得你穿那些衣服衬得你年轻漂亮,倒是没多想你喜不喜欢的问题,怎么,你不喜欢吗?」他反问她的意见,「我记得你以前还满爱穿这种衣服的   「如果你真不喜欢,把它们全丢了就是了,何必如此委曲求全?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在这个家里,你要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包括我的,你懂吗?」   懂啊!但她就是做不到他所说的那份洒脱」   「幸好你闪得快,要不然被媒体记者看到,还当你跟她是同一伙的,也是槟榔西施出身」   「嗯!」小娴点头如捣蒜」   「你不用自我介绍,我对于你的一切没任何兴趣   对,她就是那个槟榔西施,那又怎样?她又不偷不抢的,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要看不起她?   亲欣的眼里写着愤怒,「你不是在找你的女朋友吗?」那他干嘛不快点去找,净是绕在她的身边打转   「我不去找她,她也不会丢了」   「我刚刚有看到他,他正在跟一个大美人聊天,那个大美人有股清冷的气质,跟你的风骚味完全不同   亲欣掉头就走,她直觉的认为再跟这个男人扯下去,准没好下场   「你要去哪里?我话还没说完呢!」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嘛这么惊讶?怎么,就摸个小手而已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听说在你还没钓上杨舜堂之前,你是个穿着清凉的槟榔西施,那些买你槟榔的人不会没摸过你的手吧!啧啧啧!不,搞不好他们摸的地方更深入呢!」他故意说得很下流   他的下体恶劣地蹭着她的腹部,「你那么浪,杨舜堂应该满足不了你吧?这是我的名片相信我,我一定比杨舜堂更能满足你」   亲欣没想到周刊不只刊载着她跟罗杰拥抱的那一幕,还写着他们躲在女厕里,不知道在做什么——虽然上头这样写着,但整篇文章暧昧不清,看的人自然往做爱那方面想去,更何况上面还刊着一张她跟罗杰神情极为不自然地从厕所出来的照片   听他这么说,她应该高兴的,毕竟她的丈夫是那样义无反顾地信任着她,但,她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她不懂,如果他真爱她,为什么老是要她做这么羞人的事?为什么他抱她的感觉,老是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妓女一样,不被他尊重?   像现在,他竟然要她含着他的欲望!   噢!不,她做不到   「快点   她只好怯怯地伸出舌头,在它的顶端舔了一下……   噢!天哪!才那么一下,它就兴奋地在她面前弹动了下   「我不要了……」他那么大,她根本办不到   「那么就用胸部吧!」杨舜堂单手握住她丰盈的乳房,要她雪白的双乳替他弄出来」亲欣的眼泪飙了出来」   「你不喜欢大可不要穿」她虽不知道他要她坐起来干嘛,但他在床上的表现,没一次正常的,他要她坐起来,铁定又有别的花样   「没有?」他手指恶劣地揉弄她的花蕾,「动得这么厉害,还说自己不放浪?你是想骗谁啊?」   「不是的、不是的,你明明知道事情不是这样,为什么要诬赖我,硬要说我放浪?」   她之所以反应会这么强烈,还不是因为他的手段太淫乱!他总是用一些可怕的手段玩弄她的身体,她当然会有可耻的反应   「不——」亲欣尖叫着所以她再怎么不愿意,也得去猜测他的心思、他的想法,去推敲他之所以如此残忍对她的理由   「你是为了故意激怒你的父亲,所以才选中我的,是不是?」   「你真聪明,一猜就中,没错,我的确是为了激怒我的父亲,才选中一个身分、地位都跟我极不相配的女子来当我的妻子,我要让我的家族为我的所作所为蒙羞,要我的父亲为我的妻子感到汗颜,所以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你的职业,他们说得愈难听,我就愈快乐,因为这正好称我的心、如我的意」   「你非要不可   他抽身离开,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抹在她身下   「你抹了什么在我那里!」   「可以让你快乐的东西」他残忍地要求她说着淫荡的话,他就是要让她知道,不管她愿不愿意,她的身体都离不开他的人   「那你喜不喜欢我买给你的衣服?」   「喜……喜欢……」她点头,总之他想要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她知道自己现在也只能这样顺着他了」她会顺着他的心意,以激怒他父亲为首要目的,总之他说什么是什么,以后她都不会再反抗他,她会顺着他的心意彻彻底底做一个放浪的女人,丢尽他们杨家的脸,让他们杨家脸上无光   「给我……求求你……」亲欣没了尊严地求着他的垂怜   她怎么敢啊?   「那个小荡妇不怕少爷休了她吗?」   「少爷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休了她?你没瞧见,前几天老爷不过是念了太太几句,少爷就跟老爷摆脸色,要老爷别管他的家务事,气得老爷差点脑中风,总之太太现在仗着有少爷的宠爱,根本没人敢管她   她这个做法算是称了他的心、如了他的意吧!   再一次听见下人间的耳语,亲欣的心境已跟半年前大不相同」   「这么晚了,能上哪玩?」他瞪著她,而她还呵呵笑,走路东倒西歪的,连站都站不直   「谢谢」她娇嗔著,脸颊上有著被酒醺红的粉彩」   「我在外头玩,都有用保险套,所以我的身体状况,就不劳你费心了,倒是你,你跟别的男人玩时,那些男人也用保险套吗?」   「你嫌我脏?嫌我脏你大可不要碰我」而她所有的丑态不都是让他给逼出来的吗?   是他逼著她走出去,是他逼著她到外头去寻欢作乐,是他逼著她放浪、像个婊子,现在他却反过来质问她,发什么酒疯   「脱你衣服,帮你洗澡   亲欣拚命的打他、反抗他,但他不为所动   他今天彻底寒了心,要整治这个爬出墙的红杏花   亲欣从浴缸里破水而出,身子美得犹如一朵水莲花,如此清新、如此美丽——杨舜堂几乎看傻了眼   他的男性欲望一下子就被她迷人的身体挑惹了起来   她如此放浪的姿态,有几个男人可以控制得了自己的欲望,不被她引诱,一想到她在别的男人面前摆出这种撩人又淫荡的模样,他胸口鼓动著前所未有的怒气,恨不得把那些所有见过她媚态的男人眼珠子一颗颗地挖出来   她从来没用这么淫荡而下流的模样去勾引一个男人,但她被他气昏了,脑子胡涂了,她不晓得除了作贱自己之外,她还能怎么办?   她唯一想到的法子就是自己先伤害自己,唯有这样他才不会再用恶毒的字眼、可怕的手段来逼疯她   「够了!」她现在的举动就足以逼疯他了,所以她不需要精益求精,不需要再去学什么勾引人的手段,因为日後除了他之外,她再也没有机会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   「上床去!」他将她推倒在床上   「你现在就要做了?」她装作一副好高兴的样子,可心里却怕得要死   他伸手握住她,十指交缠,他的眼睛盯著她的双眸,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她明明摆出一副她是荡妇模样,其手段也够撩人,但是一旦对上她的眼睛,却撞见她的惊恐,像是她做这些举动,她是如此惊惶失措,就连她自己都难以接受   如果她真像自己讲的那样放浪,那她惊恐什么?害怕什么?她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而觉得羞耻的?   应该没有了吧!所以他才好奇,好奇她的动作为什么跟她的表情完全是两码子事?   「你不是说你还有更放荡的手段要使出来?那是什么?我想知道   「你夹得我好紧」他咬著她的耳珠子,轻声地说   「千万不要」他用手按住她的膝盖   「我没有!」他想到哪里去了!拜托,她会吃他的醋?她又不是头壳坏了,去吃他的醋!她只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不想再让他有机会伤害她罢了,而这些无关乎吃不吃醋的问题,他别想太多   「既然没有,干嘛牵扯到我外头的女人?」   「我是说,你有你的感情世界,我也有我的」   「是不信,还是不在乎?」就像当年她跟罗杰的事一样,他嘴里说不信,事实上他根本不在意她在外头要怎么放浪   「算了,你不用回答我这个问题,你就当我没问」   「爱跟关怀就能让你吃饱、不受寒?你别忘了,你还没嫁进我家之前,你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你得在寒冬中穿著露骨的衣服穿梭於每一辆车之间,遇到比较敢的男人,还得忍受被人吃豆腐的滋味她太了解自己了,所以必须趁现在她还没投入太多的时候就赶紧抽脚离开   他这是在做什么?勾引她,让她芳心大乱吗?   他太坏了,她都说好了,不准自己再爱上他的,他却选在这个时候撩拨她的心她那两个弟弟……喔!不,是她所有的家人都像是温室里的花朵,都被她保护得好好的,她以前的日子虽困顿、难捱,但她却一个人挑起家里所有的重担,她的母亲甚至她的弟弟们,过的是无忧无虑的生活,简直跟生活白痴没什么两样」他分析给她听」   亲欣光想著要离开,没注意听他讲的话,他说他还没厌倦,这不就代表他对她还有兴趣,而这兴趣已不单单只是为了要激怒他的父亲,这之中还混著她意想不到的爱情」   「怎么说?」   「如果你变成我讨厌的女人,或许还有办法」   「你讨厌什么样的女人?」只要他说出来,她一定努力做到   「我讨厌——」   「等等!」她连忙打断他的话,「你等一下   「我去拿笔抄下来   亲欣本来也把这个写进本子里的,但想想,她又不可能真的去勾引他,干嘛写啊!   她狠狠的把它划掉   他看到了,更加确定她在外头绝不可能有别的男人,如果她连勾引他都需要勇气,她怎么可能到外头去找那些男人   「我找你们董事长」   「我是来找你们董事长陪我去逛街、看电影的」总机小姐赶紧摇头   开什么玩笑,她又不认识董事长夫人,也没见过董事长夫人的长相,如果这个低俗的女人真的是董事长夫人,而她却怀疑她,岂不是跟自己的工作过不去!   「只是我仍需要通报一声,请您等等」只是没想到那种女人的身分竟强过她不知道几百倍,想著,心里就不太舒坦,「现在该怎么办呢?我该通知董事长吗?」   「董事长那边我会去讲,你带著夫人到董事长办公室吧!」至於老板要不要陪老婆去逛街、看电影,那就是老板的家务事了,他们这些外人没有置喙的余地   杨舜堂凑在她的耳朵旁边,像在讲什么秘密似的,小声地跟她说:「H   「不是,是色情、做爱的那种H」他抓住她的肩膀,「你要去哪?」   「去寻花问柳、找男人   至於这些钱,就算他欠她的,该给她的补偿好了」   「是吗?」杨舜堂眼睛眯细了来虽说他早知道她在撒谎骗他,但是听她说她对别的男人有感觉,那种感觉还真是他妈的不爽到了极点   亲欣一拿到支票,马上拿回家,要母亲拿去兑现,她现在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好一阵子不能回家,所以从现在起,家里的一切开销就全靠这两百万」   她母亲的表情可骄傲的哩!但现在亲欣哪有时间管什么转让不转让的,她现在比较在乎的是这张支票该怎么处理?   「它没有用了吗?」   「怎么会没用?只要这张支票存入你的帐户,就是白花花的钞票   「妈,那我先走了   「你要去哪?」   「我要去……」哎呀!不能说,她妈是站在杨舜堂那一国的,如果杨舜堂真找上门来……唔!她是觉得不太可能啦!但小心防著总是好的,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跟她母亲讲,因为一旦讲了,她的行踪就会泄漏出来这年头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嗯!你老公说他会替我哥找工作,还有让我妈住进养老村,而且全都你老公出钱,养老村耶!光是住进去就要五百万的保证金,每个月还得交三万块的房租,你不觉得这很赞吗?」   「你出卖我,还要我觉得很赞!」淑圆未免把她看得太有气度了一点   「如果我不是被他的举动所感动,你想我会出卖你吗?你何不再给杨舜堂一个机会,好不好?」   「给他什么机会?再次伤我的机会吗?淑圆,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他是怎么待我的?」   「会不会是你误会了?」   「我误会了!」她的切身之痛,到了淑圆的嘴里竟成了误会一场,这世界还有天理存在吗?「好,就算是我误会好了,报章杂志的报导又怎么说?他这半年来,每天都跟外头的女人鬼混」   「那些杂志上写的你也信!那上头不也写你夜夜笙歌,而且还怀了阿BEN的孩子,你有吗?」   「当然没有」   「那不就得了,总之,那些杂志报导是唯恐天下不乱,你就别信那些了,还有,你想想看,如果他不爱你,干嘛那么急著找你回来?为了找你,他付出多少代价?」   光是巴结她,杨舜堂到目前为止就花了五百万,养老村的保证金她已经先拿到手了,她再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杨舜堂哪里不爱亲欣她除非是傻子,才会再信他一次,不过,他人都找来了,淑圆这里也待不下去,她好像就只能跟着他回去   他现在想演浪子回头金不换是吗?   那她就每天出去玩、出去花,看他是不是真的受得了一个每天给他戴绿帽的妻子   「呃……太太刚出去   她想用这个逼退他是吗?   如果是,那么她就太小看他了,他如果有那么容易被打倒,今天杨氏企业就不会立足商场、称霸一方,而他父亲也不会拿他没辙,趁早退休,对他来个眼不见为净」阿BEN突然拿了一瓶顶级红酒到亲欣面前那是一瓶Lafite,听说前第一夫人曾文惠女士就爱喝这个酒庄出品的红酒,外面的行情价,一瓶最少一万块,而在这里,它最少也要两万多吧!   「阿BEN,我刚刚有点酒吗?」   「没有,这是我们老板送给你的」   「你们老板!」那个肥肥胖胖,行为举止却很娘的男人!「他为什么要送我这么名贵的酒?」   「我不知道,老板没说,只是吩咐小弟把酒送来,而且小弟说了,今天干姊的单,他买」亲欣猜,阿BEN却笑得很大声」   「GAY?!」   「嘘!小声一点,干姊,你是想让我被老板开除,回家吃自己是不是?」阿BEN连忙捂住亲欣的嘴,「总之,你不用担心我老板对你图谋不轨啦!他既然送你酒,你就大方收下就是了」亲欣将酒抢了过来,「那你带我去见他总行了吧?」   「当然可以   他这是在干什么?亲欣瞪著阿BEN看   「进去後别锁门,如果遇到不对劲的地方就大叫,我会在这里等著」   阿BEN这是什么答案啊?有讲跟没有讲差不多   「我又不常听我们老板讲话」反正他们老板就是个怪人就对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她人都进来了,他还不转过身来,这样不是让人觉得他很怪吗?   「听说这瓶酒是你送的?」亲欣一进来,就单刀直入地问,连寒暄的话都省了   「因为我心爱的妻子爱混夜店,还常常为此玩到三更半夜不回家,所以我买下它,这样我也比较心安   他靠得她好近、好近,近得他呼出来的热气就直接喷在她脸上,她的体温瞬间上升,整个脸红扑扑的   「唔……」亲欣差点控制不了自己的尖叫,於是往杨舜堂肩头一咬,将所有想尖叫的欲望都转移到咬人的欲望上头」   「你老板   「我想跟你说……抱歉」   「那就把那件事说来听听吧!」她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让他这么骄傲的男人肯低头跟她认错」如果他要说的是这个的话,她也很乾脆,反正……   反正她本来就不想留在他身边,徒惹自己伤心难过   「你就不能好好的、安静地听我把话给说完吗?我如果後悔娶你,干嘛费尽心思找你回来?」   「我哪知道?」打从一开始,她就从没真正懂过他,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晓得他在想什么」害他糗了   亲欣看不到他难看的脸色,还拚命的讲,「我干嘛要一个连『我爱你』都不肯跟我说的男人」   「懒得理你   是的,她到现在对杨舜堂还不能死心,她还是好爱好爱他,只是她从不肯轻易承认罢了   《全书完》   柯漠国中毕业後就到美国留学,二十二岁便拿到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建筑双博士学位公司目前正值起步阶段并无盈馀,但前景看好   所有认识柯杰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机械天才、一个忠厚老实的人   可是十八年後,柯杰死时一文不值,而楚四郎却成为新竹首富   他对天发誓,要楚四郎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代价   在柯漠身後呈一字排开的是连浚、冷风、乔喻、阎君,都是台湾知名企业的接班人,贵为天之骄子   他们五人从国小就是死党,一起出国留学,自尊和骄傲令他们在美国就学时就凭着自己的沆赋创造出自己的事业和成就自丈夫去世的那天起,她的眼眶一直含着泪水,现在她才察觉长子陌生的转变”谭深水仰起脸询问:“阿漠,我们欠楚伯伯的钱该怎麽办?”   他还没有和楚四郎谈过,但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撒谎道:“你放心,楚伯伯愿意让我分期偿还   “我说不行就不行“可是──”   “妈,这段时间我想全心还清欠楚伯伯的债务,不想为你、以成、以然的事分心你能答应我好好照顾以成、以然吗?”   “好吧”   要谭深水顺从实在太容易了,柯漠在母亲答应後把她推给同伴”他转身离去”柯漠上车,给连浚他们一个暗示的眼神,“麻烦你们帮我送我母亲回去”   “真的不需要我们和你一起去?”连浚问   最善解人意的乔喻按住连浚和冷风的肩膀   “世,请坐他能不这麽做吗?十八年前的一场车祸害他失去性能力,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怨恨脱序的生命”   “我明天会把一亿元汇入你的户头   楚四郎又打开另外一份文件当然,我不会要求你冠我楚家的姓,那未免太伤你的自尊了”   柯漠一把揪起楚四郎的领子,抡起拳头   他们世代在此务农,雇用没有土地的镇民为他们栽种稻米、蔬果、养殖牲禽,然後创立一间间商店,高价贩售自行生产的农产品,从中赚取暴利楚长天过世时,只剩下二十一岁的四子楚四郎为他送终   由於失去生殖能力,楚四郎把生活的重心转向事业   凌晨时分,楚四郎回到关西的老宅   老佣人喜姨前来开门,讶异地看着男主人,“老爷,您┅┅回来了”   “见鬼啦,眼睛瞪这麽大!”他很讨厌这个苦瓜脸的喜姨,要不是她是随妻子陪嫁过来的佣人,他早把她踢出门了”喜姨垂下脸,卑微地道歉   喜姨看见男主人眼中异样的神采,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小姐可能睡了   她不确定地停留在楼梯底端,小声地喊:“爸爸   不过,现在女儿有一个健康的子宫了,他照样可以延续楚家的香火   楚四郎并没有让女儿坐下,尽避她有一个健康的子宫即将帮他生男孙,她还是没有资格和他平起平坐他直接下令,“我要你嫁给柯漠   柯漠?!十年来她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柯伯伯的追悼会上“为什麽?”   虽然被柯漠揍了一拳,但提起这个女婿,他仍赞不绝口,“柯漠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领导人才,一个非常优秀的青年,将来一定会是个铁铮铮的汉子,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楚家高贵的血统,生得出优秀的子嗣”   “不!”楚若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你不可能真的这麽做,你不可能这麽对待妈妈”到时,他要向全世界宣布柯漠入赘楚家,以报他的一拳之仇   “爸,太快了!”   “一点也不,我设计陷害柯杰已经浪费了五年的时间父亲的警告一字一句进了她的心坎,她开始害怕了,两个月後她若还未能怀孕,那麽母亲┅┅   冷风、连浚、乔喻、阎君等四人同时出现在新竹唯一的五星级大饭店──“卡尔大饭店”大厅   他们四人过去一个月被柯漠分派到世界各地,两天前回国的冷风得知柯漠即将结婚的消息,才赶紧通知其他人回国   这是他们这一个月来首次聚会,四张疲惫的俊脸上有着一样的表情──疑惑   “拜托,我前天凌晨才从纽约回到台北,到现在时差还没调整过来,又要应付死缠烂打的陈朗朗,我的头都快痛爆了   阎君阻止冷风,“喂、喂、喂,大家都刚下飞机,火气难免大了点,请大家控制一下脾气   冷风冒火地打掉他们两人的手”   冷风皱眉,“如果我们都被柯漠逼得这麽累,那柯漠岂不更惨?他一个人不等於做我们四人的工作量?”   “那家伙什麽时候变成工作狂了?”乔喻问”连浚嫌弃这家饭店   楚四郎是唯一快被那四个狂妄、目中无人的毛头小子气炸的人   乔喻发出揶揄,“那不是我们的新郎倌吗?”   听见他们的声音,柯漠从临时被他拿来当办公桌的化妆台而回头,侧过身躯,像个没事人般地打招呼,“嗨,你们来啦   柯漠却和他们谈起公事,“连浚,我要你调查的最新报告出来了没有?冷风,我刚接到客户的来电,他们认为你设计的程式有一点瑕疵──”   其他四人惊愣了一秒,冷风第一个揪起柯漠的衣领警告道:“够了”   “没那麽严重吧?”柯漠打掉他的手,老神在在地点起一根烟“柯漠,你这是什麽样子?你存心让我难堪是吗?”   “你难不难堪不干我的事,我高兴就好   “我是鼎鼎大名的大富豪,难道会怕你们这几个毛头小子不成?”没半点气质的楚四郎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有钱的人,所有人都该畏惧他的势力“臭老头,你听着,本大少爷我是冷氏企业的小开冷氏企业,你听过没?”   冷风是五人中最会耍大少爷派头的,也难怪压得楚四郎流着冷汗猛点头   冷风进而威吓道:“那麽这场婚礼你还敢不敢──”他想进一步逼楚四郎打消要柯漠入赘的可笑念头   “限你三分钟之内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我们   柯漠既简洁又有力地把事情在一分钟之内解释清楚,最後他说:“我自己的仗要自己打”愤怒声充满小小的新郎休息室”柯漠大叫,他的愤怒盖过其他人能统领四个天之骄子的他绝非泛泛之辈   “现在才问我?”柯漠挑眉”   其他三人也恍然大悟了   “你还说自己的仗要自己打“你这个只会说大话的家伙”   柯漠揍回去   待恢复平静,五个人脸上又出现倦容,纷纷想找椅子坐下室内只有一张又小又烂的沙发,他们乾脆席地而坐   “最多一个月   “没印象   这个问题却引起其他四人的共呜,他们热烈地讨论起来   “看楚四郎那副猪样,他女儿能好看到哪去?”   “结婚可不是儿戏,不管经过多久,叁加过这场婚礼的人多少都会记得柯漠曾娶过肥猪的女儿,那柯漠的英名岂不毁於一旦?”   “一直讲肥猪的女儿怪绕口的   饭店的服务生前来敲门,兴奋地冲进来提醒,“新郎请准备   在喜宴厅的入口与新郎、新娘休息室的中间,一道用粉红色玟瑰花环编织而成的拱门连接着一座典雅的回旋式阶梯可恶,他的欲望一遇见她,就像种马般立刻勃起   他对她的情欲反应是直接且强烈的,他决定,今夜他将乐於利用她来发泄欲望   楚若在柯漠冰冷的注视下尴尬不已,十年只见过他一次,还不曾跟他说过话就要嫁给他,而且还要和一个几近陌生的男人发生亲密关系,她真的做得到吗?荡妇才能搏他欢心,怎麽才叫荡妇?   柯漠朝她伸出手,她把小手放进他的大掌当炫目的汽球飘到天花板上,一对新人还很浪漫地相拥,宾客纷纷鼓掌祝福这对郎才女貌的新人”冷风只手摸着下巴,望着台上,目光也移不开她美丽的身影“不过她真的很迷人你还记得他是怎麽对付以前在学校欺负他弟弟的同学吗?他把人家打得半死,差点变成残废何况楚四郎是害死他父亲的仇人,更过分的是竟妄想抢夺他的种,这跟他亲自鸡奸他有什麽两样?”冷风气得口不择言   “谁教她是楚四郎的女儿,罪有应得   主持人撑着尴尬的笑容,硬着头皮主持下去   柯漠在她打算退出时,突然搂紧她的腰她的纤腰被他有力地一带,整个人紧紧贴住他   虽然他的狂吻在外人看来很激情,但她感受不到一丝丝的快乐,只有带给她满腔的羞辱   她知道那是他的血,於是怯懦地道歉,“对不起”看见他的怒容,她又顽强地解释道:“是你不该先用强吻来羞辱我”   楚若的泪霎时涌上双眼,红透了眼眶   柯漠看也不再看她一眼,手插进口袋内,转身下台,笔直地往喜宴厅的出口走   “你想干嘛?”她哽咽地问   车子疾速北上,开往他们未来的家   可是他的敌意与恨意却处处针对她,他愤怒的狂焰令她害怕至极   她记得柯漠以前不是这样的   记得八岁时第一次见到他,那是在他十二岁的生日PARTY上”   楚若好惊讶,“你们家不是很有钱吗?”   他转头,狠瞪了她一眼,“他耍手段说我爸因为豪赌输钱,其实是他侵吞我父亲名下的所有资产”   “不可能!我父亲不可能这麽坏,他和柯伯伯是很要好的朋友啊!”她不信地张大眼睛他告诫自己,不可以被她骗了而且爸爸一直梦想有儿子继承香火,用卑鄙手段得到男孙是极有可能的“柯漠,你的愤怒我可以理解,但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而且我们是夫妻了,请你收敛心的恨,好吗?”   “夫妻?!”他大笑,笑声冰冷得教人害怕”   虽然他只大她四岁,可是他真的令她害怕   “进来吧”他拉着她走进一个房间“你恨我父亲、也恨我,你也说过,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接受我成为你的妻子,我们怎能发生那种关系?”   “何必这麽死脑筋?”他逼近她,再度把她推倒,俯身看着她,眼中充满赤裸裸的情欲   他把她的身体转过来,当他的手隔着礼服罩住她的胸部时,楚若不由自住地轻颠起来”不顾她受伤的表情,柯漠一点也不温柔地吻住她   他轻笑,“使用保险套   “该死”   “不!”她狠狠地捶打他,可是他无动於衷,一再地深入、抽出他的手指她不晓得那是什麽样的感觉,只觉得自己再也受不了了,由唇间逸出娇吟   渐渐的,她的捶打变成爱抚,柯漠立刻抓住她的双腕阻止”   楚若无助地哭喊:“你到底要对我怎样?!”   她才刚说完,他就来到她的上方,长驱直入她准备好的沐内接着,她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柯漠强而有力的冲刺所带来的热潮中,她在他的低吼中惊喘、尖叫,直到更大的巨浪热潮席卷、淹没她,她跌入万丈无底的情潮   好半晌,她陶醉在他温柔的黑眸中她几乎一夜没睡,他不让她睡着,一次又一次地占有她或许你还会想回来找我,到时我可能会留住你”   她紧抓着被单,坐了起来   “对“不过我必须说,你比所有我遇过的荡妇要令人满意多了”   “当你愉快地花用它时,请你记得咀嚼这句话她想帮他的电脑上网,上了网他便可以以自己的沆赋吸收各方面的知识   不过说来惭愧,工作七天,有六天的报告是儿子帮她打的   而他真的很优秀,七天前学打字,一学就会不过没用,她柔柔地笑着回答:“除非他们也托梦给我因为他有很深的恋母情结   他等自己的气消了以後才开口,转而提出另一个他近来常抱怨的严重话题,“妈咪,你为何不放弃你那该死、可笑、毫无经济效益的工作呢?”   “一个月两万五千元,怎麽会没有经济效益?”她埋首於帐簿中,对於儿子彻底反对她出外工作这个问题,有点莫可奈何   “你一周工作六天,每天超过六点才下班,害我得饿着肚子等你回来”   “别傻了,你母亲已经老了,还有什麽可以给人占便宜的?”她认为儿子的话很可笑   可是善良的楚若对外人一点戒心也没有,她不耐烦地随口应声,“知道了啦”   “待会见,天才儿子”   楚爱耸耸肩,把椅子重新转回电脑前”董事长说完,不舍地收回目光离开她的办公桌她觉得自己十分幸运,这辈子第一次出来找工作,打字、电脑什麽都不会,竟能在二十名应徵者当中被董事长亲自录取   所以她不敢拒绝老板的要求,那太对不起老板的厚爱了   她拿起话筒,打电话回家告诉宝贝儿子这个坏消息   ※※※   夜已深,而位於新竹市的“夜女郎夜总会”正因世界闻名的联洲财团柯董事长莅临而喧腾起来,令夜总会的气氛达到另一波高潮她相当重视他,因为他是联洲财团的五巨头之首   柯漠的脸实在太臭了,连预备和柯漠谈生意的周董都觉得不自在,比颜丽丽还惶恐,深怕自己哪得罪了这位大人物,一直呼着坐台陪酒的公关小姐们,“小姐们,多招呼我们的贵客柯董事长喝酒、唱歌冷风是他们五人之中最爱上酒家谈生意的人,每月花在酒家的交际费高得离谱   柯漠皱了皱眉头,可能吗?除非有人与她的声音一模一样,否则柯漠到死也忘不了那个他最恨的女人的声音   “是三分钟後,他很有效率地回来向老板报告,“似乎是陈阿叁和他的女人在闹弩扭”随柯漠而来的吴总经理想起来似地说道”   楚若?!是她!绝对错不了的声音!   柯漠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酒杯,一杯杯黄酒下肚,强迫自己按捺住怒意见了她,才知道仙女原来这麽美   旅舱服务生帮他们开门,忍不住赞美道:“先生,你的女友真美“爱,不要吻我嘛!”   她娇滴滴、细腻的嗓音足以令男人血脉偾张他没有听见身後的诅咒,直到身体被人从後面惯到地上   “谁?!”陈阿叁惊慌地大叫,还没搞清楚状况人又被拉了起来,先是小肮、然後是脸被一只大拳揍得失去知觉,接着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再度惯到地上”尽避是在剧痛中,他仍清楚柯漠是他的大客户,得罪不得”陈阿叁为求自保,颤抖地胡说八道”   她浪荡的淫语彻底粉碎柯漠最後的一点理智,他愤怒地揪起她,扯着她走进浴室,打开莲蓬头,用冷水浇醒她   “好久不见,楚若她套上衬衫,发抖的手让扣扣子的任务变得非常艰辛   不说一句话,她僵着脸拿起皮包就要走,才发现他挡在门口”   柯漠礼貌地闪开身,不过眼睛紧盯着她   这十二年来,他一直说服自己不需要她,他多得是女人为他解决性的需求   “住手啊!”他的热气得她全身燥热难当但现在,他发了疯似地只想伤害她“你的价钱是多少?“为什麽他就是不相信她?!她无助地垂泪呐喊:“你说多少就多少!”   “要我说,我认为你下贱得不值一块钱她不再是单纯无知的少女了,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他的泗逗下,将会如何无耻地屈服   不可能!她竟如处女般紧绷她以为这样可以成功地阻隔他,可是她错了,当痛苦消失,她反抗的意志力在他的坚持下化作一摊柔水,四肢主动攀住他结实的躯干,热切地欢迎他强大的力量   “这样令你无法思考,是吗?”他看穿地发出刺耳的轻笑,突然离开她的身体,完全抽出”   柯漠再也无法控制地深深理人她的沐内,直入狂野之境   这晚,他们几乎没有分开过,一再地在对方身上寻求解决饥渴之道   没有!没有!她在心中痛苦地大喊”   “我不要你的钱!”她庆幸自己是背对他的,她不要他看到十二年前那个柔弱、无助、任他伤害的楚若”   柯漠看了她最後一眼,僵硬地离去”护士小姐从手术窒走出来喊叫,并在门口等待”   楚若的皮包掉落地上,她蹲下去捡,无助的泪水自她清丽的脸庞滑下   “嗯”护士小姐亲切地指示   “楚小姐,别紧张,会有一点痛,但很快就好了”医生看见她泪水不断,摇着头无法动手唉!待在新竹分公司的这两个月,董事长不知怎麽搞的,每分每秒都在发脾气,说出来的话十句有九句用吼的   “侦探社的黄先生   “什麽事?”柯漠沉住气等待对方报告“他妈的,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为什麽打电话来?”   黄先生颤颤地接下去说:“我发现她进入一家妇产科“啊,我派进去调查的人出来了,请等一等┅┅”   柯漠不耐烦地爬梳头发”   他在电梯内拨出医院的电话,但该死的没人接听“那   是手术室,你不能进去   楚若的手因为被他抓住,人才没有摔到地上她站稳後抬起流泪不止的脸,“因为我恨你!”   “你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心?!你的血是不是冰的?!”柯漠青筋暴凸,眼睛圆睁得像只发狂的猛兽柯漠又掀起他,发了狂般抡起拳头揍下去   侦探黄先生及助手冲进来,阻止了柯漠的第二拳他不会同情她的“你要杀我的话,就动手吧!”   他粗糙的大掌握住她细致的颈项,冰冷地吐气,“其实我还在想该怎麽折磨你,那会胜过杀你的快感   “你的孩子?!”他朝着她惨白、无辜的泪脸大吼,“你冷血、无情!连自己的孩子都杀!”   “任何人都有资格说我冷血、无情,就你没有!”楚若放开他的手,不再乞怜於他了,他没有心的,不会了解她的恨,但她仍要说清楚,“我说过我恨你,可是你只以加倍侮辱我为乐”   对了,黄侦探说还有关於楚若的事要向他报告   “这位楚小姐还有一个孩子”   “楚爱?”柯漠不是很感兴趣地问,“是女孩?”   “男孩   个性:骄傲、孤僻,有很严重的恋母情结,但心境还算开朗   附注:是个天才儿童,十二岁已是世界多家知名大学竞相争取的对象   附件:照片一卷   “无庸置疑   柯漠感激地搭上黄侦探的肩膀“黄侦探,这次的调查随你开价,你直接向我的着计师申请   那时他觉得房子豪华得像座城堡,花园又大又漂亮,而楚苦漂亮得像城堡的公主、花园的精灵   他走上前,斑驳生的泮门没有上锁,轻轻一堆就开了他发誓,一定要把这房子拆了他放弃收拾她衣服的念头,决定回到台北後再买给她   远远望去,书架上电脑书籍居多他在母亲的房门口大喊:“妈,你门又没关,担心死人了”   咦,妈咪不在,他转往自己的房间,“妈咪!”   柯漠转身   “对不起,我以为是妈咪   “你来找我妈咪的吗?”楚爱站在门边,不敢上前”   “我就知道那家伙不安好心!”楚爱生气地大叫,接着又惊讶地张大嘴巴,“你说你和母亲旧情复燃?!”   “对”柯漠撒下漫天大谎”   “难怪!她这两个月来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柯漠的脸上浮现出对儿子的溺爱微笑”   “你真的是我父亲?!”楚爱秀气的脸上出现惊喜的表情”楚爱给了父亲一个完全接受他的大笑容,然後有点怯生、害羞地抬起头,喊了一声:“爸爸   第三天晚上,楚爱穿着全套PRADA小绅士西服,与父亲坐在全台北市最高级的餐厅用餐   “我提的事你考虑得如何?”柯漠指的是三天前他骗楚爱说,他需要和楚若单独相处,要楚爱放弃见母亲的念头直接到加拿大留学   而且妈妈把工作辞掉时,告诉他家境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将有靠吃泡面果腹之虞了   “很简单,你一定办得到   “说吧,很少我办不到的事情他立即答应,一点也不顾忌楚若的想法“先生,你带回来的小姐在你走後就没醒来过我们送她到医院检查後,下午刚回来”   柯漠第一次尝到恐惧的滋味,拨腿冲上二楼   刘管家跟着到达二楼时,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柯漠冲到床边,激动地抚摸楚若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轻拍她的脸颊要她醒来   “我仔细冯她检查过了,脑波、心泺和堕胎的护理一切都很正常“或许你可以找出跟她最亲近的人,了解她的心结究竟是什麽,这样也许能够唤回她的意识   她费尽力气只能接近一小步,彷佛过了几世纪,她才抱住他   羽柔高兴地说:“妈妈,明年你一定要把我生出来喔!我要嫁给乔其,他上辈子欠我一份爱,我要他还我┅┅”   羽柔要姓柯┅┅不行啊!她想告诉羽柔,但羽柔消失了   “柯漠,住手!”何明冲上前去制止柯漠   柯漠的音量提高了,“她醒着,你没看见她的眼睛张开了吗?”   “没有   “我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何明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别太紧张,心情放轻松点,我相信她很快就会醒来”   何明和刘管家都会心微笑   “我得走了”何明收拾医药箱,向柯漠告辞   一抹冷笑爬上他的脸庞,使他的英俊变成致命的危险   “楚小姐,你终於醒来了!”两位佣人立刻驱前,中年的佣人帮楚若擦掉额上的冷汗,年轻的帮她盖被”   陈妈微笑地解释:“刘管家吩咐我,你坐月子的这段期间由我负责照顾“很高兴你肯醒了,怎麽,昏迷的游戏玩腻了?”   楚若忆起他的粗暴,忍不住战栗了一下,假装没听见他的讽刺,强作勇敢地迎视他无情、冷漠的深眸”   “我有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自由?”他嗤笑一声,重重地坐上床沿,粗鲁地抬起她的下巴”   楚若的手紧抓着被单,拒绝为他的话内疚他们之间有太多恩怨,如果生命可以重来,她仍会选择躲他,而且是一辈子”   “什麽?!”   “我把他送出国了“刘妈说你还要休养三个星期,在这段时间内,我会想好怎麽处置你,到时候再把楚爱接回来我去帮你烧洗澡水”   “不用了”   “唉!那你先洗澡吧,洗个澡会舒服点就在她重新躺回床上没多久,房门被推开,柯漠怒气冲冲地端着鸡汤走进来“听说你耍脾气,不喝补品?”   他来得正好,楚若坐起来,倔强地说:“我要见到楚爱,否则我就不吃东西”她决定要以绝食来抗议”   “楚爱从没有离家那麽远过,没有人照顾他,我担心他──”   “我妈妈会照顾他”   “住口!我才不相信你真的关心儿子   她别开脸,“我要回关西”   “老天,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他没耐心再娇宠她了,斩钉截铁地警告道:“我再说一遍,你给我听清楚了,从今天起,你没权利发言,一切都要听从我的话,否则你真的别想再见到楚爱了”   “别惹我   柯漠邪笑的唇角暗示了他的动机,手指在她的口中逐渐有了规律的动作不,你已经躺了一个星期,还剩二十三天,在这期间内我都不会和你做爱的   “先等等   柯漠拉着楚若来到树林,避开工人的耳目“你为什麽到这来?”他低沉的声音似乎压抑着无比的愤怒”   “哼,十二年前,你爸爸破产时,这就是我的了   “哼,楚四郎没那个本事保住我要夺得的东西”柯漠冷酷地说,“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查,看这的所有权是属於我,还是属於你没用的父亲   进了车,她立刻扯着另一扇门的开关,“我不要跟你回去”她头也不回”   “我不想和一个拆了我家的魔鬼交谈”他在门外大吼”   “柯漠,我累了,让我静一静吧!”她恳求”   柯漠这招果然奏效,楚若立刻开门我要你┅┅”他带着她倒向大床,急躁地脱去她的衣物”陈妈敲了门後,不待回答便开门进入,然後尖叫了一声,“对不起”她涨红着脸冲出去   楚若在他怀中无声地啜泣“在这个屋子,我是什麽身分?”   “这一个月来,你可真让我伤透了脑筋”他神秘地微笑後下床,从公事包中拿了一份文件回来每天诅咒自己把你带回家是一个错误,想立刻把你踢出去,但是──”他坐在她身边,拉起一碰触就抗拒的她搂进怀   “离婚协议书”   他嘲讽地反问:“这几年当中,你有签署过任何离婚协议书吗?”   “而现在你要离婚?”在和她又发生过关系以後?望着他冰冷的眸,楚若不禁打了个冷颤,他到底想怎样?   “对,没有理由再保留我们的婚姻关系了她喟叹一声,“这个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请你把楚爱还给我,我们就毫无瓜葛了   柯漠放声大笑,“在那份协议书,白纸黑字写明了楚爱的监护权归我,你放弃对他的任何权利”   “我这麽爽快、无条件答应你离婚,你竟然骗我   “好伟大的父亲!”楚若讽刺,“你这个骗子,在儿子面前展现出伟大的父爱,对他的母亲却极为冷酷、无情、冷血“一个外表纯洁、骨子却是个婊子的美丽骗子”   “如果你真的认为我是个婊子,又怎能认定楚爱是你的孩子,以及我拿掉的是你的亲骨肉?”   “我可以十分确定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他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派人监视你,原本只是要确定你不再重操旧业”   “不,你杀了我一个孩子,就要赔给我一个”   冷酷地丢下这番话让她自行抉择後,柯漠面无表情地走进浴室五分钟後,他淋浴完毕出来,楚若把签好的情妇合约丢给他   他抬起她布满泪痕的小脸“楚若,若你还清纯如昔,为了楚爱,我甚至可以忘记对你父亲的恨,和你继续维持婚姻关系但你却变成了妓女!我柯漠绝不能忍受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成为我的妻子   “因为你已无法抹去你堕落的印记楚若几乎不敢正视其他佣人,默默地随着她走到餐厅   长方型的餐桌很大,可以容纳二十个人   楚若挑了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下”   “那我走”她美丽的大眼散发柔和的母性光辉“我看过他的房间,他的书都是二手货”楚若怀着梦想地喃喃:“把楚爱教育成小绅士,才是我的理想”   “别想得这麽美,男孩都很野的,尤其楚爱不是笨蛋,等他再长大一点,恐怕在你面前说一套,在你背後做的又是另一套,看你怎麽管他   “我爱他”柯漠纠正她,声音和眼神都充满了感情”   楚若好奇地看着柯漠把刚刚一直在看的档案夹拿出来,原来那是一本相簿   她假装没看见他的温柔、没听见他的赞美,垂眼看着楚爱的相片,继续向他解说”柯漠好心情地搂着她的腰但那不够   他想要有一个家庭,真正的家庭   “噢,我们把你父亲忘了你都不知道,我在美国时,还作梦梦到我们三餐都吃泡面   楚若为了顾及柯漠和楚爱刚建立起的情感,因而说道:“楚爱,爸爸的意思是说,你大老远从美国回来一定很累了,不如随便吃吃就上床睡觉”楚若不想谈这类的话题了,她有技巧地转移,和楚爱聊其他的开心事”   “你当然需要,你穿得这麽寒酸,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你是我的佣人,而且你将得陪我出席各式宴会如果你的眼光真那麽差的话,以後都由我帮你挑选衣服好了   “不,你没有做错,只是贤妻良母的角色扮演得太好,连我都被你耍得团团转”他甩甩头,试图让脑袋清醒”   “陈阿叁亲口对我说,他花钱买你”   “你这强词夺理的女人,我凭什麽相信你的话?”   “你又凭什麽相信陈阿叁的话?”她难过地想起,“当你第一次占有我时,你也说我是妓女”   “我真没想到原来个性柔顺的楚若这麽会说话   “你的话是什麽意思?我已经尽全力达成你所有的要求了呀!”楚若吓得坐起来,害怕地问:“你要把我赶走,让我永远见不到楚爱吗?”   “楚爱、楚爱、楚爱!你为了他留下来,甘愿做我的妓女,顺从我每一个刻意侮辱你的要求”她难过地说   “柯漠,你弄痛我了”她的手伸进他浓密的发,扯开他的头”   她的话彷佛子弹般,把他击退数步   ※※※   翌日清晨,楚若被更衣室传出来的声音吵醒   楚若回以微笑,坐起来“再过一年你可能就穿不下了”太浪费了!她心想,但不会这麽对儿子说楚爱的习惯就是这样,喜欢她应声後才继续讲话   “爸爸说今天下午要带我们到他的小岛玩,他有告诉你吗?”他的目光仍停留在电脑萤幕上”柯漠没有,他怎麽会突然买一大堆衣服给她,又要带她出去玩?经过昨晚的争吵,她还以为他会把她赶出去,让她永远都见不到楚爱了呢!   “我约了乔其”   “十一点了!”楚若亲亲儿子,随小兰回房间   “柯廷,别这麽紧张嘛!”乔其坐在门廊的摇椅上,把脚架在围栏上方,一点都不在意他肮脏的布鞋会把白色的烤漆弄脏”乔其从小没有母亲,跟着狂妄的父亲,个性当然不羁”   “她和于忧阿姨一样漂亮吗?”   “于忧阿姨?”   “连叔叔的老婆   柯漠潇洒地下车   “你帮我说好不好?”楚爱求父亲   柯漠悄悄走近   “楚若,昨晚我想了很多   “我认为你昨天的话很有道理   她屏息以待   “我了解你的心情後来还听说我爸要和那妖女结婚,我以为爸爸要被抢走,吓死了,不过幸好婚礼取消了   “不!柯叔叔和那个妖女不同,他不会抢走你妈咪,他会爱你和你妈咪”   柯漠皱眉地告诉他们两个:“是男人的话就自己拿”楚若和他争辩”   “你爸爸会打人?!”楚爱惊呼”每次和乔其说不通,柯漠都懊恼地吼回去,“乔喻真的很爱你   乔其不好意思地点头,“嗯”乔其顺从地点头过了好一会儿,还腼腆地抬起头回亲楚若   柯漠拨开一丛矮树後宣布,“到了”来过许多次的乔其教楚爱怎麽上去”   她羞赧地避开他的唇”   柯漠在欲火焚身前离开楚若甜蜜的唇   “哇,好漂亮!”楚若惊呼而且整个屋子都被树丛包围,面凉爽得好像开冷气她忍不住要求,“柯漠,我们也睡这好不好?”   “当然不好记住,没抓到鸡就别回来”   “他从出生就跟我们混了”   她心惊,“你也要叫我去抓鱼吗?”   “让你选择,你要先学爬树摘椰子,还是负责生火?”   “你以为你有资格训练我这两样吗?”她故意装出虚张声势的姿态   他笑着摇头,“小的任凭小姐你差遣”   “那我们今天可不可以睡树屋?”   “你厉害”   她喝着柯漠递过来的椰子汁,沾沾自喜道:“你疏忽了我是乡下长大的野孩子,还是一个孩子的妈,当妈妈的什麽都要做   为什麽?她白了他一眼,“因为兴趣”   唉!她十八岁前的确是那样的,而且弹琴、绘画也是她的兴趣   好不容易,两个小表都睡着了,他不安分的手开始爱抚她撩人的胴体,霸道的唇急切地亲吻她诱人的肌肤”   “和我一起出去“温泉!”   柯漠开始动手脱衣服,也叫她仿效他柯漠全身赤裸地沐浴在月光下,威武昂藏地等待她他也立刻感觉到了,在她羞怯地别开脸时,让自己的坚挺抵住她柔软的开口   可是这一次,他做得很缓慢,在她几乎达到高潮时,滑出她的沐内   柯漠克制自己濒临爆发的欲望,将她推上一波又一波的高潮最後,他以他的力量满足她,带她进入狂喜的境界,给她最大的欢愉   在太过满足之後,柯漠的大手仍占有地覆在她的小肮上   吸了口气,当勇气再度填满胸怀时,她继续说:“我怀着楚爱时,爸妈刚过世,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害怕”他终於恍然大悟,不敢相信地喃喃道:“你以“爱”生下他吗?”   她点头,泪水淌进他的胸膛”   “不,你错了”但她抬眼看见他痛苦的眼神之後,她後悔说了这句话   她难为情地发现自己不着寸缕地在空旷的野地上睡了一整夜,可是在他怀中,又是多麽甜蜜的经历呀!   “我要送你一件礼物   “我们要去哪?”她问”   她看到那匹白马时,不禁揉了揉眼睛”   “会骑吗?”   “我怎麽可能会骑马?”   柯漠潇洒地跃上马背,把手伸向她   今早,她特别打电话到办公室要求柯漠回来吃饭,因为她有好消息要告诉他可是他刚刚又打电话回家,说今晚不回来吃饭   柯漠爆笑出声,“你以为楚若是我的妻子?”   “不是吗?”   “不是”   柯漠无奈地用手爬梳头发後点头,“好,三天就三天   原本倒在床上哭泣的楚若立刻投入他的怀中”   “你怎麽可以──”她含着泪,目光充满了埋怨”   “但合约上没有明订   柯漠伸手搂住她颤抖的肩,想安慰她”   他停住脚步,但必须全副武装,才能阻止自己冲向她、拥抱她”   楚若在心中呐喊:我爱你“不要打了,我要掉下去了”   谭深水心一横,一把将楚若推下楼梯   谭深水在大厅门口拦住柯漠,害怕得说谎,“柯漠,我不知道她怀孕三个月了,不是我推的,她是故意掉下楼梯,故意流产的”   柯漠像呆了般喃喃道:“她是故意的┅┅像上次一样┅┅楚若!”他大喊地冲上二楼   “你在小岛上说的话都是骗人的,对不对?”他冲上前去,攫住她的双肩,大力地摇晃在小岛上,我说的句句都是真言,我爱你,我想要再度拥有我们的孩子   “这次很幸运地保住了孩子,真是奇迹”   “真的吗?”柯漠激动地握住何明的手“楚若,赶快醒来,我要向你道歉,而且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爱你──”   “我相信她只要好好休养,可以顺利生下小孩的”柯漠暂时放下楚若的手,搂住母亲“不要紧的,楚若她没事了,小孩也没事了”羽柔埋入母亲的怀中”羽柔一反小女孩的可人甜美,露出女人的强烈爱意   “楚若!”柯漠看见她的笑容,激动得站起来”“我会被你宠坏┅┅”柯漠深情地吻住楚若   六个月後,楚若生下了一个女孩   柯漠一直陪在楚若身边,他正在翻着命名大典“楚若,我决定了!就叫羽柔,柯羽柔   柯漠怒气冲冲地冲向乔其,大喊:“你这色狼,走开,别碰我女儿”   乔喻在一旁大笑,“柯漠,我儿子可是得到了我的真传,你女儿危险了”   连浚和于忧加入瞎起哄,冷风、阎君也不放过糗柯漠的机会   没人注意到,楚爱锺情地望着连浚、于忧的小女儿没事暖味来暧   味去的,小椒当然也会有感应,嗯哼!有"进"有出",再"进"   当然不难罗   “放心,我不会让她死的   “咳……咳……”灌了好几口池水,叶思诗又呛又咳的被人提吊在半空中,原以为会立刻被扶到池旁的躺椅上调匀气息,孰料身子却像只湿淋淋的落水狗般贴挂在男子的身躯上,这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罗多丝……果然如我所期望   眼前的男子有着一头过肩的黑发,一双眼眸黝黑深遂犹如繁星闪烁,高挺的鼻梁像刀削过似的线条般狂傲无比,看似俊美阴柔却充满邪气肆佞的感觉   “放我下来,该死的,我快难过死了   特别是他先前那一句“就是你,罗多丝”,竟让她莫名的感到心悸,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再加上他霸气又邪佞的态度……心头倏地掠过一丝厌恶和无助   他那是什么眼神!叶思诗只觉得顿时火气直往头顶上窜烧,无奈当着辜天云的面,她只能把火气尽数往肚子里吞“二公子,你身体都湿透了,小心着凉,快把外套穿上吧   “披着吧,别让他们眼睛免费吃冰淇淋”发觉李克和洪文德的视线频频往叶思诗身上乱瞟,虞舜半眯起眼,立刻微侧过身档住他们的视线并迅速的在她耳边低语   “二公子,不用麻烦了,多谢你的好意,我自己可以回舱房”叶思诗忙不迭的打断辜天云的话,一口气说完她的想法   “不,正好相反,如果叶小姐愿意的话,‘罗多丝’的角色就是属于你的   “不用浪费时间了,二公子,我对演戏没有兴趣   虞舜仅是撇了撇嘴角,朝供文德施一个眼色,后者立刻快侠步追上叶思诗,只因为主子阴黯的脸色和若有似无的笑意,令他顿觉头皮阵阵发麻,这个叶思诗真是只七月半的鸭子,无奈主子对她——还真不是普通的好!   说来实在是不可思议,她三两句话就能令主子脸色丕变,他心中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好像有某种事就要发生似的   “天云,你看我像是那种会把主要角色拿来开玩笑的人吗?尤其这还是我首部执导的文艺爱情电影,我可是从头至尾都非常认真的   “叶小姐,你朋友在这,那我就不送你了”叶思诗礼貌的道谢,她实在是不想麻烦别人,怎知虞舜   “下次有空我请你喝杯咖啡,洪先生,那我先走了,BYE”   不问还好,她一问叶思诗就愈想愈气,那该死的虞舜   “我知道罗多斯是爱琴海一座岛屿的名字,我是想问说罗多斯还有没有别的意思?譬如说有人叫罗多斯吗?”叶思诗的脸霎时飞上红晕,瞧好友如此惊愕的模样,她更不好意思说她会晓得罗多斯岛,还是从辜天云教授自制的旅游景点的手册上看见的”一提到罗多斯这三个字,所有与它有关连的人事物立刻涌上脑海,易湘君边走边说明”丢脸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叶思诗干笑二声的移转话题”易湘君点点头,赶紧拿出舱房的磁卡将门打开就是这一片碧绿湛蓝的爱琴海,让他跌破众人眼镜的编制这部爱情文艺的浪漫戏剧,打破他过往习于拍摄动作、科幻、悬疑片……的路线”他那淡然的模样和语气让洪文德的神经倏地绷紧那甜美的笑脸和纯真的脸庞,当场就勾走他的三魂七魄,孰料今日竟然能和心仪的佳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而且在船抵达罗多斯岛前,她都会是你的床伴,怎么?你不喜欢呀,那我叫她走好了   “不坏、不坏,二公子,你这样怎能算是坏呢?有这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只要是二公子的事情,全都是我这做下属应该效劳的,反倒是我怕做得不够尽善尽美,无法为二公子分忧解劳   “是的,二公子,啊,那个叶小姐上来了   “是的,二公子”洪文德乐得恭敬的应了声后,就两步并作一步地朝舱房通道口走去,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艾琳,其他的根本就没心思去理会   她的眼中现下只有他高傲尊贵的脸庞和高大俊挺的身子,压根儿没注意到一旁的易湘君正用担忧的神情看着她,更别提是已走近她们的虞舜   为了保护她而动手打了自己偷偷暗恋了两年的男子,若换作是她只怕也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正欲开口叫唤的虞舜在听闻这番话时怔了一下,叶思诗喜欢商汤,他最小的弟弟?这是怎么回事?   “是呀,一年级时他替林士威教授代课时,我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两年的爱恋却在她的误会下给“打”掉了,为什么她总是这么冲动?只要稍微静下心来看清楚状况,她就不会把他当成是色狼给痛扁一顿,如今……她真想哭!   什么?虞舜错愕的凝目望着她一脸哀伤的神情,叶思诗竟然对商汤一见钟情,而且还暗恋他将近两年的时间!?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凌晨的空气带着些微的凉意,虞舜静静的朝夜色下的主甲板缓缓踱去,只因晚膳时的一段插曲让他难以成眠   看来他黄昏时所听见的讯息,无疑又得重新调整一番了”   蓦然,主甲板旁的楼梯通道口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虞舜震了一下,那声音的主人即使是化成灰他都听得出来   “你——”   清脆的女子嗓音耳熟得令虞舜惊讶挑了挑眉,只因这声音的主人他并不陌生,在二个小时前,亦即在晚餐用瞎之际,她曾和一群女学生来到他们的桌位前要求商汤为她——易湘君签名,而向来不愿替人签名的商汤竟毫不犹豫就一口应允了她,结果两人却在午夜的主甲板上……   一股不安的感觉倏地涌上心头,虞舜习惯性的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个K 金制成的烟盒,从中拿出香烟点燃,静静等着,只因为他的狐疑显然即将获得解答   看来一切诚如湘君所言,是她想太多了,误会只要解开就会雨过天青,至于她打他的事情,她今天可以找个机会郑重的向他道歉,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望着和她一样早起的易湘君,她的熊猫眼吸引住她的视线,事实上,她的模样才像是一夜没睡觉的样子   “思诗,你今天好漂亮喔   “不会,你好漂亮喔,思诗,我保证你非但一点都不奇怪,而且还会把系上的男生们给迷得七荤八素,嗯……可能不只系上的男生,说不定你喜欢的商汤先生也会对你有惊为天人的感觉呢   “思诗,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好好听的性感声音,像是会销魂蚀骨般魅惑人心   叶思诗的心猛地一跳,这爱新觉罗家的男人怎么说话的声音都这么迷人,而外貌上各有千秋的俊逸   后悔!   “我不……”叶思诗嗤之以鼻的挑眉,她若和他说话才会后悔,总之她对演戏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难道不想知道谁将饰演太阳神海里奥斯吗?”虞舜硬是抢在她把完整的话句说出口前抢先说道   “我——”叶思诗傻愣住了,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站在原地”要知道昨晚她根本没心情吃东西,现在肚子可是饿得咕噜咕噜叫,叶思诗气结的将到口的脏话硬是铭吞咽回去,但火气却是愈烧愈旺爱新觉罗呀,全球有成千上万的女人莫不渴望的想接近他,她竟说和他吃饭会消化不良,说真格的,他还怕自己会被她三句不离“屁”字给听得食不下咽若有我可以亲自教你,若没有,我就真的不需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就说我不会演——”叶思诗有点无力的说道   天哪!近看才发觉他阴柔俊美的五官着宝俊得邪气,穿着一袭轻便的名牌休闲服饰,举手投足问充满着无与伦比的高雅和男人味十足的魅力,唇边那抹邪佞的笑容,真是性感得让人禁不住脸红心跳   “嘎!”叶思诗倒抽一口气的瞪着他,无法相信他竟然一针见血的说中她的心事,按理说连易湘君都是昨天才知道,他不可能真的这么神通广大得知她的秘密,他又不是神,算了,他可能只是随便说说罢了,毕竟女人大都喜欢英俊的男人,所以他会如此猜测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近水搂台先得月!   “你——”叶思诗一怔,可能吗?但,不可否认的,这的确是她唯一能接近商汤的好机会,只要她答应饰演罗多丝的活   “等等,我又还没有答应   “戏弄你,呵呵……我可没那么无聊,我只是好心的想帮你一把,反正各取所需,至于选择相不相信全在于你,毕竟这件事和我真的没有关系   “帮我?我看你是别有目的吧?我告诉你,我不会相信你莫须有的话,除非你拿出证据证明真有其事,要不然我只会认为你是在胡说八道   “目的?”虞舜微微一怔,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因生气而涨得通红的脸颊,实在是乱可爱一把的,若不是她犹是青涩的处子,或许他会考虑追她,毕竟心有所属的女孩子若能追到手才更有成就感   “我的心脏强壮得很”俯视着她惊慌失措的小脸,像只受惊吓的小兔儿,敢情在呛辣的个性下,她还是有小女人的怯意?   虞舜不禁兴起一丝逗弄的心情,好久没有和小女生调情娱乐身心,特别是一个对他的存在不屑一顾的女学生说起来他和商汤在外貌上也有几分神似,她非但没煞到他还对他很感冒说,虽是同母异父,待遇也不该差这么多   还是各凭本事吧!“没有,没事,这……唉,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还是先想清楚再问你好了   叶思诗轻哼着小曲儿,看着前方被系上女同学给团团包围住的商汤,她的心就涨满了无与伦比的快乐和醋味   “叶小姐   “洪先生,叫我有事吗?”叶思诗闻连声忙转过头去,在看见洪文德时,她不禁纳闷的问道”洪文德一口气就把自己的使命说出,因为说完他就要收工啦”洪文德忙不迭的说明   真是的,找她来竟还这么大牌的躺在沙发上,就跟刚刚那个美艳却骄傲没礼貌的女人一样讨人怨,若不是她已经改变心意决定饰演罗多丝,她早就扭头走人   “喂,你很过分,是你叫我来的,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叶思诗火大了,她一向不是个很有耐性的人,更受不了被他一直捉弄着,要知道泥人也有三分土性的   叶思诗气炸了,顾不得会生针眼的情况下,她不满的转过身走向沙发,尽可能的忽视他的男性部位,双手不客气的抓着他的胳臂就一阵粗鲁的乱拍打,真是一只睡昏的死猪!   “谁?”   沉浸在无边无垠的黑暗中,直到他的手臂传来一下比一下更剧烈的痛楚,虞舜极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随即忆起一切,沉重的躯体在意识渐渐的清醒下——霍然弹坐起身   “我想我不会是你妈但一想到自己为何醒来会全身赤裸——眸光霎时黯沉下来   “你当然不是我妈,拜托你快把衣服穿起来好不好,这样有碍观瞻,你知不知道?”叶思诗红着一张脸从他身上颇为狼狈的站起   真要命,长这么大她从没这么丢脸过,面对他的袒胸露乳,不,他根本就是三点全露!害她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有碍观瞻?思诗,你把我全身衣服脱光光又饿羊扑虎的把我压倒在沙发上,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倒是先怪起我来了   “证据?”叶思诗不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红艳色的唇彩就霸占着他左胸上方,一看见那暖昧的痕迹,她的脑海就不由自主地浮现起那名妖烧女子和他缠绵的想像画面,当场她的脸又不争气的羞红起来   “关我屁事,那明明是你的女伴留下来的,你别想赖我,我对你根本就没有兴趣   “虞舜·爱新觉罗”虞舜眸中闪过一抹危光挑高了眉,从沙发上霍地站起身   妈呀!这家伙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好骇人,哪像商汤柔情似水的迷人万千”她又脸红了,虞舜伸手轻抬起她的下颚,红嫩嫩的双颊真是娇俏动人,特别是那被他吻过的红唇吸引住他所有视线……他的心不禁漏跳了两拍   只是还真是丢人哪!她不是讨厌他吗?当时怎么会被他一个眼神盯着就让她忘记一切,活像是被催眠般”她说话就非得这么呛吗?难道她不知道这种说法一点都不像是在拒绝男人,反倒像是充满挑衅的意味,若非他真的对她这种生涩的青果子没兴致,他早就将她压倒在沙发上,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叶思诗一听立刻就摇头回绝”易湘君摇摇头”这才发觉易湘君今晚的沉默,叶思诗一口回绝掉何意琳的邀约,“君君,我们一起回舱房”她缓缓站起身   “嗯”何意琳没辄的只能放弃   看着两人亲密的坐在咖啡厅靠窗一隅,虞舜不是说有人用药迷昏他,现在……太危险了,她必须告诉他得小心提防   另一方面,走入咖啡厅坐定位的虞舜和白秀娟各自点好饮料,他习惯性的从真丝上衣口袋中拿出个K 金制的烟盒,动作优雅的拿出一根香烟就欲点燃,眼角余光却膘见叶思诗像火烧眉毛似的冲向他   “我的事情比她还重要,你若不听我说,你可不要后悔喔”白经理!?如果他知道这个美丽的女人很可能就是用药迷昏他的女人,她怀疑他还会有心情和她喝咖啡谈事情   叶思诗焦急的拉拉他,眼光则恶狠狠的瞪向白秀娟,没办法,她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使用卑鄙手法而达到目的的人,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追求嘛,真丢尽她们女人的脸”叶思诗很用力的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就使劲的往大门走,浑然未觉自己的举动全落入在场客人的眼中   “你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在确定四下无人后,叶思诗劈头就说   “什么?”虞舜反应不过来的看她,他好端端的何来危险?   “好可怕,幸好我及时出现,要不然你的贞操就危险了   “就是那个白经理呀,你刚刚约会的对象,我想就是她没有错了他的心头不禁有丝撼动   “思诗,你在说什么,可不可以说得更清楚一点   “‘喔’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说……”叶思诗急了,原以为她说完后他会气得暴跳如雷,结果他却只是无关痛痒的应了她一声   “嗯,那我也该回咖啡厅……”   “什么?回咖啡厅!你有没有搞错,你不是说你都听清楚了,那你干嘛还要回去见那个蛇蝎美人啊?”叶思诗闻言惊诧的打断他的话,她简直不敢相信在她说了这么多之后,他居然还要跟白秀娟喝咖啡   她跑得是那样急   就这样反反覆覆的思忖间,他来到了主甲板,迎海风眺望爱琴海晨曦的山光水色,直到逐渐炙热的阳光照亮大地和愈渐喧哗的人声响起,他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你笑什么,牙齿白啊,你再不说我和商汤就要走了   “没有可是,你剧本没看、台词也没背,船再过五天就要抵达罗多斯岛,这你还有心情玩乐?好啊,如果你有本事就去玩吧,我不会再特地为你抽出时间亲自指导,反正你还有时间玩,表示你对饰演罗多丝非常有把握,那你尽管去玩,我不会阻止你,”虞舜脸色一沉的斥道,说完就转过身准备走人   “不会、不会忘,我会用心学的,你放心   “喔,商汤,对不起喔,谢谢你好心的邀我一起去玩,可是我现在有事情,所以……”叶思诗暗松一口气,眼光在迎上一旁的商汤,心情不免有些难过却还不是太糟糕,因为想到她将要和他一起主演“太阳与玫瑰”,那时就没有人能再破坏她接近商汤,呵呵呵“思诗,没关系,你练戏比较重要,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到时候再一起去玩吧”叶思诗开心的点点头,对呀,以后有的是时间一起玩,她不可以因为眼前一时的欢乐而误了日后的大好时光,这五天她就好好充实自己,把那该死的台词给背起来,至于演技有虞舜罩她,她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做人不能太贪心哪!   她错了!   那该死的台词肉麻又冗长得一让她脸红又抓狂,而虞舜——他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那多无聊呀   “情侣?君君,你和他——”他们真的是情侣,她膛目结舌的看犹亲暱的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无法相信眼睛所看见的,更无法相信耳中所听见的话语”商汤沉声的说明,他受够这种偷愉摸摸的交往了,他喜欢易湘君,他希望她能光明正大的和他交往而不是顾虑某人,他明白她珍视她们之间的友谊,可是不能因为如此就牺牲他的权益君儿,我是人,不是商品,我有血她失恋了,不,她这好像还不能说是失恋,因为商汤从未追求过她,她根本就是单恋,真是悲哀呀!   “你别哭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发生什么事?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教训他一顿   叶思诗不可置信的抬起泪痕斑斑的粉脸,他怎么骂人哪!他没看见她已经这么伤心难过了吗?   “我不是在说你,你看看旁边   “旁边——”叶思诗纳闷的转过头,泪湿的双眼看见那一张张熟悉的男性脸庞   她怎么又来了,虞舜只得朝他们施一个警告的眼色,然后尽速将她带离此地闹绯闻应该是男女主角的专利,他这个做导演的却莫名的抢了风头,虽说上报对他来说算是家常便饭,但他本来的计画应该是由商汤上场而不是他   “呜……”她真是太悲惨了,失恋不说,怎么连难过落泪都还被一大群熟人给看了去   “呜……”眼角余光瞥见虞舜手上的动作,叶思诗一边哭一边抬起泪眼看着他——   “啊!”她难以置信的尖叫出声,泪水满溢的眼睛膛到最大的瞪视着他”叶思诗皱起眉头看着他大笑不止的模样,他居然连眼泪都笑出来   “我‘煞’到你,你才想得美咧,和那么多女人乱搞,谁知道你有没有带病,总之你赶快把衣服穿起来,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我警告你我可是空手道黑带三段,柔道黑带五段,你若敢欺负我,铁定会死得很难看要知道她才刚失恋,一颗破碎的心哪可能会煞到他,有够厚脸皮”虞舜高大的身形立即挡住她的去路   “谁渴望你对我做什么,虞舜,你不要乱讲话,我才没有咧,我喜欢的人是商汤又不是你,臭美”虞舜唇上的笑容扩散得更大,眼光更是似有若无带着挑逗的神采在她身上游移不定,她算是美丽的,身材亦算凹凸有致,如果能多点女人味,相信更能引起男人的兴致,只可惜个性一点都不成熟,唉,小女生一个   “我就是小孩子,我就是要无理取闹,怎么样?”一下子双手双腿都失去自由不说,就连身子都无法动弹的贴挂在他身上,叶思诗又羞又气的挣扎扭动着,他凭什么这样对待她?   “不怎么样?”该死,她难道不知道在男人身上扭动简直就像在点火一样吗?虞舜双腿更使劲的制止住她的乱动   “放开我,去你的,混蛋王人蛋,我诅咒你祖宗十八代,我诅咒你生儿子没屁眼,我——晤!”他的双腿夹得她好痛,叶思诗火气为此烧得更炽、更旺,疼痛让她火冒三丈,怒火让她口不择言,直到他倏然低下头来吻住她所有话语、夺走她所有气息——   虞舜气坏了,生平首度被一个女人给激怒,还是个尚未踏出校园的小女生,等他意识到自己用什么方式堵住她的嘴,他才赫然惊觉自己是用嘴唇吻住她那不知死恬的麻辣丁香小舌,在迎上她惊瞠的眸子,他一转念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吻个过瘾再说……   犹如狂风暴雨般的亲吻,不同于前回的轻柔接触,叶思诗傻眼的住他肆元忌惮的吻着,忘了上一秒自己还对他火气难消   那湿热滑腻的唇舌,猛烈炙热的吮吻,以强取掠夺般的狂者姿态,攻城掠地的蚕食鲸吞,燃起她体内的热情,烧起她心中的熊熊炙焰……   她是如此温驯,像个惹人怜爱的小兔儿,在褪去凶悍、粗鲁的言行,乖巧的宛若小鸟依人般的偎在怀中享受着他的亲吻,虞舜被她的转变给撩动了心,狂猛的亲吻瞬间全爱怜的化为轻柔他微喘着气抱紧她,他要她,但不是在霸王硬上弓的情况之下,他要她心甘情愿的给他   而她该死的不希望他们将来会变成那样的单纯关系,事实上她想要窝进他温暖的怀抱,用力的搂抱、住他,她想要他热情又轻柔的唇瓣亲吻着她,她想要……   天啊!她是这么的想要他,想要他爱她,想要他——嗄!她不会是爱上他了吧?不、不可能,她只是因为刚刚失恋,所以才会产生这种移情作用,但不可否认的,她——真的想要他   “思诗?”虞舜讶然的看着她,她的行为让他不解,她不是拒绝他?那就不该再给他这种错误的讯息,他会误会的   “要我……”她喃喃低语,随即羞红脸的将头埋在他胸怀中   “咦!”叶思诗心头一震,在迎上他眼中熊熊的火光,顿时吓得不敢动弹,因为她从来没有看过他发起火来的模样,他仅是沉着一张脸就已经够可怕的,现在——她还是识相一点以保住自己的臀部完好无缺   “咦什么咦,勾住我的颈项   “嗄!”突如其来的碰触让犹处于失神中的她惊呼出声,一抬眸,便见他那火热的眸子紧紧的圈锁住她的视线,忆起一切,心跳猛然快速的跃动起来,她霎时觉得难为情的低下头   双唇更是不时的在她脸上、耳上、头发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绵密细吻,另一手则不亦乐乎地逗弄着她的双乳,这样三管其下,他就不信她会无法获得快感   “……嗯……噢……啊……”她根本无法言语,在他多方面的爱抚下,只能随着他的唇手摇摆身子,私密处在二指深浅冲刺下更是火热得像有蚂蚁在啃蚀,她好热、好热……“舒服吗?”他粗嘎的低问,天晓得看着她满布级晕的身子和脸蛋,那副迷醉神往的模样娇媚得夺去他的呼吸   感觉到他的鼻息炽热的喷拂着她瘙痒的胯间,她不禁有些愣然的抬起头——   “舜,你要做什么?!”她惊慌的想坐起身,却反被他的双手给扳得更开……   “我在给你舒服啊叶思诗近乎疯狂的娇吟,积压在下体的饱胀瞬间达到顶点,身体一阵痉挛,她在他的唇舌下来到迷失的乐园——   察觉到她赫然紧绷的身子整个放松,虞舜这才满意的抬起头,起身脱掉身上的长裤,然后扳开她暂时乏力抖颤的双腿,将自己坚硬的昂挺抵住她花谷的幽径   在她意识尚未回复的时候,用力挺腰的一举冲进那紧窒如天鹅绒般的通道,穿破那像征处子的一层薄膜,享受身为她第一个男人的得意和骄傲,她总算成为他的女人!   “好痛!”神智尚处于失魂中,下体突来的刺痛让叶思诗承受不住的痛呼出声,人跟着痛醒过来”虞舜停住冲刺的举动,紧咬着牙在她耳畔轻柔的安抚低语”过剧的痛楚让她流下泪来,早先那欢愉的快感现在已整个被刺痛给取代,她不满的控诉他的自作主张   “思诗,这要怎么通知?况且会痛是正常的,所以……”虞舜闻言先是一呆,随即为之挫败,哪有人做爱还会先通知每一个步骤的,难不成她要他每一个动作都先报告然后再执行,这玩起来还有什么快感?   “可是人家没想到做爱会这么痛呀,我不管啦,你先拿出来再说,人家快要痛死了   可是在他为欲望而紧绷的身躯近乎疯狂的时候,她却不人道的要求他从她体内退出,天哪!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忍受这种悬崖勒马的不人道滋味,她是个女魔,她一定是个女恶魔!   “你当然说得轻松,痛的是我又不是你,我数到三你再不出去,我以后都不跟你做爱”叶思诗毫不客气的指给他看,解开性爱的神秘面纱,孰料竟是这般的痛楚不堪、可怕思诗,你这样对我不觉得很不公平吗?”他竟然会跟她争执起尺寸大小的问题来,虞舜哭笑不得的望着眼前这荒谬的情景,这要传扬出去铁定笑掉人家的大门牙,搞得他都快没性致了”她为他狎秽的言词当场羞红了脸,一颗心却莫名的狂跳起来,特别是他那双魅人的黑瞳火光飒飒——邪恶得令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开玩笑,让他做完她焉有命在?   难怪有一次偷看R片时,女优的叫床声听起来好像粉痛苦,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原来就是男人的那话儿如果硬是要放进窄小的女体,那不痛得哇哇叫才怪   “真的不会痛吗?”拉回远离的心智,迎视着他黑瞳中的款款柔情,她的心跳动得飞快,完了,她认得这种感觉,她的心又被说动般的蠢蠢欲动,只是一想到那进入体内交合的一刹那……妈呀!粉痛咧   他霸道的将她的双腿圈紧他的腰杆,开始一下比一下更强而有力的撞击冲刺,直到他的硬挺毫不保留的整个插入她体内……   “啊……舜……停……太大……太大……人家受、受不了……呀……”尚未从没有疼痛的反应中回过神来,下一秒她的双腿就被他给禁箍圈紧他的腰杆,这个动作让他的昂挺更加不留余地的整个塞满她   叶思诗满脸娇羞的细喘着气,天呀,有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要翻白眼翘辫子了,这就是做爱吗?感觉真是乱棒的   “而且很舒服吧?”见她没搭腔,虞舜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讨厌啦   “嗄!”叶思诗警觉他的行为已来不及——   室内顿时只听闻男女鼻息粗喘的吟叫声和肉体相接触的撞击声……   春秋《皇爵二公子》  寻爱扫描  Aris校对      第八章   这就是花费巨资盖建的制片厂甚至一想到那样的情景:整个人就突然觉得浑身不对劲,那A 按呢?努力的用眼角偷瞄着身后正在审视背景的两人,她还是趁虞舜没注意到她的时候,能躲一时是一时   “这样还差强人意,你根本就是在鸡蛋里面挑骨头嘛   薇薇安,叶思诗猛地竖起耳朵,这分明就是一个女人的名字,而听李克的声音——好像怪怪的,原本想拔腿开溜的双腿开始不听使唤的月下漫步起来   三天前的景象还深刻的停格在他脑海,而视线再调向虞舜——也的视线亦如他一般盯着她,不,他的眼中还多了抹关切……不、不会吧,他是认真还是逢场作戏?   叶思诗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李克口中响起,原本慢步的双腿下意识的立刻快速疾走,因为她还不晓得要如何面对虞舜   “叶思——”李克若有所思的扬声叫道,孰料一启口,前方的叶思诗却突然拔腿就跑,着实让他看傻了眼讽刺的瞟过他赫然战战兢兢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没安什么好心眼   “没办法,你二公子都这么看重她,可见她将会是明日之星,和她打好关系该是有好无坏,所以我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嘿嘿……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想你这么看重她,她一定有过人之处   “我是看重她,她可是我这部戏的女主角,而你可是我这部片的美术总监幸好她及时用双手遮掩,要不粉色的乳晕全被眼前的服装助理林美珍给看光光,虽然大家同为女性,她还是为这尺寸过大的胸口和过于暴露的丝质衣料下若隐若现的春光给羞红脸颊   她根本就毫无勇气走出女子更衣室,眼看着众人一个一个试穿戏服后,由造型设计师来设计整体造型,她已经后悔了”田振伟眉头顿时皱得快打结,不过是一个新人就想耍大牌,惹火虞舜,那后果就会如同林彩衣一般”生气那最好了,叶思诗立刻扯开喉咙叫道,对哦,她只要激怒虞舜,就可以不用再伤脑筋罗,笨哪,她怎么没想到咧   “开门,思诗”虞舜旋转一下落了锁的门把,沉声说道”虞舜微笑的打断她的话,眼光则是盯着打他一进门就迅速背转过身的叶思诗   他、他在说什么?在这里要了她——   “外面人太多了,不是做爱的好时候,待会午憩我到你的小木屋去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是我什么人,你就可以吃醋了是吗?”好酸、好浓的醋味,虞舜眼中掠过一抹喜意,只因为他的感觉正好和她相反,他很开心,因为直到此刻他才可以确定她真的是有一点喜欢他   “我喜欢你,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虞舜轻抬起她的下颚,让她正视他的眸光,她眼中慌乱的神采反映出她戒慎恐惧的心情,想也知这是谁带给她的影响“我不逼你,你可以冷静的想一想后,再来告诉我你的心意,只是……别让我等大久好吗?”他必须去找商汤私下单独谈谈”叶思诗暗松口气,尽管她明白自己此刻对他的心意,但不可否认的,对于商汤,她心中还是有个结,毕竟两年的爱慕终究不是一段短暂的日子,她必须仔细想一想,然后对这份暗恋彻底的做个结束   “好了,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想演罗多丝吗?”轻轻放开她,他缓缓站起身,有许多事情他必须先冷静细的想过,毕竟这还关系到他的母亲,而那该死的家世身分,绝对是另一个更大的烦恼他虽不在意“皇爵集团”的亿万财富,却无法像大哥毅然的放弃一切不顾家人——是否有两全其美的好方法?   “我……”她可以坦白的说她是因为无法面对他和商汤吗?   “嗯”他斜脱她一眼,眼光在发觉到她几乎赤裸的胸脯时呆怔一下;浅粉色的乳晕乍隐乍现,美好春光尽入眼中   “就是嘛,我可是冰清玉洁——等等,你那是什么眼神?”叶思诗正开心的点头,却发觉他的眼光对着她的胸部摇头,一副好像她小的有多抱歉似的   “什么眼神?”虞舜愕然的望着她,不懂冰清玉洁怎么会突然扯到他身上来瞧不起她那小而美、小而挺的乳房   春秋《皇爵二公子》  寻爱扫描  Aris校对      第九章   不懂自己为什么总在虞舜三音两语下,就忘记自己原有的想法和目的   事实上在她帮她量身的时候,她的眼睛根本只能盯着她几乎快要撑破紧身V 字领口的雄伟巨乳看,她发誓在场的工作人员眼光总是若有似无、三不五时就会飘到她们身上,而虞舜——   唉!她知道他是个大忙人,因为“太阳与玫瑰”一片开拍在即,身为导演他有忙不完的事情,只是他也不该在和薇薇安交代完事情就和洪文德双双离去,他好歹也知会她一声,还说什么喜欢她,喜欢一个人根本就不是这种表现,是因为她还没有做出回应吗?还是她只是他众多女朋友中的一个?   但他说他是认真的呀!   认真?叶思诗苦笑的仰起头,望着头顶炙热的日光,她能苛求他什么?自己的心都难以掌握,她有什么资格去怨怼他的忽视?责怪他之前她该先检讨自身,无论如何,她还是先弄清自己的心态吧”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叶思诗不得不转过身,硬是在僵掉的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   天啊,他居然在跟她道歉,原有的忐忑慌乱在此刻变成平静样和,没有面对虞舜时的醋海翻腾和怅然若失,她竟然可以心平气和的接受,完全没有丝毫生气的情绪,只觉得这像一个笑话、误会……   易湘君清雅的脸孔突然浮现在眼前,她怔了一下   她脸上又回复到初见时的神情和光采,不同的是眼中已然失去迷恋他的眸光   而自助餐式的用膳方式,使得晚膳透露出一股不寻常的意味,事实上这倒像是庆祝的晚宴,可能是庆祝明天“太阳与玫瑰”一片终于要开始拍摄了吧   “洪先生,你有看见虞舜吗?”一看见洪文德,叶思诗不禁开心的问道,因为他是虞舜的私人秘书,找到他应该就可以知道虞舜身在何方   “别这样嘛,二哥,我可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弟弟那,再说长幼有序,母亲把念头动到你头上是很自然的事情,你怎么可以怪到我身上来,况且是你先偏心,我只是保护自己为争取见他一面,他可是用尽心机,不然他到现在可能都还踏不出“皇爵集团”总公司的重重高楼   “噢   “禹,我没有办法帮你,不过我倒是有个法子,你可以听听看   “你想要跟我说什么?”虞舜淡淡的瞄了她一眼不懂她下午既然和商汤一起出游,现在为什么还来找他是来炫耀她的情史还是来回覆她的拒绝——他咬紧牙,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着,天晓得一想到刚刚商汤所丢下的话语,他就气得想抓狂   他喜欢,他好喜欢,激动兴奋的心情让他情绪亢奋的说不出话来   踏进餐厅,虞舜就被众人给团团包围,但他紧拉住叶思诗的手不让她有逃掉的机会,因为她是他的女朋友又想要热闹,那自然就该跟他一起同甘共苦   “什么,有人会这么呆吗?不收礼物却被灌酒,商汤,你把我当傻子呀   “叶小姐,二公子不是呆,他只是不喜欢收礼物,特别是垂挂佩带在身上的饰品更是一律不收,因为他觉得太累赘又怕大家破费,所以……”洪文德好心的回答她的困惑   “咦,二哥,你脖子上的这条银质项链不是下午思诗在商店买的吗?”蓦地,商汤惊奇的声音打断了洪文德的话,这下自然又吸引住众人的视线,于是乎众人终于可以肯定虞舜和叶思诗之间的关系有多亲密了   “说够了没,你……”虞舜有点恼羞成怒的斥道,他被消遣是无所谓,就怕思诗女孩子家脸皮薄受不住   “虞舜,我好高兴你只收我送你的项链喔!”熟料叶思诗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脸欣喜的扑进他怀中   虞舜懊恼的瞪了他一眼,因为他根本就无法对着思诗那充满期盼渴望的脸庞说不,天晓得他已经有三、四年不曾开口唱过歌   “那我就唱一首‘挪威的森林’天啊,他不唱歌真是埋没上天赐给他的好嗓子,是全世界所有歌迷的一大损失   “思诗,我二哥这首歌可是专门为你献唱的唷”原来这才是症结所在   “虞舜,我有话跟你说”颜健军猛摇头   “各位,我倒是有一个方法可以让这一幕顺利完成   “二公子,你难道又为了戏服的事情找人家来吗?”薇薇安没理会他的指示,一屁股就坐上他的办公桌面,居高临下让他一览无疑的看清裙下风光,这暧昧的姿势可是全为了稍后被蒙在鼓里即将出现的叶思诗所准备的   “嗯,薇薇安,你可以坐好吗?你的姿势有欠端庄,实在不够文雅   薇薇安知道自己已完成使命,立刻功成身退的离开虞舜的大腿,拉拉有些裸露的衣服尽量闪远一点得好,免得惨遭无妄之灾”“二公子,你要骂我待会再骂吧,思诗这样跑出去可是会很危险的呢,你还是快去安抚她吧   “什么?”一语惊醒虞舜,他这才发现海中没有救援的工作人员,只有正沉入海底的叶思诗,“该死!”再也顾不得想厘清眼前的一切,他心惊胆跳的立刻跑入海中,朝她溺水的方向快速游过去   “各位,收工了,一起去庆祝吧!”一见虞舜跳入海中,商汤清了清喉咙吆喝道,这里就留给他们小俩口吧!   看着虞舜已然抓住溺沉的叶思诗,众人立刻识相的收拾好东西,举步离开他们集体造反的现场,庆祝去也”虞舜眸光一黯,随即邪邪的一笑二话不说就放开抓住她的手,他就不信她不会自动投怀送抱”她花容失色的惨叫,要知道她才刚溺水耶   “不要放开,不然人家会怕啦”虞舜邪笑的将手罩上她胸前的柔软山丘   这个色狼,刚摸完薇薇安的木瓜奶,现在就来打她这小珍珠奶茶的主意   “不要这样,舜,不要……”乳尖被大力的吸吮扯弄,带来一股强烈的快感,可光天化日之下,还身处在浪潮环绕拍击的礁岩上,他怎么可以对她做这种事,他羞也不羞!   “不要?你害我没鲜奶喝,你这小珍珠奶茶得补偿我的损失”虞舜一手使力的将她身子整个往上提,然后粗鲁的扯下她的泳裤,分开她的双腿,火热的唇就毫不客气的在咸湿的花谷小径舔弄起来……   “不……嗯……舜……啊……”私处整个被他扳开在明亮的阳光下,叶思诗羞红了脸,看着他的头颅埋在她的双腿间,熟稔的挑起她敏感的部位,她完全无法抑止的呻吟出声,舒服的感觉不断的从他唇舌在身体游移到的各处愉悦的炸开,她不由自主的抓住他的头发款款扭动着纤腰   “舒服吗?”在海水中做爱的滋味这还是第一遭,他只觉得身体异常的亢奋,那咸咸甜甜的风味让他胯间像是要爆炸似的,他伸手拉下湿黏在身上的长裤,露出那雄赳赳、气昂昂的下体   “我好舒服……舜……给我……人家想要……”叶思诗在他唇舌舔吮下几乎疯狂的哀求,这一刻她只想要他的坚硬立刻充满她的柔软,其余已无法多想   “真的不敢了吗?”   “人家不敢了……”湛蓝的爱琴海,乘着海风断断续续的传来爱人间的低语呢喃,在璀璨亮如宝石的海面上,爱情的浪漫传说又添一则好听但普通,普通到在被Google和百度折腾的没有隐私的时代,他也能安然地藏在一大堆杂七杂八的资讯中   其中一个林易是个归国建筑学者,网上除了他的三十余篇论文,便是关于他的一些细微末节的新闻报道——关于桥梁、铁路、混凝土、鹰架、城市和建筑历史某一本杂志上刊载了他的照片   另一个林易是个记者,浙江某县小报的记者每一两天总能在那份报纸上出现署着他名字的稿件   林易也是个女人,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商人   我能知道的林易,是男人,是女人成百上千个林易   我的房间,窗外是勾勒着墨色的大片树林   天黑路滑,我和刑侦队队长跟着一大堆人在黑暗崎岖的山路上走着他腰间别着枪,我旁边还有个挺年轻的小同志,不远不近跟着我   我回头苦笑,朝他说:“谢谢了,还得照顾我!”   身后的人没理睬我的客套,沉着声音说:“你就在下面,我让你上去,你再上去   外套是我夜行专用的黑色现在,我已经在心里打起了这则新闻的腹稿   初见时圆圆的十分可爱的眼这时候居然像鹰一样瞪着上面本来斯文秀气的脸变得像兵马俑士兵一样警觉   我正看得尽兴,突见小同志眼中精光一闪,把我往身边一捞,牢牢卡住停在山下的警车一齐快速亮起了车前灯   小同志把我一拉,命令:“上去!快!”   好奇心使然,我使劲往上爬身后的他亮起了手电筒,为我照明旁边是七七八八帮忙的人,围作一团”   三辆警车开了上来正是这个不大不小不强不弱的小钩子,调出了幕后的杀手   他平静的跟被捕那天的月色一样   ——不,是太想了   ——是的,是我,我报的案   我想说,他们只是偷情而已,罪不至死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职业,这种话我没法说出口   ——我看了你们的报道,说是找到了她的东西   ——不怕被逮到?   ——没所谓了   睡不到两个小时,又得晃悠悠爬起来   胡队想走,但又担心他前脚一走,我们俩后脚就会开溜”   ……我,我——   真想把刚满上的酒泼他身上      这场相亲宴不欢而散   胡队的意思是让小同志送我回去,哪知道他抢先一步拦了的士逃命样的绝尘而去留下胡队和我面面相觑”   胡队一笑,“我真希望你能改个称呼   但大量的消息就等于没消息更何况,他是真的从七年前就没了消息也就是通过自己名字的首字母和想测试的人的姓名首字母,通过一系列演算,得出自己和对方的缘分深浅林易在高二上学期退学离校,我也在下学期转到了另一所高中他也许会看见推开窗的我,朝我笑   这次抢劫案很快立案侦破,我神经一松懈,跟身边的小同志开玩笑:“你还比我小一岁,可我怎么感觉自己老被你镇压着小同志虽然性格凶了点,但从外表看绝对是帅气的有为男青年啊,何况又干了这么一个让女生觉得有安全感的职业   我和周副队说笑一阵,出了门想回报社我连蹦带跳上了他的车,车身一晃,他又迅速稳住   结果他的背僵了一路   其实我自己知道,我从小也是,不知如何与男生相处的   漫漫回家路上,我们不得不开始找话说他开始问我的工作,我们也聊些案件的问题,他也会向我抱怨媒体造成他们警队压力太大他有时下班后也在办公室坐着翻翻文件,等我下班,然后一起回家   我父母楼下有个水果摊,有一天我上楼前小同志拉住我胡乱塞了些水果让我提上去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小同志笑   小同志脸上的冰自从刚才在夕阳下融化了一次之后,直到到安化家门口都没回复到冰冷的正常状态不过这也让我为了难,他一点想立马走的意思都没有   “我走了!”他“哗”地站起来   我觉得自己还没怎么思考好这一连串的事情,他就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门窗一定要锁好”他说   心思难明的小昆虫我们大家都知道统筹方法,在等待一壶茶开的时候,你可以去干别的很多事情虽然那时他刚高一      我到后来也不清楚那场架谁赢谁输,又引起了什么样的后果”   林易   但天生好奇心强,我从那时起便有意无意往后排瞟一瞟,想看看这个拿钢管掐架的男生长什么样子   终于有一天数学课,我无聊到顶点,鬼使神差地忘后排望去哪知他正睡觉醒来,自在地伸懒腰,目光正对上我的   我没低头   因为晴卿的缘故,我开始背离乖乖女的轨道,和林易及他的一帮哥们混到了一起林易爱说,你和我们不一样林易直到初二成绩都非常好,是三好学生又一直是班长很多人绕在林易周围,有男生,也有女生枯黄的树干连着黑色的树根没有人去管这些   很少有人靠近林易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是因为这只有我和他相熟的情景,让我很紧张,很不自在   是下午了,又有夕阳      再没有这样让人无所适从的下午眼睛是透明的淡棕色,阳光印在里面直到夜深,窗外夏蝉又几声鸣叫,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成语,叫做“情窦初开可是,似乎所有人都忘了林易她告诉我,林易跟随母亲南下去了广州他两手提着红彤彤的几大盒子,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只是来拜年了   我从没见过脱下警服的小同志一双眼晶亮晶亮的,憨厚地笑   我扯了件大衣披着,跟送太爷一样把他送下楼只是不怎么讨厌罢了   这些年我对男人不喜欢也不讨厌”   “不用了   我坚持跑上楼拿来老爸厚厚的皮手套也就是离开这里   ——不会   这是什么意思呢……      初八早晨   “榛榛,我来接你了”   我没反应过来   他看了我的样子,面上一红走出去一看,他正乐滋滋坐在餐桌上喝稀粥”   我哑然这种感觉很卑鄙,但却也将我和他之间的平静维持到上班后的两三天   有时候也来报社接我   他开始经常在我耳边念叨,劝我不要一个人常呆在安化其中一个人质偷空报了警   他严禁我跟来我说我是记者,不跟着你们,我自己也会自己往上凑的   “你是我的谁谁谁啊!”   “蒲榛榛!”他瞪大眼   “别闹!”他一顿,“你就不知道我喜欢你?!”   ……      说完这句话,他和其他几个人一同轻手轻脚潜往银行门口   我看见胡队的脸在听对讲机的时候僵硬的一下”我看表,已经僵持了快两个小时   有什么办法……   我远远看见小同志在脱防弹背心”   我想点头,顿时又觉得无力   一名歹徒警觉地将钞票一叠叠绑到身上,另一名歹徒则和余博阳在谈话   我看见一小队人悄悄往另一个方向潜去   顿时枪声大作   救谁?   我慌忙往前跑   可是他并不在”   我麻木地跟着担架往外走,他另一只手在担架外耷拉着并非因为害怕失去他,而是因为笃定他会醒来而害怕该如何向他交代   明知道初七初八那两天他的反常就是对我的“小同志式”的隐晦的表白   我想起胡队昨天给我打电话说的话:“你去看看他,他整天眼巴巴盼着你,你去让他看一眼也好吧……”   一个愿意牺牲自己儿子的父亲的话,我听了默默无语,只剩酸楚因为我确实看见了他们心底的大单纯和不同其中一个歹徒只为求财想赶紧脱身了事,而另一个歹徒却是针对余博阳而来   我问他原因一篇赞扬警察同志英勇事迹的新闻稿简单来说,就是因果报应   在七年之后身上的墨黑色的大衣很贴身,一双略有些泥点的黑皮鞋支撑着他笔直的身躯   我能够知道眼泪早已不能左右了,却还是无法觉知到这一切我的爱才是   我揉揉眼睛,朝他勉强地笑:“我看见一个病人的家属在那里哭,我也忍不住但他做起来没有让人不舒服   “我来照顾我朋友”我尽量自然地扬了扬手中的饭盒      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小菜馆给他妈和小同志包好饭菜后,我们开始快速吃饭但他的性格依旧随遇而安,很快便忘却周遭,专心和我叙旧   在夺下别人递给我的烟时,在阻止我和其他人一起看他打架时,在……在我拒绝和他在一起时   我吃惊,木讷地打过去   “过几天我们朋友会一起出来聚,你也来吧   我又想起了很多个下午,想起曾经一起在落日时练习一支舞   所以,他可以在他空荡的家中,音响里放着《月亮河》,缠着我练习   我看见下午的阳光慢慢退去,我们的影子在地板上轻轻摇曳让我疑心这就是我一生中所见的最美好   那天我为他穿了一条裙子   我明显是不讨厌余博阳的   这是我遇见林易之前对小同志的看法   我平时很少运动,但参赛总能拿奖   每跳一个动作,我都能看见镜子里那个挥舞着双臂、跳着不知所谓的舞步的笨蛋这些年她给我发过E—mail   但她似乎没有怪我:“我估计是把你邮箱记错了,没法和你联系了!”她笑着说现在多了些老练和刻意,但我相信她见着我,笑的还是真诚些   那个处分改变了她,她开始逃学,后来干脆离家出走   看着她,就像看着镜子,数着过去的八年   我们游了一个来回,便站在水池中喘气休息”   我看看自己变得已经开始变圆的身体   成年以后,我们似乎把更多的关注点放到了身体和物质上,这与年少时满脑子寻找认同或是叛逆的精神需求是不一样的所以那个时候,总觉得生活里有一股怨气,也有那么一种娇柔做作的浪漫   我心里不知该作何感想,但又安慰自己晴卿应该是不知道我的心思的”   果真这样就好   他很有吸引力,为此,因为我和他的亲近,有高年级女生找来,当众甩了我两巴掌那个时候,这是一种撕裂一样的矛盾   “明天,明天我邀孟东、李帆它们几个出来,我们聚一聚李帆和她女友定在下个月结婚,现在就跟连体婴一样,哪儿哪儿都是一起出现   他笑:“哥们儿聚会带她来干什么?”随后又向皱眉的李帆摆手:“没说你,你和你老婆现在在我们眼里就是一个人——我兄弟!”   他显然也高了   那怎么样才能留在他身边呢?   我后来确实被自己当时的想法吓到,居然真的只想,在一旁看着他而已这个月的稿费是泡汤了,估计拿到手的就一千不到的干巴巴的工资了他笑着说自己是躲情伤去的我拍着他的肩膀,看着印在窗上自己黯淡的脸,还有他弓起的肩膀,窗外是被拉成曲线的树林,一晃而过   我大约是忘记了曾经被人喜爱的慌乱、骄傲、害怕、好奇与矛盾,只留下了重重思量的如今   原来爱情是不可以推己及人的      我和那个男人在成都火车站分手,他说再见   我在亚丁呆了两天,第三天去了稻城   离开稻城的前一天,收到孟东的电话:“榛榛,在哪儿呢?我们今天晚上聚餐,林易说好久不见你,想你啦!”   我听见那边林易在骂“别给我放屁!”   我说:“我在四川呢”林易的声音很低沉   我“嗯”了一声,说:“我在四川呢”   “那后天见   “好……后天见多年沉睡的心有了感觉,因为它疼了   “我在你楼下,快下来   我对他还是无足轻重的那样一个人   好像一直以来笃定的事情,其实都是表面   我又何尝不是呢?   事到如今,我又能怎么办呢?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我下决心说一定要争取的男人啊可是如果我只有留在其他男人身边才能换来看他一眼的机会,我是不是只有这么选择呢?   我想起晴卿那天在我家过夜,摸着我的头发说:“你这么漂亮又聪明,实在该对自己好些的”   我问她:“怎样好些?”   “不要爱别人,让别人来爱你也许在遇到林易之前还可以吧   现在又怎么可能……   既然七年前已经出现了林易      那天是孟东送我回去的”我捉住他缩回去的手臂   他抬眼看我,琥珀色的眼珠子看着我,漫不经心地说:“榛榛,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手一抖”可是,我说   我为他挨过巴掌,为他被老师罚站,为他写检讨,为他逃课,看他和我身边的朋友一个个谈恋爱,唯一没想过的就是加入他庞大女友中的一员   班主任进来,吼他:“你给我过来!”   他别过头,嘴角勾起,满不在乎估计并非为了林易被退学,而是因为当年的优秀班集体因为这次事件而泡汤”   班主任转身看着我,说:“改天有人会找你谈话的   “你昨天都看见了吧!”吴老师说因为他知道我一摇头,在这个学校也同样混不下去   “你去上课吧!”教导主任柔声对我说他在收拾东西,孟东他们围着他说话,吵吵嚷嚷的”   “你怎么样了?”   “被退学呗,还能怎么样……”   我没想过有这么严重,一时愣住了   我原本是想打电话告诉余博阳这件事情,却又觉得不妥   正在这时,小同志突然打电话进来   “在哪儿?”   “报社写稿呢   一瞬间有些后悔   可是短暂的没让我抓住和他平时一样,坐得挺有威严,不像来吃饭,倒像是来视察的   小同志很单纯,熟悉之后就发现自己其实可以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我拿着小勺子一点一点挖着小同志看着我我心里觉得他可爱   现在我也不能在装傻   “我以为给你思考的空间,你会对我说些别的……”   我低头,没说话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去成都的火车上看见的那个男人”   他说得慢条斯理,有时还停住,过一会儿再说下一句话我知道你固执,就算我求你……”   他真的是在求我了……弯着腰,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固执”   他看着我好像情绪不佳,也识趣地没问原因其他人零散的来了,在客厅吵吵嚷嚷地打牌我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觉得心里又温暖又苦涩   正炒豆芽的孟东问林易:“怎么不把你女朋友带来?”   林易正撕着下火锅肥牛肉的包装袋,闷声说:“不爱带   厨房里腾起的烟雾隔开了我们三个人现在也说不清是因何而联系,欢喜地做着一顿饭我现在是有钱,有钱也不会给他!你是我的兄弟,是兄弟就一起挣钱,一起花!”   他们喝了很多,林易当天就在孟东那里睡了   吴奇志送我回去,车到我家楼下,他吞吞吐吐地说:“其实从高中起我们就都知道你喜欢林易”这是孟东表白时说的话,当时我没细想,现在的那个别人……是谁?   “你不小了,玩什么暗恋的游戏唯我一个人,还懵懂伤怀不自知   倒不是因为真的不介意,而是不知道就算挑明了又会怎样   时间就这么过了两个月直到前几天我孟东告诉我,三年一次的高中同学聚会又发来了召集令又是三年,时间怎么这么快但现在和孟东和林易他们混在一起,我同样也不觉得自己属于他们   一个星期后,二十多个人相聚在福德庄相聚多次,会来的总是那些人,而从一开始就不出现的,还是不会出现孟东笑笑,自己坐在了林易旁边   只可惜,有时候执念是会长进肉里的,心疼,他就跟着一起发作了   我盯着那个黯淡的不知道是谁的卡通头像很久,几个数字也颠来倒去看了半天,还是没有勇气将他加为好友”   孟东觉得好笑,但还是神经兮兮地把它塞进钱包,拍拍我的头说:“终于有点可爱的样子了”   “可是你不爱他每一次我们都会争执   “榛榛?”他接电话时声音听起来有些惊奇   “那你得注意安全啊,一个女孩子怎么想到要住那么远   “我觉得这里挺好,最主要是安静”   “我会担心你的   心跳好像停止了几秒钟,继而是狂乱的跳动”他急促地说,然后似乎迫不及待地结束了通话我一直都知道,他们那样的出身,要清清白白无异于痴人说梦,但这话出自余博阳口里就说明警方早已经盯住了林易   每次想到这里,我都在黑暗中惊出一阵冷汗   我频频询问他们的事情,孟东都劝我不要管,“你这么快就想做我老婆么?”有时候他还会这样无赖地躲避我的回答   我问了好几次为什么,他也不说”   “有事?会有什么事情?”我全身都紧张了起来榛榛,你不用担心了,我会解决好的可是脸上一点神采也没有,灰灰暗暗的这段时间市里一直在打黑,已经查到了家具城这里”   孟东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林易被开除那会儿被他爸赶出了家门,收留他的只有那些人   他叹了一口气,“不会   林易斜斜地歪在黑色的沙发上桔黄的光印在他的脸上,他在发呆,眼圈下一片朦胧的黑影   林易抬头看见我,偏头沉声骂孟东:“让她来干什么   我无法表明自己当时的所思所想,因为所有可能的话语都会惊扰到这个狭小空间中的令人窒息的宁静似乎接纳了我这个游移不定的人,无法找到归属感的人,并且我希望是,他可以信任的人把他们想要的给出去,也许在里面可以少呆几年这你都知道的”   那个古怪地沉默着的男人却不回话旁边的施工工地上扬起的灰尘和冬天寒冷的雾气混合在一起   拦住我的是三个瘦高的男人,样貌早已模糊不清,唯一能回忆起的是他们身上那股腥臭夹杂着冰冷的味道一个男人上前一步抢了过去,胡乱塞给身边的人   我走过去捡那个瘪瘪的书包      那一天也许改变我们吧我会在每一个空闲时在脑海了重复他的动作、眼神、语气,还有他手指的触感当初他用他的拥有的蛮力来救我,如今他用他拥有的财富来掩护他人   他说“你不要管”、“你放心”、“你闭嘴”,可我依旧像个乞丐一样奢望他能将他的骄傲抛弃面对自己的好兄弟,我的表现让他很尴尬又费解,第一次,他露出了挫败的神色   他好在还有骄傲我也还有仅存的赌一把的运气   于是我说:“好吧,我接受回首四顾,我那时是冲动的,是兴奋的,是真诚的警局那边早已来家具城查过很多次,该拿的都拿了,剩下的只有被限定的时间   前两天的晚上孟东告诉我:“你猜怎么着,昨晚开的号码我居然一个也没中”他亲亲吻了我的额头,接过我手中的酒瓶,摇摇晃晃地走出店门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色阴郁”他轻轻扶起孟东要是你有事,就先走吧   他点点头,架着孟东走了还未学会世俗,所以把感情表达的笃定又毫无遮拦我看着那个角落,似乎在端详着自己”他似乎又回到了不善伪装的时期,这会儿看见我的惊奇,他没有微笑,连客气的神色都没有   我的全身都在颤抖他有时候就是这么袒露得让人害怕,却不让人生厌   啪   我伸手关掉了客厅的灯      在黑暗中,我只能感觉只能听到他他动作温柔,和他大声的喘气很不协调   他把我狠狠按在墙壁上,骨头也许是深深陷了进去,刻骨疼痛我相信墙壁上已经留有我们骨骼的烙印,汗水也渗入其中   我要疯了   我们走到卧室里小睡了一会儿他很快就睡着了,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沉重地呼吸着   也许是到了后半夜,我醒了过来,发现他把床头灯打开了,正在翻看我搁在一旁的小说   我们精神都很好,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的声线从来没这么绵长过   ——怎么,你来给我读书么?   我还真的坐了起来,将《广岛之恋》中的一段念给他听他皱着眉听了,把书夺过去放在柜子上,又反身抱着我   他变得很啰嗦我意识到也许他从未跟别人说过这些,听得愈发认真我当时非常厌恶她   ——我家有一台钢琴   ——我知道,晴卿老是跟我说你钢琴弹得有多么好嗯,我还是希望听够听你弹钢琴   ——是么?   ——是的      夜深沉透了”   “其实就算有也没什么关系我一向不怎么关心我不知道那些都被什么夺去了      我比他先醒过来   昨夜的一切没有被睡眠带走,反而因为他沉睡的脸更加清晰总是怀疑自己做了一个梦   我看着他的脸,舍不得起床但总比我以前把他视为天神要好一些   至少我还可以在尘世中得到解脱,不是吗?      他起床时猛力地揉着自己的头发,也许是他的习惯然后他穿起衣服,笔直地站在我面前,轻轻舔了一下我的嘴唇,决然地说:“我得走了我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幻景他想过要飞翔,却一直在陆地上,他是一只栖息在陆地上特立独行的鸟可是,他似乎谁也不爱”   “也不爱你吗?”   “我不知道    结束,或开始?   每当想起林易,我总会想起《月亮与六便士》里那个古怪的画家思特里克兰德,他抛妻弃子混迹巴黎,拐走了朋友的老婆继而又抛弃了她,知道她死讯时还满不在乎地说,那能怪我吗?是她自己的错   思特里克兰德有一张充满肉欲的嘴唇不再跑这条线,我轻松了很多实际上呢,或许我是害怕看到我爱的男人带着手铐穿着囚服出现在我面前吧   一个人的青春有多长呢?我的,就结束在那个清晨了      事情过了很久之后,晴卿问过我,为什么突然就这么麻木了呢?   该怎么回答?   也许我还是在意那一晚他的沉默,还有,他临走时我始终不知道他是否爱我   “那又怎么样,如果他说他爱你,你会继续疯下去吗?”   我摇头苦笑:“我不相信他会说这样的话他来找我聊过一次,接到一个电话,谈话还没开始就匆匆忙忙离开了他的品质有时候真叫我惊奇   临走时我抚摸过那面墙壁,似乎还有那晚疯狂造成的凹痕我连那也一起卖了出去以前昏暗错乱的小巷子被热闹的步行街代替,整齐的景观树也比以前乱糟糟栽种的叫不出名字的树要好很多我听见有蝉声,时远时近   那墙壁上喷着一个鲜红,大大的圈,写着“拆”” 他的眼亮晶晶的”   春天我可以穿漂亮的婚纱啊,笨蛋”   我像往常一样,只“嗯”了一下算做回答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只有在年少轻狂的时候,我才会迫不及待告诉别人我爱他过了好久,才闷声说——   “你是不说谎的人,可我偶尔也想听到你说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但一定很懂事,很明白事理,那一定是遗传了你”他语气不容置疑我已经能想象以后的婚姻中这个男人会不停在我耳边唠叨“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走出大门,看着我慢慢把门关上,像念咒语一样坚定地说:“你的那个想象,我们会一起完成的   司仪问:“余博阳先生,你愿意娶蒲榛榛小姐为妻吗?从此无论在什么时候,都祸福与共,不离不弃?”   余博阳回答:“我愿意”   下面开始起哄   我一直怀疑是那个女人解放了我眼睛大得很突出,长睫毛,厚嘴唇,不爱笑,显得很不合群她成绩好,却愿意和我们混在一起我看见她,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心头很闷很慌,我掐了烟,躲在了一堆纸盒子里   关于这些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她还跟我半开玩笑一样提过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尖锐、认死理、关键是她的聪明不加掩饰她看得很入迷,我转过头找她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会睁得大大的抬起,雾蒙蒙的,傻妞样子,因为眼睛大,像一个无知懵懂的婴儿   我也是够奇特了,在那种眼神下还能淡定地说出——要是你是我女朋友就好了……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她没说话,似乎是没听到,还是懒散地站着   估计那天是怕打击我想词儿呢,后来想了那么久也没个好听的拒绝词,依她的性格,就那么直说了不过一会儿就安定了下来,并不觉得有多不妥   让人觉得无机可乘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 w w有时,也会漫不经心告诉我蒲榛榛的消息   只是不久后又断了她的信息也不缺钱不再穿那套不合身的校服,头发变长了,笑容变得多了   然后,她捂着脸跑了出来   后来,果然如他所说估计还是瞧不起我们这些人   就算她和我们一起混,她也还是拿旁观者的态度来看待我们的生活   而其实谁又规定她一定要接受我的生活方式来着?   后来家具城出了事情,榛榛来了,问东问西烦死人   我偏不那天去警察局看见余博阳透过玻璃冷冷打量我,我就觉得烦透了这没出息的为了两块钱硬币揍了我一拳   我说,你真不行,high了吧,幻觉吧,就你那榛榛一看就和那小警察有一腿,你还巴巴想着她孟东也是,本来就高了,这下更抑制不住情绪,呜呜哭了起来   记忆中,我好像被什么控制了一样去了蒲榛榛家   然后,我看见了这个让我不知所措,似乎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的女人   她期盼热情地看着我   她的手颤抖地扶着我的后背   我强迫她靠近我唯有靠近,似乎才能让这个夜晚有一点真实那些在后来反复后悔没能得到的她的吻……   还有她曾在雨天站在我的楼下   我抓住她的头发,把头埋进她的颈间我反复吮吸着她的皮肤,感受着彼此疲惫、湿淋淋的身体天旋地转,耳边响起了雷声   我觉得很感动   一个人晃荡了十几年,死里逃生,刀口舔血的日子对我早已平常   她值得更好的人生这样的人能有多好我不知道,但至少这人会比我多一样东西,那就是自由   我不愿意就此束缚她让她拥有更好的美满的人生      她好几年都没来看过我她变胖了,气色看起来很好,把整个地方都照亮了   我急躁地说,你居然不告诉我   她笑,告诉了你,一切会不会不同呢?   我无言以对   你爱的拿依旧大而突出的眼看着我   探访时间结束她的胳膊和腿瘦得可怜,走上前来时看得出有些微的窘态他讨厌欢场中还矫情的女人   散场后这女人还跟着他这种客气源自厌恶,所以比起酒吧内的放荡也好不到哪里去“原然你不记得   她叹了口气,在镶满亮片的小提包里胡乱翻了翻,居然掏出了个记事本和一只钢笔   还有以为会被拯救却从此堕落的灵魂   他也见过她最干净的样子她在惩罚他,他恨这个旧事重提的女人”   她笑了,还是伸手出来接丑陋地让人恶心的伤疤在黑暗中也清晰无比,向一个通往地狱的黑洞她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自嘲道:“被赶出来时自己划的,结果被救活了,孩子也没了   她笑,有些羞涩记忆里他还是那个穿着黛青色高中制服的男孩子      她还在向他招手,缩在黑暗中   她太懦弱了,从一开始就是”   蒲榛榛没有说话,乖巧地坐在后面别过头去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两个风口正对着她,她感到很冰凉,却还是懒得开口   昨晚,他在酒醉中拼命地拉着她的手,开始是在紧紧地握着,后来竟送到脸上摩挲,黑暗中,他轻轻咬了一口 过了一个星期,他发短信给她:“心里闷,一起去酒吧?”   她想起那日弥漫着酒精和激素的唇和手的触感,心中有些怨气那天的酒醉后的事情他当然记得清楚,酒精没那么大的作用让记忆停滞,虽然它可以控制欲望,是男人都会记得自己借酒劲做过的、想要做的龌龊事情 甚至很乐意呢,他有些得意 她来拉他不动,作势要打电话给其他同事其实有什么好怕的呢,顶多是以后小孩问是爸爸先追妈妈还是妈妈追的爸爸 她看着他,睡梦中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个标点符号都被吝啬掉了”   林易有些受宠若惊:“是么?这怎么可能呢?” 这回轮到新郎惊讶了,他瞪大眼,说:“天,她那么爱你,自然会经常告诉我一些你的事情”   她爱我? 林易蒙了,呆呆地站着蒲榛榛过来挽自己的新郎,问:“你们在谈什么?”   他窘迫地看着她”坐在洁白的病房里,她一边拿着柔软的毛巾帮安静躺在床上的男子细细地擦着手,一边漫不经心地和他说着话 依稀间,还记得,很久以前,有一个熟悉低沉极富磁性的声音,轻轻的念诵着:“God bless you,愿你心中的羔羊可得安宁 天地一片寂静 家家户户门前门内都装饰了漂亮的彩缎、浆果、绿叶组成的圣诞花环,圣诞树上各种小彩球、礼物盒闪烁着漂亮柔和的光泽 一样装饰的漂亮温馨的庄园主屋里 “哼,真正的男人是不会去做这种娘娘腔的事 白夜拿报纸遮了的脸,权当没看到,直到耳边甜腻的声音响起 嗯,其实二十一岁,也该是个美青年了 只除了每个月三天的‘探亲假’”白夜很老实地赞美,顺带送了块鲜嫩多汁的牛肉入口,亚莲的手艺确实很不错 “今晚的菜点还有奶油焗蜗牛、拿破仑千层酥、苹果倒塔、鹅肝酱煎鲜贝……” 听着心上人的夸奖,亚莲甜蜜地在她脸上印了个软软的香吻后,献宝似的开始数,听得人食指大动,白夜笑咪咪地摸着伏在自己腿上撒娇的小兽一头柔软金发,像喂小动物一样,亲昵地喂了块牛肉到他嘴边 亚莲含了块她喂的牛肉,随即挑衅地朝不知何时闷声凑到客厅茶几边装着看电视的男人哼了声 这里好歹是亚莲的地盘,至少给我点面子” 这只臭大狗……完全不值得同情 “你敢!你这只臭狗,死狗!” 前一分钟还委委屈屈的小可爱,下一秒立刻化身暴怒的小饕餮,直接用爪子狠狠一踹,把某只大狼踹飞下沙发,随即扑上去” 脱得光溜溜的像初生婴儿一样的亚莲,肌肤嫩滑雪白,胸口两点稚薄樱花上挂了俩圣诞小铃铛,挺翘的小屁股上就穿了一个红底白边的丁字裤,重要的,唯一和身高一样增长的坚挺部位上还戴了顶……那是圣诞老公公的帽子么? 白夜静静地看着他,听着房间里开始响起的温柔法语圣诞歌,忽然对一脸期待的亚莲说:“那个,我要做一件事,宝贝你要发誓你不会生气 “这样的话,姐姐会被你吓坏的,真是粗鲁的家伙”白狼气急败坏地一边挣扎一边瞪着施施然穿着一身华丽黑色丝绸墨竹睡衣走进来的东方大美人,他的腿脚这几年好了不少,只是仍然不能跑跳而已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这只黄雀显然很愉快,只要别人不开心,他就很愉快,这一向是他的作风 “……” 白夜长叹,再次低声嘟哝:“我就知道会这样 那个房间成了三个男人的……战场   轻声在耳边的通讯器上敲击两下,示意安全   暂时这个部分不需要多行突破   “呯!”一记闷响,对方的匕首似乎被大口径子弹从刀刃击中,猛地断裂,同时子弹的冲力也将对方猛地冲脱白狼出拳的范围   是整个海军陆战队里最精锐的狼群大队的灵魂人物,不但对各种型号的武器操作极其了解,而且组织作战风格极其彪悍、狡诈,加上那头耀眼桀骜的银色板寸头,私下队员们都叫自己队长白狼王,曾在伊拉克战场和伊朗与非洲都有极其出色的战绩   就是有时候行事作风太过于狠辣,下手跟狼一样狠毒,估计进了国防部,也是当年拉姆斯菲尔德那样典型的鹰派人物,总要先敲打一番,否则出了大事,老甘必诺大概会吃了他   “嘿,白狼,又惹事了,嗯?”取笑声毫不客气地从他刚踏出门口就响起来,门边一身帅气制式美国海军陆战队笔挺制服的年轻人笑着拍了下白狼的健壮宽厚的肩膀”   “怎么?你家神父大人又催促了?”白狼挑起嚣张的眉”亚莲大盖帽沿下露出双紫罗兰色的眼里有一丝无奈,比起回到刻板的英国皇家空军,上上下下都有人盯着他,打算随时把他塞到温莎家族驸马爷的位置上,他更喜欢作风粗鲁不羁,也更狂野的美国特种部队   “呵……”白狼发出一声短促的低笑,有点像狼呲牙时的那种声音,意味深长地不屑   走过走廊时,一宿舍的遇到的人都用怜悯的眼光看着他,当然,并不敢明目张胆的,白狼的拳头式狼群战队的品牌之一谁不晓得   有些东西是不宣的隐秘   而对方仅仅死亡一人,伤十几人   “怎么,味道很好,别搞得太过,毕竟不算是北约盟国   至于她们不愿意上床的却不得不进行的‘任务’,一般情况下爆发出来的叫丑闻,没爆发出来的,就默默无闻   大兵们的沉默让白狼挑眉,回脸看着底下的干将们,才留意到不少人脸上有些青紫”   “是么   包括表达双方友谊在内各种微妙心态下,这件事倒是皆大欢喜   谁能将这张清秀的面容,乌发盘在脑后,修长窈窕的身段,一身淡漠清冷气息的女子会与搏击这种事联系起来,何况是特种部队的搏击   虽然那些小麦色的、黑色的、白色的健硕身材,确实挺性感,但是,别说光着上身试图说些黄色笑话或者用眼睛yy她们,就是光溜溜的男人,白夜也见过不少,部队里面,她甚至在训练男兵时让他们赤身裸体的搏击,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害羞能让你在任务里丢了命   是,他才不在乎   他甚至不在乎伦理是个什么玩意,他只在乎他在乎的   他也是白夜惟一无法拒绝的意外,作为白夜的个性,她并不喜欢意外这种东西,当然,出现了她也不会没有勇气与能力去面对和处理   有些守则对她而言就是信仰   黑暗中人勾起一丝勾魂摄魄的笑,抬起她清秀淡然的面容,毫不客气地烙上专属痕迹   悄无声息的出现,又悄无声息的消失,等白夜换好训练服时,更衣室便只剩她一个人   这小子的摸哨技术倒是越来越高超,鬼魅一样,连她都无法发觉,如果他……白夜蓦地微惊,随即摇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   也许,她和他一样,未必都是什么好东西,道貌岸然的样子,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完全能够彻底拒绝他的亲昵,可她似乎没有这种愿望……   是因为手上沾过血,所以对一些东西更无所谓,只想要保留住值得保留的么?   真是人最原始的本性与原罪呢   这就是为什么军部看重他的原因之一,他够冷静与冷酷   在看到彼此的一瞬间,他们都认出对方是在战场上差点干掉彼此的人   纯粹的属于雄性的性感身体   虽然以前也有见过白夜的身法,但这一次,却简直不像人,应该说像一片树叶,轻飘飘的,拳头永远打不到最轻的树叶与泡泡,这是因为你的拳风永远比你的拳头先触及那些轻飘飘的玩意,让它们顺着空气被推离   这种格斗技,只要她愿意,在敌人毫无防备之下,往往能一击致命   只是彼此眼底都含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气,让人看出这像是一场生死拼搏   能动的只剩下彼此的眼睛   身下的人首先放开他,静静地躺着,平静地看着他   这是表示比试结束的动作   大伙儿皆知,他此一去大抵是永别了!可是因为鲁大的牺牲,众人才不至遭到全军覆没的命运!   此次罹难肇因于四娘身上的反清名册被夺,北京一早调来大批大内高手,出其不意的围剿,义军反应不及,因此溃败,元气大伤!   鲁大走后,众人脚程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七尺大汉个个面色带悲   不知又过去多时,天地渐渐变色,日头在前方隐现,黑夜已过,白日来临……☆第一章☆和硕怡亲王府额娘,您别难过了,方才邵王爷来过,不时才说贞儿的病渐有起色了吗?   贞仪格格比着手势,安慰哭个不止的怡王妃   贞仪自从两年多前因为窥见兰欣被害,叫贼人推下楼梯灭口,伤了脑子,不止为何竟然不会说话,一直到今日并未复原“眼看着同皇贝勒的喜事近了,你却还是这付模样,教额娘怎生向老太后交待!”   贞仪清丽的眸子一黯,犹豫了下,终于写道:不如额娘进宫去禀明太后,就说贞仪的病短期内大抵不得痊愈,请皇太后撤回成命,另行为皇贝勒爷抉择婚配对象——“傻孩子!”王妃打断她   实则贞仪想的是她额娘没想到的问题她拿起纸笔写道:翠儿呢?   翠儿是贞仪的贴身女婢“我不管!只要是肯死书的蛀书虫,统统是臭书呆!”   哼哼,那臭书呆根本就是她的对头,生来专门克她的!她就是不爽他!就是瞧他老大不顺眼!怎么样?!   兰欣摇头,听了这浑话,好气又好笑“不如贞仪姐姐同我一块儿去吧!”   贞仪睁大眼,脸泛红云,怯怯地问:“我去能帮你做什么?”   她没想到小十四会青睐她“帮我壮胆呀!”说完拉了贞仪就走“那丫头心眼比谁都多一窍,大概只有德聿贝勒才制得了她!”   “兰欣姐说得对!”小倩拍手笑   “我听你额娘说,你那说不出话的毛病,近日有些起色了?”   贞仪请了安,脸上怯怯的微笑,拿出纸笔写道:近日邵王爷替贞仪看诊,贞仪的病稍有起色,已经能发出一点声音了“这么说,要让你能开口说话,还得要等一段时候了?”   贞仪温驯地点头,是“打小不知是谁日日来我这儿讨果子吃,你好意思哩!”   众人哈哈笑,小十四也不在乎,做个鬼脸   哄撮了老太后开心,应承了同日出阁一事,稍后大家各自回府,兰欣问贞仪   “是有可能!”宣瑾撇撇嘴笑,继续被打断的动作,似乎不把她的顾虑放在心上   兰欣续道:“让我更担心的是珍异,自从出事后,她明显的逆来顺受,完全失了自信!”见宣瑾没反应,她轻轻挣开他“你不担心小十四那丫头她——”“你担心我就够了,小傻瓜!”他翻倒她,将她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可是……”   “放心,一切会安排好!”   兰欣睁大眼   至于宣瑾的所谓安排究竟是什么,在接下来的夜里,似乎是无关紧要的问题了“不过宣瑾哥哥不是早布置好了?我就不信那些叛党忒的大胆,,敢到王府里来劫人!”   两年多前宣瑾奉皇上之命,至江南诛灭叛党,但因为接应者的疏忽,有一小撮余孽未曾剿清,至今两年多又有日渐做大之势   日前有线报显示,此次皇格格出阁一事已外泄,叛党之人极可能倾巢而出,绑架圣上的爱女,以为要挟,企图换回被俘的党人,因此才让小十四在亲王府出阁,行事低调,以避人耳目,此次圣上原不同意,但为了小十四的安全,才迫不得已勉强答应   小十四眼珠子一转,嫣然一笑道”翠儿扶着贞仪,细声叮咛着   女子走到贞仪身边,粗鲁的把她拽拖到亮处,此时,贞仪看清了女子脸上的恶意!   但是,为了什么?   暗处,另一把苍老的声音问道:“桓祯,这丫头就是十四皇格格?”   男人开口,“若线报不错,她就是画婧了!”   “大师哥,那咱们可以拿她去交换言师叔,林师伯了?”刚才那女子又问   贞仪听出他弦外之音,暗暗佩服他过人的谋略   王燕沉不住气“这是要等闹开了咱们才能更进一步!”   王燕皱眉头   他在观察她!   他的眼神是灼热,表情却是冷酷的,贞仪回望他,却几乎在同时垂下眼——她本能的羞涩和自卑让她抵挡不了这样强势的眼神   传言画婧是个顽劣格格,没想到闻名不如见面,她居然是个这么柔弱的女子!自然,也美得惊人!   他冷沉的眸光不放松的掠取,一瞬也不瞬的盯紧她,她清丽柔美的容颜,欲语还羞的嫣唇,以及过分纤细的身段……在在如临风的弱柳,仿佛一拗就断,那是一种伪装下的娇弱”   贞仪感到集中自己身上的两道灼热目光退去,她抬起眼,看见那男人一语不发,转身离开杂物间,随后老人也跟着出去”   “嗯,你大可放心,只要不出差错,咱们会顺利救出颜师叔的!”王燕说完即转身走人   “贝勒爷,咱十一爷找您,吩咐小的约您在春杏楼见”宫里出来的李公公找上怡亲王府,求见宣瑾   十一阿哥约在春杏楼见他,必定由密道入内,此为避人耳目之举   两名出色的男子照会一眼,宣瑾已瞧出对方神态中的不寻常,他即刻挑眉替代询问   “你确定,是看着贞仪格格上轿的?”德烈开口,声音略微低沉   “确定是看着贞仪上轿,”宣瑾沉着的回答:“早先我已料到十四格格必定不肯安分上轿,果然小十四在上轿前做了手脚想和贞仪调换花轿,幸而我早一步支开小十四身边的侍女,让喜娘引导花轿,在小十四不知情下,才把她送到纳真的府里!”   纳真便是圣上为小十四择定的夫婿,因为宣瑾支开小十四身边的侍女,小十四不知道自己正一路被送往成亲,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和贞仪调换了花轿后,就在往宫中回家的路上,她打的如意算盘——预备把贞仪嫁进状元府,再把她自个儿嫁回到皇宫里去!   至于事后她皇阿玛要怎么怪罪,那也是事后的事了!   可是却因为宣瑾早一步预防,小十四虽然私自调换了轿子,透过喜娘,两人仍然被抬往各自的目的地,小十四的小诡计并未得逞“显然是途中出了岔子“不是空轿?”   “另有其人!”德烈甩开长辫,冷冽的眼神掠过一抹幽光“对手不置空轿,确是高招,偷天换日,显然是一桩早有预谋的行动!”   “这么说,王府里有内应,对方才能分辨格格和贞仪的花轿!”   “正是,却因为小十四换轿,对方才绑错人!”德烈道“据翠儿指认,是怡亲王府的一名小丫鬟!”他摩挲着指上的玉戒“那女子有莫大的嫌疑!”   “我明白   “一来不惊动皇阿玛,二来将计就计!”德烈直视他   宣瑾淡笑,徐徐道:“你的顾虑确是周全,未有一点——似乎未曾顾及舍妹的安全“宣瑾,如今你可有更好的法子?”   宣瑾笑纹更深   “呼,总算叫醒你了!”元戍道:“坐起来吃饭吧!”   贞仪没有动作“这儿可不是你格格府,少摆架子!你要是不合作,我也不给你好日子过!”   说这就要走过来动手——   “元戍兄!”那年轻男人拦住他”   “可是你不也同样在外头打探了一夜消息,只会比我更泪!况且头儿,还有王师傅,王师姐都还等你回消息去——”“不碍事!他们天亮才歇下,这会儿才晌午,晚些我再叫他们“待大伙儿起来再说”同元戍使了个眼色“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呢?”   贞仪仍然无反应“你放心,等我们换回了被抓走的弟兄,就会把你送回功力”他们不知道,自然把贞仪当成小十四看待   “这个……”子澄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没听见我的话?”霎时间,身上散发出惊人的气势“有话想说?”   贞仪固执的瞪住他半晌,不容自己在他慑人的目光下退怯,却因为他问出口的话,一霎时白了脸,退缩回之前自闭,畏缩的贞仪格格……他眯起眼,研究她瞬时两极化的反应,半晌后他咧开嘴角,拇指抚着她脸上柔嫩细致的曲线,慢条斯理的道:“你怕我?”   贞仪身子一震,猛地别开脸,避开他邪意的触摸“放聪明点,如果你不抗拒我,我也不会动你!”   他讥讽的低笑   他突然使劲扳高她的脸,弄痛了她,却又在下一刻忽然放开她,她双腕仍然被绑在身前,一时重心不稳,整个人狼狈的扑跌在地上——他不容她喘息,下一刻又扳过她的身子,把她拽离地面,拉到自己面前   在座只有桓祯无动于衷,似乎早已料到如此   子澄一震,这才克制住自己,却还是忍不住说:“可是这跟传言不符,哑巴应该是另一个——”子澄顿住,整个人呆滞,似乎想到了什么!   “看来,我们抓错了人!”桓祯面无表情   “对方至今无动静,大抵是想将计就计,让咱们一无名亩,二者失却有利契机!只是他们利用此计,却宜速不宜迟,时间若延宕下去,只要有人质在咱们手上,无论是不是十四格格,对方都将处于不利的局势,反而要受制于我!”   王燕急问:“可是再接下去呢?大师哥,你可想好对策了?”   桓祯嘴角勾出一撇冷笑“接下去——到时再说!”   众人面面相觑“你今日一身的武艺和过人的智慧,为师自然是及不上了!”   桓祯挑起眉眼,一迳面无表情   “当然不会——”   “大哥,你把那哑巴交给二师哥只管放心!我也会帮着二师哥看守的!”王燕抢道   王燕还要斗嘴   之后众人商议妥大计,才各自散去   贞仪别开眼,不点头也不摇头“我会在房里替你准备字纸,大师兄让我照顾你,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写在纸上告诉我   幽微的烛光下,贞仪看清了昏暗中那张男性面庞——桓祯黝黑的眼仿佛两潭深水,定定的盯住她,攫住她惊疑的眸不放   见她如临大敌一般,他撇嘴嗤笑道:“防我?有这必要吗?你以为就凭你现今的处境,如果我想侵犯你,你还能做什么有用的抵抗?!”   贞仪身子一僵,反射性的缩进床内更深处   他冷哼一声,突然伸手抓住她,把她自床里侧拖出来——“呜——”不清楚他的意图,贞仪慌乱的挣扎   “别动!”他抱住她,捂住她的口“这儿不是你怡亲王府!最好收敛起你的格格脾气!”他阴沉的道   贞仪身子一僵,顾不得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愕然的抬起眼瞪住他——怡亲王府!他知道她是谁了?!   他看穿她眼中的疑问,定睛回视她不解的望他“不可能!”   贞仪睁大眼,清澄带怒的眸光,凝睇他黝亮,不逊的黑眼   “计划改变,你大有利用的价值!”他邪笑“就算不会说话,也还不至于低能到不自觉自己是个女人,拥有足够挑惹男人亢奋的本钱!”   贞仪簌的瞪大眼,为他话中淫邪的寓意震撼住,然后,她身子反射性的向后急缩,离他远远的!   他挑眉邪笑,啧啧摇头   他低低嗤笑,为新的发现两眼炯炯发亮“原来真是个小女孩!”   贞仪一阵呆愕,被他眼中的神采慑住,以至未曾留意到他突然低头,迅速封住她微张的唇——“呜——”等她反应过来,要抗拒时已被他牢牢把持住!   他一手钳制她脆弱的下腭,强制撬开她紧闭的唇,她的不晓人事以及无经验助长了他的放肆,他强索的舌探入她芬芳的唇齿间肆意翻搅,从一开始的蛮横到极尽缠绵的温柔,从单方面的强索到两舌忘我的纠缠……他抽离她的唇之际,胸膛剧烈的起伏,似乎亦克制不住那强烈的震撼——他凝眸定睇她,尽纳她晕澈的娇颜,迷离如星的眸光……她缓缓睁开眼,与她深邃的黑眸对视,他胸膛一震,猛地撇过脸去,同时放开她   贞仪也在这一刻回神,簌的惊觉了自己方才做过的事,最不可原谅的是,她竟沉醉其中!   这是怎么回事!   他方才对自己做了什么?她又回应了他什么?   望着他背影,她顿时陷入无措与惊慌中,想做错事的小女般,对桓祯方才施加在身上的行为不知所措……“什么时候……为了什么事去说话的能力?”他背着身,粗嘎的问   外头早有传言,怡亲王府的大格格因一桩意外跌落梯下,伤了脑部,因此失语!他知道她不是天生喑哑,却步只为了何故导致如此   贞仪低下头,心口突然涌起一阵酸涩……他没有忘记,仍惦念着她不会说话的事实“回答我,我要知道答案!”   他深吸口气,克制住心头突起的欲念他尚未估算出他与对手角力时,她值得多少价值!他从不冒险,也没有任何女人值得他冒险,包括她!   他并不缺女人,这个小可怜能给他的快感,同样能自别的女人身上得到!相反的,他料定她是个处子,他不认为这样的女人能在床上带给他欢乐!   但不能否认的,她脆弱的模样,确实该死的叫他心动!   贞仪不动亦不摇头,两只小手揪着棉被发怔,脑袋浑噩的充塞了自怜的念头,直到他把纸笔递到她跟前——“写下来!”他语调虽轻柔,却有叫人不能漠视的气势   她别开眼,心头一阵惊悸,竟然不敢看他!   他低笑:“夜深了,你睡吧!”   贞仪摇头,回过眼凝视他,瞠大的眸子凝着疑问,不解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他眯起眼盯住她,看出他眼神中的焦虑所代表的意义,半晌终于说出来意   说自个儿好奇只不过是籍口,事实上她自从参与这桩行动,见到了桓祯后,便克制不住对他的倾慕……他俊朗的脸庞,挺拔的体格强烈吸引着她,更叫人着迷的是他定睛注视人的眼神!   她同师父,师兄闯荡江湖许久,从来没见过这般出色的男子!   他是那种无论男人女人都会教他吸引的拔尖人物!不说他出色的仪表和过人的智谋,单单他身上那股气势就足以摄人!   “林师妹,”他冲着林元秀撇开嘴,两眸掠过一抹解意的戏虐光芒“这座庄园位于城郊,晚间树林子里未必安全,下回别再一个人待到夜半,只怕有了玩艺,元戍兄要找我要人!”   “桓祯师兄……”元秀两颊越发红艳,脸上透着喜光   她知道桓祯的师妹也喜欢他!王燕是比她美些,她原来并无把握桓祯会看上自己!   桓祯反掌握住她的小手,顺势将她带入怀中   子澄观察了好一会儿,虽然仍不放心,也只得说:“我给你送早饭来,你快乘热吃了!”   贞仪睁开眼,不去看床头的饭菜,却拿出纸笔问他,外头的情况怎么样了?   子澄愣了会儿,答不上话来“现下王府和宫里都没消息传出,听我师兄说,你大阿哥他们是想将计就计!”见她皱起眉头,他接下道,“师兄嘱咐我们先按兵不动,虽然我不懂以静制静该如何制法,可师兄向来睿智过人,他既然这么说,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师兄自十岁起让师父宋到太初老人处以后,就同他们断了音讯,直到两年前才又出现,接下师父交给他的反清重任   贞仪瞪着洞来的房门愣了半晌,终于翻开被子走下床……房门居然没有上锁!   现下她手脚又是自由的,虽然她若是就此逃了出去会对不起子澄,可也只有这个机会了!   若是不逃她成了两方面的争执点,现下虽然一时无事,可只怕再这么一直拖宕下去,迟早要酿出大祸害!   思及此,贞仪不再迟疑,尽管头疼的厉害,从刚才到现在不住咳着,可她再也顾不得自个儿的身子,跌跌撞撞的奔出门去……* * *“元戍兄,你有没有见到我师兄?”   子澄找遍了全庄,怎么也找不到桓祯,就连王照和王燕父女也不见了!庄子里的人都不知去了哪里!   “头儿?”元戍睁大眼   她绕到屋后,看到一片茂密的树林子,仓促间也无暇思及其他,她半点不犹豫的就向林子内逃去贞仪心底明白,进入这片树林深处风险虽大,可也因为地势险要,唯有逃往此路才有一线生机!   可越往密林内深入,竟发现这片树林似乎怎么也走不完!   前头的路越来越险,树与树之间盘根纠结,凸起的树根不止一次的绊倒她,地上的残枝更是划破她的衣裳,戳痛她的腿胫……行路变得异常困难,到后来已经几乎无路可走,完全是在一片乱林内开路……看着天就要黑了,一旦天全黑就再也看不到林路,届时气温骤降,她的处境堪虞!   贞仪困难的在密林中寻路,突然脚下不知踩着什么,猛地跌进一道穴洞口,她失声惊叫同时,已翻落不下数十尺……* * *“人不见了!”王燕大叫   “二师哥,大师哥信任才把人交给你,你怎么把人给弄丢了!?”王燕火上添油的道   “头儿,子澄是发现人质生了病,为了替她找大夫,一时心急,这才让人质逃脱……”“人走失了多久?”桓祯截断子澄的话,盯住子澄,冷冷的问   子澄垂眼瞪着地上,丧气的道:“打从辰时送早饭过去,到现在——”“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人不早跑的不见踪影了?!”王燕按捺不住,又来插嘴   众人一起跟到石屋,王燕道:“大师哥,这石屋四周都是密林,她能往哪儿逃去?”   桓祯神色暗冷,眉头深锁   不管其他人的目的为何,她可是存着看好戏的心态!她这趟跟着大伙儿干这桩丢命的事,主要是为了能追随在大师哥左右,可不是为了她爹想反什么清,复什么明来着!   当然,这回要是能找到贞仪的尸体,那更是如她所愿——谁叫那女人才来两日,就老是勾引她大师哥的目光!她恨不能亲手置她于死地!   “王师姐,”元戍皱着眉头道:“现下说这些也没用,我瞧咱们还是快些找人去要紧!”王燕待林元秀并不客气,以至他对王燕向来也没多大好感“这林子漆黑的怕人,我可否同你一路,一道进林子去找人?”   昨夜桓祯当真只送她到房门口,虽无进一步举动,但她相信桓祯对她也有意思的!   “有什么可怕的?!”跟在桓祯身边的王燕忍不住翻白眼,先一步讽道:“你要是害怕,大可找你自个儿的师兄元戍去!做什么找我大师哥陪你?”   林元秀被王燕这一抢白,说的脸上一阵赧红,可她也不甘示弱,立刻反击道:“王师姐,这一整日就瞧见你紧跟着桓祯师兄,怎么你也怕黑吗?”   王燕反唇相讥:“我是怕黑,我就是要我大师哥陪我!”   林元秀冷笑道:“可这一整日在城里,天可不黑呢,王师姐是怕什么来着?”   王燕可不会那么容易被扳倒,她媚眼直直瞪向林元秀,得意的笑道:“不怕什么!可大师哥和我是一家人,我跟着大师哥是天经地义的事!”   林元秀一时无话可说,虽然气不过,也只能在心底诅咒王燕!   桓祯却没耐烦听完两个女人的明争暗斗,已经转身往树林内走去   王燕和林元秀也只得暂时休战,急忙跟着桓祯之后进入林内   入夜后林内漆黑无比,各人手头虽拿了一把火炬,视程仍然有限!再者密林内多是老树古木,粗可围抱,高可参天,火把子的光亮往往照得到树这头,却照不到树那头,更加深了搜索的困难!   更何况各人都知道这座密林占地广大,皆不敢贸然深入,就怕一旦走失了再也摸不到方向出来,届时连自身都不保,还找什么人?   “大师哥,咱们还要往里头深入吗?要是真找不到人,再去抓个格格来不就得了!”王燕见桓祯越走越往深林里去,不禁害怕起来“有那么严重吗?!”   王燕听见,立即怒道:“扭伤脚的可不是你,你说什么风凉话!”   林元秀撇过头,一脸讪然   “地穴?”贞仪却懵燃不知自己对他的影响力!   她这才想起自己昏迷前似乎滑进地下一道穴洞内,接下来的情形她就在也不记得了……她能再开口说话,会是因为滑下来的时候撞到了头部的缘故吗?   贞仪举目四顾,这才留意到此处并不是囚禁她的庄园,而是一处极大的天然洞穴,所感受到的亮光竟是有洞壁四周的湿苔所发出!洞顶出有一道缺口,下方是一大片柔软的湿泥,想来此处即是她掉落穴洞的地道出口!   此外洞壁的滴水汇集成池,池水清澈洁净,深可见底,奇特的是洞中极暖,因而此刻她身上虽湿透,却无丝毫凉意!   她身上回暖,原有的风寒渐渐在她昏迷之时,已不知不觉退去   似乎知道她必定会跟上来,他看也不看她一眼   他不耐烦的吼“可……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罗嗦什么?!叫你上来就上来!”他暴戾的吼她,再也忍不住,终于爆发出来!   贞仪被他一凶,连忙伏到他背上,再也不敢耽搁!   他灼热的大掌也老实不客气,背过身握住她柔软的臀和上半截大腿   他却一声不吭,当作没听见!   贞仪见他没反应,只得再说一遍“我想你可以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闭嘴!”   他突然吼她,吓了贞仪好大一跳,险些从他背上跌下去!   “该死的!”他诅咒一声,把她握得更紧——“你就不能少给我惹点麻烦?!”他咬牙吼道   虽然让他这么抱着仍然不妥当,可也比方才好多了!再说,她也是真的走不动了!   “咱们这么走,要到哪儿去?”过了半晌,她忍不住问“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粗鲁的道   原来他并非如外表一般,对她那么凶恶无情!   贞仪心头一暖,身子渐渐放松,他宽厚的背舒服又温暖,慢慢地,她忘了他的大手搁在她身上的事,一股倦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伏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 *直到贞仪再醒过来,她仍然在桓贞背上“吃吧!”   他把烤好的鱼递到她跟前,贞仪接过后,他也叉起一条熟鱼,走到另一头去,背过身,望着大片花草   他扑熄了营火,只丢下一句:“睡吧!”就自顾自的找了一处地方歇下   这谷中和那地穴一般得天独厚,晚间丝毫不觉寒冷,反倒有些奥热   突然一阵微弱的水声吸引了他的注意——暗夜中,他清楚的看见溪水中一名曲线婀娜的裸身美人!   贞仪乘着他入睡,且天色黑暗之际,脱去身上的外衣,潜入水中净身   她虽然顾虑周全,不敢把身上衣物全数脱去,可湿漉漉的单薄内衣一遇水便伏贴在身上,完全暴露了她姣美诱人的曲线,简直同裸身一般无异!   黑夜中,桓祯屏住了气息,不动声色的瞠目凝视   贞仪的动作极小心,每一下抬手泼水都轻之又轻……直到确定全身浸湿了,她不安的撇视他睡下的方向,没有动静,于是稍稍敞开内衣,小手探入肚兜中,清洗自个儿身子……自从被掳为人质之后,她再也没好好洗过澡,加上滚入地穴后一身肮脏,虽然桓祯曾把她丢入池里,可那一下的时间哪里能洗得干净!   她实在受不了一身的土灰,粘腻,辗转反侧的睡不着,终于大着胆子脱掉外衣,下水净身   “不……”   他眯起眼,猛地戳入一指——   “啊呀——”   贞仪弓起身子,瞬间一股高潮几乎淹没了她……“叫我的名字!”他固执的重复一遍   散乱的发,阴郁的俊美……她看呆了!可肌肤上传来炽热的肤触——她蓦的发觉自己仍然是赤裸的,两颊羞的更红“你不——不要这样!”   昨晚教他“欺负”一夜还不够吗?才一大早而已,一睁开眼又来欺负她!   “我偏要这样又如何?”他贴着她耳边嘶哑的低道,大手继续拨弄指尖上渐渐肿胀的花瓣,浓重的粗喘一下下喷拂在她耳上   “要给我吗?”她尚未自过于放纵的欢爱中回复,气喘吁吁的问“方才我太粗鲁,弄疼你了!”他低柔的道,抱歉的语音似叹息般   他俩为彼此穿好衣裳,吃过了桓祯从溪里捕来的鱼和树上摘的野果,他牵着贞仪的手,开始绕着山谷漫行“潭底的水道最有可能是连接外界的出口!”他接下她未完的话“我们回到潭边去看看!”   来到潭边,两人观察四周围的地形,只见溪水潺潺,汇入潭中,潭水果然不见增长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贞仪望着那一潭青碧色的深水,无措的问   “潜下去!?”贞仪瞪大眼,望着那一洼水潭,倒退了三大步不止——不不不,她说什么也不下去!   这潭水深不见底,她又不谙水性,这样贸然跳下去不等于送死!   “放心吧!”他要笑不笑的盯住她“不是要你下去!我先下水探探!”   贞仪不放心,“你要下水?可是——”   “你在这儿等我!”不等她说完,他已经脱去外衫,跃下水面   “还……咳咳,还好!”贞仪抬手撩去落在他额侧的发,一股满意的幸福突然冲塞在胸臆间,涨满了她的心房,温暖了她被凉水浸冷的身子……“好些了?”他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问“刚才我在洞中探索了很久,发现这面壁颇有可疑之处!”   难怪他下水许久未回,原来是到了山腹里“这里是——”石壁后另有洞天!   她来到了一间长宽数百尺的大石室,石门另一端尽头,是一处类似圣坛的处所,室内四壁插满了巨大的火炬,同时点的透亮,光明无比!   看出贞仪的疑惑和惊叹,桓祯道:“这些巨大的火炬同那石门的机关相连,一旦石门开启,火炬同时点亮!”他在太初老人处亦曾钻研过机关学,因此略知一二   “那么说,这石室是人造的了!”贞仪还是不解   “你的意思是,这山腹中的石室是拜火教徒所造?”贞仪反问   “没事!”他别开眼,望向洞开的地门“我曾听我大阿哥说过,当年邵王爷一门数十口惨遭灭门,有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这本传说中的武学秘籍!”   邵风因为医治贞仪眼疾之故,每月皆会至怡王府,有一回贞仪问起邵风的来历,宣谨才谈及这段往事“可是,这么做到头来你又得到什么?”   “如果我知道王照恨我的理由,那我便能知晓他的弱点,进而打击他!”   这正是他的计划!他不为任何人卖命,只为他自己以及他的仇恨!   “可是……”   “别再说了!现在我不想谈这个!”他冷漠地打断她末完的话   桓侦站在石壁前沉吟半晌,脑中突然灵光乍现,“有了!”   贞仪问:“你想到什么?”   “那石壁上的内功心法!”   “无生谛经的内功心法?”贞仪疑道   “成功了!”贞仪喜道   两人穿过那石缝,外面便是水瀑边缘,下首有一汪湖泊,此时正值隆冬,湖水枯竭,湖面缩小,要是他们在夏季硬闯出关,只怕回被淹漫的湖水所埋没,葬身湖底!   “石门边开口狭小,仅能容一人通过,再由那秘道两侧完整的石刻来推敲——看来外来者不可能由这条秘道闯入!他们必定是另寻其他的途径进入秘境,只是我们末曾发现那另外的途径在何处!”   桓祯道   晚上在野地歇息时,贞仪犹豫了许久,也想了许久,终于开口问他   原来那日王燕和元秀在林中也迷了路,所幸人林不深,过两日终于被庄里众人找了回来,两人直养了数日才恢复元气!   元秀被推挤到一旁,不怒不笑,阴阴地道:“王师姐可真快放弃!要我可是一直相信桓祯师兄必定会回来的!”   王燕也冷笑   “既然你保证,那从现在起人质就由你看管!”   贞仪一震,猛地抬头看他——她心底也明白王燕对自己充满敌意,桓祯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为什么要将自己交给王燕?   桓祯只是面无表情地撇过脸,冷酷的反应更是伤人!   贞仪想开口说什么,最终还是垂下眼,默默咽下心头的苦涩……元秀的心机比王燕又深一层,她察觉贞仪和桓祯间微妙的情感变化,见贞仪双唇蠕动,心下有了疑虑,遂阴恻恻地道:“桓祯师兄,不如由我和王师姐一起看管人质,两个人轮流看守,多了一个人留意,也可防范于万一!”   “我不过问,”桓祯丢下话,转向大厅   “林师妹!既然你要和我一块看守,那人质就先交给你押下去了!”王燕支使元秀,之后挽着桓祯,得意的离去!这次她又胜了一回!   子澄无奈的看了贞仪一眼,才黯然的跟着桓祯之后走向大厅   当她会说话时,是桓祯让她开启心扉,重新找到快乐!但此刻他的无情,让她又退缩回不会说话之时的畏缩,闭塞,那个孤独封闭的哑巴格格!   她不懂桓祯如此善变的理由!   在秘境中那段快乐的日子,在他心中似乎不具任何意义……元秀转头对住贞仪冷笑   他在乎的是义师之名,以及是否能救出被困的反清兄弟,一扫鸟气!他一生的利禄名望皆累积于此,同王燕一心要不利于贞仪的心态,大大不同!   “桓祯,你怎么说?”王照问   王燕听桓祯赞同自己,心下一喜,忙斥喝子澄道:“二师哥,你别插嘴,听大师哥把话说完!”   桓祯往下说:“传闻怡亲王妃爱女殷切,若是格格有一丝损伤的可能,怡亲王妃必定不会坐视不理!”他嘴角缓缓勾出一抹残忍的笑痕,不急不徐的道:“那咱们就先送怡亲王妃一把格格的长发,再看怡亲王府的人还能否沉得住气!”   “妙计!”王照拍腿称好“从怡亲王妃那儿下手,是再好不过的了!”   元戍也道:“教怡亲王妃心惊胆寒,料不到咱们下一步会对她的爱女如何,如此一来,怡亲王妃必定将此事闹开,就算结果不是如此,她也必定给主事的人极大的压力,届时他们还不乖乖听咱们摆不!?”   子澄仍觉不妥   “二师哥,你别婆婆妈妈的!要我说,这样还太便宜了那哑巴!”王燕哼道“你去找你师妹来,教她把那哑巴提到前厅,顺道带一把最利的剪子来!”   元戍看了桓祯一眼,见他并未阻止,这才退下去找元秀   “醒了?”他捆紧她左肩伤口的布条   “想说什么,为什么不说完它?”他壮硕的躯体压向她,探手抬起她低垂的小脸   “办得到吗?”他压上她,失衡的重量泄露他失控的情感……“我——唔……”他已吻上她的唇   他猛地倒抽口气,大掌握住她白嫩的乳房,硬大的男性迫不及待的在她体内猛烈抽动——“你好美……”他嘎哑的低吼,相对粗暴狂烈的动作,一手却温柔的护住她左肩的伤处   “痛——”   贞仪低喊,倏的夹紧两腿——她的身子根本不能承受他!   桓祯猛地喘气,然后屏息,停了好一会儿才略微抽出,手指捏紧前端湿漉漉的小核,技巧的揉扯,额上的汗一颗颗滴落,已经淌满她瘀红的两乳……“碍…”贞仪弓着细腰,更是拱高胸乳,气喘吁吁,再也不能说话……他漆黑的眼珠更是深浓,一掌捏握她挺耸的诱人玉乳,搓揉着顶端粉嫩的乳头,另方面小心翼翼的挺直腰杆,慢慢前推,不再突然挺进,让她狭小的下体慢慢适应他的硕大……他盯住她逼的火红的小脸,雪白的被褥上,她白嫩的胴体软如一滩柔水,肿胀的双乳被他抓的布满红痕,腿间湿漉漉的花瓣为他泌出的多汁……一股欲火倏然间被撩起,再也控制不转—他猛地挺腰,更深更猛的捣进她湿窄的小穴深处……“呃——”贞仪夹紧他,此时痛感已远离,她下身不由自主的一阵阵抽搐着……桓祯全身淌满汗水,俊脸扭曲,呼息浊重,急促,他突然发出一声低吼,再深深一击挺进她体内——“蔼—”强烈如电触般的快感,逼红了贞仪半个身子,一阵抽搐,她更紧的夹住他,桓祯身子一抖,几下猛烈的动作后在她体内泄出——“啊呀——”贞仪浑身还打着颤,他已抽出,迅速转过她绵软的身子,自体后握住她胀大的两乳,一手扳开她粉嫩的臀瓣——他要做什么?   “啊,不要——呃——”   他猛地刺入她脆弱的股间——   贞仪发觉他的意图,想阻止已来不及……夹着一股撕痛,他硕大的硬物快狠的挺进她股间的窄洞——“啊呀——”贞仪惨叫,只觉得两股间一阵撕裂的剧痛,如同在山谷里的初夜……他不放过她,修长的指继续撩拨她前端濡湿的小核,硕大的勃起牢牢充塞她紧窒的私处,快速抽动——“蔼—碍…”贞仪全身猛烈的抽搐,两腿瘫软……“叫我的名字!”   他邪恶的在她股间放肆的抽插,在绝对的痛感与冲击中带给她最大的欢愉……“桓——桓祯——”她尖喊……渐渐的痛感麻痹,强烈的痛感排山倒海的袭来……贞仪承受着他激狂的欲求,达到欢快的顶端同时,她昏眩的脑子里,回荡着桓祯之前的那句话——他的女人!   ☆第十章☆   接下来十日,因为肩伤太过剧烈,贞仪陷入高烧昏迷中,偶尔有清醒的时刻,睁开眼来,只有一名照顾她的老妇,一直守在她身边   “额娘?”   听到贞仪微弱的声音,怡亲王妃身子一僵,倏地抬起眼——“你……你方才说话了吗?贞儿?”她小心翼翼地问,唯恐是自个儿听错了,空欢喜一场!   贞仪苍白的小脸现出微弱的笑容,再一次轻轻喊:“额娘……”“贞儿!?”怡亲王妃老泪纵横,不敢置信,嘴里喃喃念着“你福大命大,这回总算是因祸得福了!”随即面容一整,抚着贞仪的肩头心疼地问:”快,快告诉额娘是谁这么大胆子,胆敢伤你!?”   贞仪要一旁侍候的婢女扶她在炕上坐起,怡亲王妃盯着贞仪颈子上那块白玉,又忍不住问:“告诉额娘,怎么你身上又会多了这玩意儿?”   “额娘,您可否先告诉贞儿……”贞仪抬眼四顾自个儿打小住惯的闺房”德烈随意地一挥手,俊脸冲着贞仪勾出一抹幅懒、惑人的笑痕”宣瑾走到贞仪床边,低声道:“贞儿,见过十一爷“这是——”“宣瑾!”德烈截断他要出口的话   “贞儿,你好好解释清楚!”宣瑾明白德烈之意,面容也一转为沉肃”贞仪安慰王妃,也想藉此机会把话同德烈说清楚“这块白玉是……是一名男子馈赠于我的   “能带着格格自那处险恶之所平安归来,此人的武学才智,必定非同凡响!”德烈眯起眼,幽冷的睁光掠过一抹教人不解的深沉   贞仪背脊一僵,垂下了小脸,好半晌才小声道:“十一爷、大阿哥,无论如何……他救了我   “你早已知道我们跟在轿子左右,为何仍然劫轿?”德烈问   德烈眼中异光大炽,定定盯住桓祯,过了半晌才道:“如果是,你大概弄错了吧!”他眼中异芒收敛,低头掸了掸衣摆,慢条斯理、一字一句地道:“贞仪格格是我明媒正娶、皇十一阿哥已过门的少福晋!”   宣瑾咧开嘴——   好家伙!初次见面就公然挑衅自个儿的亲兄弟!   桓祯两眼一眯,恼怒的神情与德烈同出一辙!   “我说了,她是我的女人!”   这家伙先是莫名其妙地出掌,又不是真心要跟他恶斗!这会儿又废话什么!?   德烈挑起眉,然后耸耸肩——   “成!兄弟一句话!你说格格是你的女人,就是你的女人好了!不过——你得答应,同我去见皇阿玛一面!”德烈莫测高深地道   桓祯皱起眉头“事实上,你名为桓祯,实则为德桓(火字旁),宫中众位皇阿哥皆从火命名,仍因你出生丙卯年,改火为木益其相生之理,二则是你已故的亡母怕你身世惊人,为避人耳目!”   一瞬间,某些疑点在桓祯脑海中串连成线——小时王照对他的百般凌辱、无故恶言相向,待他不如畜牲,却又不致将他折磨致死,只是不断辱骂遗弃母亲的生父,且见清人如临大敌,痛恨入骨!再来却一反平时的恶态,将他送往太初老人处学习武术,又在他学成归来后全力把他推上反清义军的领袖地位——这一切原来是王照要看他们父子相残,所使出的歹恶毒计!   他早知王照将他捧上义军之首是别有用心,却不料其中竟然这般迂回   “跟我进宫去一趟吧!皇阿玛着实思念你!”德烈道”   桓祯锐眸眯起,两眼迸射出一道阴郁的冷光,“先放了大牢里的王照!”***大牢中,一股霉烂秽气冲鼻,王照手里抓着一碗馊饭,勉强往肚里吞咽,突然一股腐臭的气味冲鼻,他又全数呕了出来,手上一松,摔烂了饭碗——“妈的!该死的清狗!不绘一碗像人吃的东西!”王照忿恨不已地唾骂,瞪着地上的馊饭,肚子饿得几哩咕噜叫,两只眼睛都红了!   也不知何故,今早那些守监的把他同一起被抓的党人给隔离了,独自把他关在大牢的最底层,因为不明白他们要拿他怎么办,他心底渐渐害怕,脾气也变得特别坏!   “师父,别来无恙否?”   一道幽冷的声音传来,王照倏地拾起头,一眼看到漆暗中桓祯那双发亮、教他心头发寒的诡异眼瞳!   “你……你也被清狗押进来!?”王照下意识地问   “爷!”   狱卒们闻变赶来,只见桓祯使个眼色,一人拿出门钥,慢慢上前打开牢门   王照心底一惊,这时怕逃命下及,只得捆了桓祯双手,仓皇中逃之夭夭“因为这一年内,我要带你先去拜访我的师尊,再来我要伴你遍游名山胜水!”他撇嘴,笑容突然一转为暖昧   贞仪抬起脸,小手探上他刚毅俊凛的容颜……是最初那一眼吧!她已爱上这个带着一身孤绝、冷佞霸道的狂徒……“我爱你!”她柔声脱口而出 浑浊的液体、暗红的肤色,就像从心里流出的血一样…… 难道你就这么恨我、讨厌我,不愿意属于我吗? 他的右手死死地握紧业已破碎的酒杯,锋利的玻璃片深深刺进手掌深处,鲜 血顿时如泪水般,一滴滴,汩汩往下流而另一个冷傲的站立一旁,面无表情”父亲看一眼时间催促道” 这两个家伙在打什么哑谜! 年纪略轻的冷傲男子不耐烦地看着这两人,眼光停留在略大那个男子身上 这家伙真是力气大!平时也没见他怎么锻炼 “你听见了吗?”罔顾他的挣扎,他反而将他拥得更紧 为什么这样看着他?那眼光……好像他是这世上最重要的宝物,可事实上他 明明对他不假辞色、坏事做尽! “我的心跳声……”他喃喃道 扑通、扑通、扑通…… “算了,总有一天你会懂的但是给他脸他偏不要脸 几分钟后,优势劣态,一目了然 意识不备,慕名的右臂被刀子轻轻一划,饶是他避得快,仍被划出一道血痕 “你死定了 真实衰!他郁萃地吐出一口烟雾,暗暗咒道所以,现在就只 能凭两条腿走回家,凭他现在的模样,即使叫计程车,恐怕司机都会以为他是要 向他们拦路抢劫 一抬手腕,凌晨一时十五分此刻亦是漆黑一片,恐怕他早就进入梦乡古铜色的脸庞虽容入夜的深沉,但轮廓仍是依稀可辨,那是他永远 不会认错且最痛恨的一张脸,最痛恨的一个人 “什么?”他愕然道,没法消化他没头没脑冒出来的一句 慕名缓缓睁开眼,听着唧唧喳喳的鸟鸣,低咒了一声,一跃而起 总有一天他要拿把空气枪把中央公园全部打下来当下酒菜! 匆匆的盥洗完毕后,从衣橱中随便找出一件T-SHIRT 和一条破了好几个洞的 牛仔裤套上,偌大的全身镜照出一个身形硕长优美、英俊孤傲又有点不修边幅的 男子 他现在正式慕氏企业的总裁,慕氏是台湾最知名也是历史最悠久的食品工业 公司之一,业务遍及整个大洋州最近更将业务延伸至以前从未开发过的市场, 譬如纽西兰”面对慕名无礼 的态度,他丝毫不以为许” 才走到门口,突然眼前人影一闪,本来坐着就餐的幕峰拦在面前 “你要去那里?”他问他道“又不是女人,这点伤死不了 “小亮,一杯零度沸点”慕名冷冷地坐下,以食指敲敲桌面,对侍者道 听到他的声音,一直静坐在吧台前抽烟的男子转过身来,道:“今天怎么有 空来?” 那是一个颇有书卷之气的男子,架着一副无边近视眼镜,脸颊清契端正,微 拧的双眉隐有一股淡淡的忧郁,永远是一副沉默冷静的样子,无论谁,都没见过 他率性的流露 因叶森在室内设计上颇有天分,而他也对此十分感兴趣,两人进而发展成为 事业伙伴,共同开了一家" 森名" 设计公司,虽比不上" 慕氏公司" ,供温饱到 也绰绰有余,更乐得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同时,亦因为叶森兼职为" 零度沸点" 的缘故,他也进路了这个圈子,成为 " 零度沸点" 的保全之一 本以为这个城市仅有一个象他那样如此孤绝,冷傲,又无处可去的灵魂,一 旦发现原来竟有那么多与他一样的灵魂后,便欲罢不能地深深地迷上了这里 原来,他并不如自己所想象那么坚强,能面不改色地面对寂寞的来袭 那是当他问叶森为什么会成为这里的经理时,他所作的回答但是隐隐觉得,那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嗯晚上还去参加欢迎他的晚 会 “他毕竟是你哥哥”慕名撩一下齐肩的长发,皱眉道:“反正我看着他 就觉得不爽 “叶大哥,你有初恋情人吗?”慕名突然说道,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冰块与 杯壁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是说……你哥哥?”叶森猜测道”慕名深吸一口烟,面无表情地说道”慕名扔下烟蒂,说道:“这些陈年旧事,还是让它过去吧,只要 他今后井水不犯河水,那我也就得过且过 中央花园内慕氏别墅花园内轻柔的灯光淡淡地点映着各色美丽花朵,客厅内 灯火通明,宾客满堂慕培国更是 下意识地邀请许多商业富贾与同行们,并一一介绍他们与慕峰相识,想藉此为今 后的合作契机,打下良好的基础 慕峰彬彬有礼地与众人周旋谈笑,但是一颗心,却紧紧系於客厅入口 不少略上年纪的人更是以羡慕的眼光看向慕培国,早就听闻他的两个儿子皆 是一表人才,没想到大的固是英俊沉稳,小的又是如此出色迷人但心里不禁又阵不舒服! 他总是这样引人注目!一站在那里,不用言语,更无须任何的肢体动作,只 是沉静不语,就似一个发光体,所有人的目光无不被他吸引 这不正是慕名的哥哥慕峰吗?没有想到自己竟能得他的青睐,听说他即将成 为慕氏企业的总裁,如果能紧紧抓住他,比现在这个只有一家小小艺术设计公司 的慕名要好上许多 这么多商业俊才,不都是靠自己父辈的力量才得以发达?为什么这么大的一 棵树他不愿就地乘凉,反而自己辛辛苦苦顶著烈日辟荫? 无论如何,她才不会像他那样傻! “当然,荣幸之至 两人间的姿势无比亲呢暧味 然而,他的回答却令她大失所望”慕峰开口道,面无表情 “你……”没想到竟是如此无情的回答,人财两空的丽娜知道再待下去也讨 不来什么好,只能恨恨地一跺脚,转身离去他对那个女孩呵护备至, 也是第一次真心喜欢上一个人 虽然心中无比痛恨著他,但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他是一个女孩,说不定也会 拜倒在他的脚下一个男人的真正魅力,并不在乎容貌的俊美,而是在於其成熟 稳健的气质与魅力,而像慕峰这样的男人,不仅拥有这样的气质,又有英俊出色 的外表,恰恰是女人所难以抵抗的! 在他出国留学的那三年,他扎扎实实松了一口气,再也没有人会抢他的女友 了!也扎扎实实的享受了一回悠游花丛,无往不利的生活 然而他一回来,噩梦又要继续开始! 他咬著牙,看著眼前这个如刀雕而成的英俊身影,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慕峰不躲不避,硬是挨了一拳 “从今,不管你怎么打我,都不许你有女朋友 “因为我了没有” 慕峰一步步逼紧他,锐利的眼光再次将他牢牢定住,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头 猛鹰盯上的猎物”慕峰深深看著他,一字一字道 想到这一点他总捶足顿胸、哀号不已 那是国二上体育课时,他所在的班级与他的班级正好共用一个游泳池授课 难道他就不怕被别人发现吗?况且他们还是名义上的兄弟呵! 我不是你哥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他和他,的确不是兄弟,甚至连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说来可笑,真命天子是他,在这个家中,他是唯一的外人 沉静的神色中有一丝焦虑难安的担忧,心里翻腾著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口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看著慕峰唇边青肿的一块,慕培国不禁问道 “又和了打架了?”慕培国心中顿是了然,这两个令他头痛的孩子! 慕峰苦笑不语等下你的秘书会让你先过目一下公司 管理文件,不用急,你先熟悉一下再说” “小名……他做得如何?”他问道 他走到窗口,望著落地窗外十七楼底人车如潮的景像,一颗稳稳跳动的心, 一如天上的风筝,飞得再高再远,线的那端,一脉相系,始终是他 那天,当父亲都他不必打工时,他掷地有声地对著所有人说出这句话而从 此,更是言出必行地每月付给慕培国生活费,他的学杂费及其他费用,都是自己 凭著兼职打工赚回来的看著背对着她的高大沉稳的背影,美丽的双眸有一丝复杂的神情 这於她而言,绝对不是偶遇!在得知慕氏招聘新员工之后,她硬是不顾以前 外资公司老板的苦苦挽留,放弃一份高薪的工作,投入於这个未知的新岗位,那 是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遇到他 吧台前的座位,照例坐着慕名与每晚在此时出现的叶森”慕名惨百着脸,叫着已不知是今晚的第几杯零度沸点” “干什么,我要喝 “你在烦恼些什么?”叶森问道,他从未见慕名这个样子 “你被男人吻过吗?”慕名直着眼睛,楞楞道”环顾四周,近二、三十名客人,这种场合他可没 兴趣表演吻秀”明显的醉意令慕名自己都不明白到底在做什么,他便 已下意识地抓住了叶森,将他拉近身边酒巴中顿时如雷般响起一阵嘘声与叫好声 “叶森,他……”慕名回头看著叶森,叶森则回报以苦笑,眉宇的忧郁,更 深了几分 这就是狂饮的下场,醉得这样人事不知 叶森一抬头,只见一位英俊沉著的男子站在面前,深沉的眼眸如老鹰般无比 锐利,闪著逼人的寒光,冷冷审视他的全身上下 “我的名片,有空欢迎来零度沸点,慕名也经常来”他给他递上一张名片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用心听一听? 他深深叹息著,俯下身子,在他紧抿的薄薄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怎么了?”慕峰道,将他一把拉入怀中,轻揉著他的后脑,叹道,“你怎 么这么不小心!”他英俊的脸庞近在眼前,令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你的朋友把你送回来的 “什么?”慕名又发出一声惨叫,瞪着他赤裸健美的古铜色胸膛,脸一下子 红到了耳根,天哪,他真的这样做了?叫他如何有脸再站在他面前? “然后……”慕峰着迷地盯著他白皙脸颊上的红晕,如雪地绽开的一朵红梅, 真美! “还有然后……”慕名几乎狂吼出声,却发觉慕峰一下子倒在他身上,全身 开始剧烈发颤,从沉闷压抑的笑声便可得知,他笑得有多么开心 “你这个混蛋,竟然骗我 什么嘛!知道自己身材好也用不著这样暴露!他仅著一条内裤,宽阔的肩膀、 健美无比的古铜色肌肤曲线毕露,大刺刺地展现在他面前,这种强烈的阳刚气势 与压迫感令他不禁后退一步,不自然地避开眼光,觉得脸上更加发烫,烫得如火 烧一般 “什么什么程度?”他懵懂不觉,看著他阴沉脸上所散发出来的逼人气势, 不禁再后退一步,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墙壁”一句斩钉截铁的话在客厅内回荡,正视着慕峰与慕培国的 眼光,慕名坚定地说道”慕峰一下子站起来脸色阴云密布”果然不出所料,极地的寒冰冷雪,开始呼啸自深沉难测的眼眸 “好吧,你都这么大了,应该能够照顾好自己,以后家人不在身边,又没有 佣人,凡事要自己当心”慕峰转过头,沉声对慕培国道 搬新家的第一天,便有一位不速之客到访! 当看着门口那个高大稳健的身影时,自以这十分镇定的心底不禁狂跳起来, 那家伙到底来干什么! 再怎么说他跟他都有手足之情,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他不甘不愿地打开门 他四处察看,打开每个房间的门口,审视一番 慕名的脸颊一下子红了,又在他面前出丑,死了算了! 慕峰叹口气,将他拉近,轻抚他挺直的鼻梁道:“你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 还偏爱逞强 “别抽那么多烟 “不用你管“我买了 你喜欢吃的云吞,还有香酥鸡 待他吃完后,收拾桌子,倒茶……一系列地过程中,慕名始终静静看着他, 眼光一眨不眨,那沉默的压力令他浑身烦躁”强抑心中深深地失望,他,宁愿自己痛苦,始终也不愿 让他为难本以 为职员们早已下班,但出乎意外,张倩居然还坐在电脑前不停地打字,神情专注 “我家人都不在台北,而且朋友们又都很忙,但是今天是我生日,我不想就 这么一个人过……”她美丽的眼睛直视着他,里面有一丝恳求的神色”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还是叫我慕峰吧”张倩道 “你真的不怪我?”慕峰看着她道“跟学长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虽然只有短短 的三个星期,却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候而他,除了残酷地回报 予沉默和冷漠外,别无他法 弱水三千,他只能取一瓢饮因此,除了对她说抱歉外,别无他法 就在此时,餐厅的自动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前一后走进两男子,一下子慑 取了所有人的眼光 真是冤家路窄!这只老狐狸也在这里,对面还坐着一个巧笑倩兮的美女,他 心里一跳,不禁暗暗咬住牙齿 冷着一张脸,慕名不甘不愿地朝慕峰那一桌走去” “你的事我管定了 “你是……”慕名这才注意到坐在他身旁的美丽女子,那似曾相识的脸庞, 温柔可人的气质,他恍然大悟道:“你是张倩!” “你好,慕名,好久不见了 “是吗?”心中一沉,他的神色顿时黯淡下来,看来往事又要重演了,反正 早已放弃,又何必多做流连,他点点头道:“你们慢吃,我过去了可惜啊!”姚毅 然拿起刀子切开了七分熟的牛肉,道:“你哥哥看着我的眼光,好象要把我杀了 一样“跟 我走 “你疯了 一个男人的吻,居然也可以这样令另一个男人天旋地转! 他在心里暗暗呻吟了一声,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跟那些同性恋 的朋友相处太久了吗? 可他明明不是,跟那些数不清的情人上床时也相当有感觉,总这,一切事情, 在慕峰没有回来之前,都相当正常”伸手缓缓将他因热吻那过激的动作而略显 凌乱的头发撩到耳后,慕峰以修长的手指眷恋地轻抚他白晰的脸颊“永远绑在 我的身边,一分一秒都不脱离我的视线,永远,永远,成为我的 “张倩呢?你难道不管了”慕名愕然道 “我只是不想你误会”慕峰手握方向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真是可笑,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SHOWBOYS中谁出场,取决於客人开的价码,便他们本身纯粹卖舞,绝不卖身, 除非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 离午夜还有一个小时,那是SHOWBOYS表演正式开始的时间,但此刻已是宾客 济济”姚毅然笑道,眼光一转,看到酒吧内舞台的布置,不 禁“啊”了声”姚毅然惋惜地敲敲桌面,“早知道就 不跟他逗着玩了 “你不怕让他哥哥知道,一刀杀了你?”叶森冷静地提醒姚毅然,从上次送 慕名回家慕峰所表现出的强烈独占欲,他绝对有可能这么做 “坐在最前面的那个?”叶森转过眼光,道:“不知道,以前从未来过” “不要总是以色迷迷地眼光盯着一个人看” “原本是‘风动热点’的大人物啊”姚毅然道:“真是久仰” 姚毅然看着那个令他惊“艳”的男子,道:“你怎么称呼?” “楚昭阳”他漫不经心道,纤指微旋酒杯边缘姚毅然暗忖道正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 自阶梯缓缓而下,是慕名!姚毅然微一扬眉,他终于回来了! “各位失陪了,希望各位能在这儿度过愉快的一晚,请尽情享受马上开场的 SHOW BOY表演 “哎,他好象对你颇有意思 “是啊,你的心都在你的保镖身上了,今天他怎么没有跟着你,难道不怕你 出事吗?”欧阳冉调侃道 “是不是你把他赶跑的?不是我说你,既然认定是他,为什么又要对他若即 若离?”欧阳冉道 慕名沉着脸在吧台前坐下,不理姚毅然的嘲讽,叫来一杯零度沸点 “你的嘴唇很红,看来他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姚毅然调侃道”姚毅然看一下手表,将近午夜 “既然敢赌,我就敢做 未过几分钟,灯光齐暗,台下叫好声,吹哨声几乎同时响起,壁钟正好指向 午夜十二点,SHOWBOYS时间到! 一束白得耀眼的灯光直照向舞台,四周一片安静,悠扬动人的开头曲响起, 六个全身白色宽松休闲服的帅哥整整齐齐地站在舞台上,个个英俊出色,身材高 大健美,比起T 型台上的顶尖男模,亦毫不逊色 他的五官,纤美的惊人,粉雕玉砌不足以形容万一 他是零度沸点SHOWBOYS中的No1 戴冰川,排名第一的最爱欢迎舞男 灯光变暗,舞曲亦开始慢慢加强节奏,在震耳欲聋的乐声中,六人开始舞动, 一色的纯白,衣袖飘飘间,身姿潇洒出尘 跟随着其他人的动作,慕名红着一张脸,缓缓解开最后一粒钮扣,顿时,赤 裸的胸部在散开的外衣间若隐若现 硬着头皮,慕名一咬牙,脱下外套,露出结实的胸膛,正欲把外衣朝着台下 扔去,人群又引发一轮惊叫,但不是因为这视觉刺激,而是一个男子凶猛地冲了 进来,如入无人之境将挡在他面前的人世间纷纷打倒在地! 顿时台下一片混乱,台上的人亦愕然停下舞步 未等看清楚发生的一切,慕名只觉眼前一黑,一个高大黑影挡在面前,裸露 的胸部转瞬便被披上了西装外套,将他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慕峰一把拉起他,怒火在急遽起伏的胸膛中熊熊燃烧,不敢想 像要是他晚来一步,事情会演变成什么局面,更无法接受,视若珍宝的他,居然 在同性恋酒吧当脱衣舞男!想到他也许不知是多少男人的情夫,刺骨的嫉妒便令 他浑身疼痛,几乎丧失理智 一见有人捣乱,姚毅然飞身挡在他面前,拦住他道:“零度沸点不是你可以 随便撒野的地方,即使你是他哥,也是一样 历来以勇猛犀利出名的姚毅然,居然一拳便被别人打倒在地!可见那男子的 厉害,现在的他,几乎已是一头濒临崩溃的噬血猛豹,所有人都被他身上暴烈森 冷的气势所震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慕名带出零度沸点,谁都不敢多说半 句话”即使发生如此骚乱,叶森仍是一脸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 子,将倒在地上的姚毅然拉起来”同时,他冷静地对跑过来的不知所措的后台人员道 下手真狠,好痛!对着一张像他这么英俊的脸,居然还有人舍得下手,这个 事实让他自尊心大受打击慕名恐怕还不了解他的心意吧,感情的事……”叶森 突然轻叹一声“总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是啊” 多令人羡慕啊!如果,仅仅是如果,心中那个人,有他对慕名的百分之一, 他就会觉得自己像在天堂 第六章慕峰一把将慕名扯进他的新居,将他推倒在新购置的偌大双人床上 他的脸庞因愤怒显得格外冷峻慑人,一言不发地,他开始脱下自己的衣服, 转眼便露出古铜色的健美胸膛 “我想干什么,难道你心里不清楚?”慕峰冷然道,伸出手一把扯下他的长 裤 “不!”他惊叫一声,却敌不过他的速度与力量“真想每天都这样把你抱在怀里,抚摸你、亲吻你……” “放开我,你这个大变态 完了!他绝望地想,这个家伙明显地丧失了理智,此时就算神仙再世,也未 必能镇得住他! 看看他的样子,真像一只发情的狐狸,但是……他相信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嗯……” 他不禁轻轻呻吟起来” 他真的恨他,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这样,这么痛恨他! 恨他的冷静、恨他处变不惊的沉稳模样、恨他如成熟佳酿般的男人魅力、恨 他偶尔露出的令人抑止不住内心狂跳的笑容、恨他让他感到自卑、恨他总是毫无 道理地侵犯他、恨他今天晚上不分青红皂白,将他当作出卖肉体的男妓一样看待! 同是也恨自己,他这样对付他,居然还有感觉,并在他的手中释放了欲望, 得到满足! 这样丧失人格的事情,居然是他慕名自己做出来的,他恨透了自己! 好恨! “反正你一直都很恨我,不在乎你多恨一点”慕峰明亮的眼神顿时黯淡下 来,沉声说道,一下将他整个翻转过来,让线条优美的光洁背部对着他 沾一点唾沫在手指,慕峰轻轻地将中指伸入他的后洞 “你这个混帐,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想杀就杀吧,我情愿死在你手里 “放轻松 “嗯……”那似痛楚,又似甜蜜的淫荡声音从他口中发出时,慕名简直不敢 相信自己的耳朵 再也无法忍受了,熊熊燃烧的欲火已濒临崩溃的边缘,慕峰猛地按住慕名的 腰肢,剧烈地展开律动 承受不住过多的快感,他几乎要不自觉地呻吟出声,但仅存的理智随即警觉, 他拼命咬住牙齿,不让自己发出那种羞人的声音,但是没有用,甜蜜的呻吟不知 何时仍是不住地自内心深处溢出” 他的声音实在温柔迷人,慕名不禁睁开眼,对入对一双深情款款的双眼,那 异常明亮宠溺的眸光几乎令他微微失了神 “小名,你怎么了?”慕峰焦急地轻抚他颤抖的肩部 良久良久,没有等到他的回应“慕大哥今天一大早就来了,一来就坐在那个位 置上,动也不动过他没事吧?” “我去看看 那个死狐狸!都是他害的! “也差不多了”他的眼光停留在他微敞的领口下一圈青紫 的吻痕”叶森淡 淡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慕名皱皱眉,无法理解叶森看来一脸不想念的样子 心跳,在不知不觉中加快 “我不是护着他,只是想帮你把这一团乱泥理清楚而已 “不,不是嫉妒你,是嫉妒你的女朋友”叶森步步紧逼 叶森突然沉默不语,静静看着他”他红着脸否认 他顿时变了脸色,连忙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 这才感觉好一些 紧闭的办公室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 他这一整天一直都是心事重重,喝咖啡凶得厉害,也明显比以前更加沉默了 但是想到他的眼泪,那天看到的晶莹剔透的泪、那比黄金更加珍贵的男人泪, 他又怎能再次勉强他! 自胸口传来一阵阵的疼痛,直痛入骨髓,他到底知不知道,他是这样地为他 而痛! “总经理,你要的咖啡”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已有几分呜咽 心有所属,是的,他早已心有所属 第一次见面之际,父亲手拉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来到家中”他怯怯看着他道,稚嫩的童音格外可爱,那双如婴儿般的眼睛, 看上去竟是如此清纯、无瑕 “啪”地一声,他掏出一支烟,拿出打火机,试着将它点燃,但连打几次都 未冒出丁点火花,他不禁暗咒一声,将打火机狠狠朝前扔去 可怜的打火机顿时被摔得四分五裂真是放屁!他狠狠啐了一 口 他会喜欢我才怪!他会喜欢我就不会在办公室里抱着个女人卿卿我我!那个 可恶至极的大色狼!简直恶劣至极! 要不是今天接到老头子的一通电话招他来慕氏大厦,他也不会看到他的真面 目 不准他交这个,又不准他做那个,看看他自己,左拥右抱、男女通吃,不亦 乐乎! 不,他不是老狐狸,根本就是一头可怕的大野狼!连他都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偌大的客厅只有慕培国一人在安安静静地看报 “老爷、大少爷,晚餐准备好了”慕培国含笑打招呼,眼光偷偷瞥向仍僵立在门边的慕峰”慕名开口道 “怎么这么突然,什么时候的事?”慕培国不禁愕然道”便一把将他拉向书房”慕培国的脸色有一丝不自然 “碰”地一声,书房的门被人猛力甩上,声音之大令李素素与慕培国吓了一 跳 第八章又来了!他又发怒了,又象一头豺狼一样瞪着他!欲将他一口吞噬! “告诉我这是假的”怒火直冲上胸膛,慕名一把揪住慕峰的衣领,道:“这次 你抢也没有用,我已经跟她订婚了!你要是敢来抢,我就杀了你这个老狐狸总是搞 这样的的偷袭! 原以为带个未婚妻回来就能逃过他的狐爪,但是没想到,还是沦落到他的魔 掌中回去后,他一定要每天泡在健身室,他就不信,自己会敌不过他! “她有好过我吗?她知道你的敏感点在哪里吗?”慕峰啃舔着他小巧的耳垂, 再蜿蜓至他颈部,喃喃道:“她能这象我一样让你这么满足吗?” 那滚烫的触吻象火一样,从颈部一直漫延至胸膛,随着他的爱抚,他的胸口 不禁一痛” 拥抱着他的体温,轻触着他柔软的黑发,那么甜蜜幸福的感觉,然而,他却 听见他残忍的宣告“不管你再怎么强迫我,我也不是同性恋,我没有办法跟男 人在一起,我需要一个正常的家庭,一个正常的妻子 慕名也安静下来,被他这么严密地拥在怀里,感觉……实在是,难以形容 “终于还是到了这么一天 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顺利,他竟真的答应放他走,一点也没有料想般的艰难”拉起她的手,他急急往外走 “老爷,大少爷怎么了……”佣人胆战心惊地听着从房内传出的声音,不敢 想象那是稳如泰山的大少爷做的 “随他去,他心里不好受 一片狼籍的书房内,碎块满地,书籍、纸张到处散乱,所有的东西都被砸烂 在地,惨不忍睹 慕名摇摇头,手指纠紧了方向盘 “你别管了”李素素欲将手上的戒指褪下 “你家在哪里?我先送你回去 暮色笼罩的夜幕街道,竟是黑得如此忧郁 “我要回纽西兰 “是的但是现在……”慕峰颓然靠进宽大的沙发中是呵,他的爱,已经到了尽头 他执意要走他自己的人生道路,从此以后,跟他不再相干了吧? “可是你真的甘心吗?”慕培国叹息道 “不甘心又能如何?又能如何?”慕峰疲倦地睁开眼睛“其实我也知道跟 他是无法在一起的,但是还一直心存侥幸,直到今天看到带那个女孩子回来,我 才知道,梦想,算是真正破灭了” 他将头仰靠在沙发上,沉痛道:“那个女孩子很不错,跟他很相配自从我回来以后,他从来都没有对我笑过, 从来没有”他的双手在微微发抖,那一夜,他含泪的怨恨眼神深深 剌入他心中,时刻提醒着,他有多么痛恨他”慕峰看着他,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知道我能给他的,仅有爱,除 了爱,还是爱嘴 上叼根烟,从冰箱中拿出一瓶啤酒,他倚坐在玻璃窗台前,静静看着夜幕 玻璃窗外的夜色清晰照出自己的影子、一个长发齐肩,身穿睡衣的男子,那 张脸庞,还是他所熟知的自己的脸庞,但玻璃窗外的人儿亦疑惑地看着自己,好 似在问道:“这还是你吗?” 这人,长着一张相同的脸庞,真的还是自己吗? 这种感觉很可怕,仿佛体内又长出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魂,然后,逐渐潜移 默化地改变了他的整个人 自己真的变了吗? 如果没有变,怎么会对以前的那些老情人一点感觉都没有?即使在床上也是 毫无所感;如果没变,为什么现在想起那个老狐狸,已不是以前的痛恨,而是惨 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如果没有变,他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竟是陌生得 如此可怕? 左手夹着香烟,右手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心中的郁躁如阴云一般,怎么甩, 都甩不开 慕峰踉跄着推开他,脚步不稳地走向室内,直直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轻轻用它擦拭他的脸颊 说他是同性恋吧,以不象,他明明抢他女朋友抢得不亦乐乎,难道他是个双 性恋者?真是个变态的家伙! 又在心里暗咒一句,他起身欲离开 他醒了!原先孩子般迷茫的眼神已恢复了平时的深沉与锐利,正一眨也不眨 的地盯着他 “别动,别动,乖乖的 他快醉了,他昏昏沉沉的想着 “你在说些什么?”他顿时愕然,只会强迫他,抢走他的女友的慕峰,居然 会跟他说出“求”这个字,但看他流露出的恳切表情,又不像是假的,他不禁愣 住了 “这是最后一次 “只要这最后一次,把你自己给我吧!一次就够 慕峰双手一把扯下他睡衣的带子,宽大的睡衣缓缓滑落地上 那么强烈的心跳,可是在为他而跳? 慕名着了魔似地看着他,无法转移开自己的视线 突然,他发现自己被了翻过身来,臀部后面抵上了他毫不掩饰的滚烫的渴望 偌大的房间,除了他低沉的喘息,和他难耐的呻吟,所剩的,便是他俩共同 的强烈心跳声 全身说不出的软弱无力,还有那么强烈的酸痛,尤其是腰部…… 清澄的双眼震惊地蓦然睁大,昨夜可怕的回忆悉数涌入脑中,不停地重播… … 喘息、呻吟、低吼、释放,一次又一次…… 天哪!他不禁惨叫一声,双手深深插入自己的头发中 经过了这一夜,叫他还有什么脸站在他面前? 他呻吟了一声,倒在床上,用被单蒙住头 慕氏大厦内所有的员工都噤若寒蝉看着大步走向总经理办公室的慕峰,谁也 不敢出一口大气他到底怎么了?张倩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禁怔怔想道 慕峰一下子坐在宽大的皮椅上,靠在椅背松开领带,疲惫地闭上双眼 他又看见了他的泪! 那是他将累得站不起身的他抱上床后,他陷入昏睡之前,自眼角泌出的一滴 泪 可是他还是看到了! 他还是不快乐!还是不情愿!不是痛恨着他! 他紧紧皱着的眉心显出一道深深的刻痕,全身的骨髓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还有什么意义呢?再这样留在他身边?纵然昨天忍不住思念与痛苦的煎熬, 把他占为已有,但结果又如何呢?只会让他更恨他罢了! 这……又何必呢! 天知道他有多爱他!又怎忍心看他流泪!? 就让一切就此终结吧!该归回原住的,就放开手吧!须知,他,终究不是属 于他的! 他闭上眼睛,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拿起话筒 “总经理,有什么事吗?”张倩接到电话,立即叩门进来”他疲倦地缓缓道” 张倩一怔,怎么是单程,他不打算回来了吗?“您……是去出差吗?” 慕峰淡淡看她一眼,道:“去订吧 永远地离开他,到一个离他万里的国家,这样……也好 如果再待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忍耐得住不去找他,只怕到时候,又 会惹他流泪,又会令他更痛恨他 她所见过的他唯一一次的情绪失控,便是她生日那天,他与她一起庆祝生日 突然,她的视线被一个人吸住了” “是啊,真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随便逛逛” “是啊,都过去了”慕名轻掸烟灰,低声道 “他是个不错的老板他自己都不明 白这痛楚从何而来,连忙深吸一口烟 “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大哥……”看着四周如潮般的人流,她的眼眸笼上 一层忧郁之色要不然,我见一个抢一个” “他要回纽西兰?”他的心中又是一震 他要去纽西兰了! 从此……再也见不着了…… “慕名,慕名……你怎么了?”张倩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担心地叫道 电视屏幕开着明灭交替的光线,时强时弱,时有时无 曾经多少个夜晚相拥而眠身体因激情而结合了无数次可是…… 还是不了解对方完全不了解对方…… “啪”地一声,打火机的声音响彻室内,在空旷的客厅,慕名点燃一支烟, 猛吸一口 光是坐在沙发上,就如同坐在荆棘丛中一样,全身都隐隐作痛,更糟的是, 不知这痛究竟是从何而来,因此就边想排遣,都无从下手”一见来人,他不禁愣住了 慕培国点点头,走入室内 “都已经订婚的人了……”慕培国道:“你的未婚妻呢?我记得她叫李素素, 对吧?” “对 “你和小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前天晚上,他一夜都没有回来,是在你这 里吧?”慕培国淡淡说道 “你知道吗?小峰他今天就去纽西兰 “我知道,爸爸”心中一痛,为什么?一听到他去纽西兰就会发痛? “看样子,你是不想去送他了?” “有什么好送的” “如果他真的永远不回来呢?”慕培国一字一字沉痛地说道”慕培国道: “你真的,不想见他最后一面?” 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这他真的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这几句话如同大锤,一锤一锤,字字如铁,敲打在他心房 看着他良久的沉默,慕培国不禁长叹一声,道:“枉费他这么爱你“爸爸,你……你在说些 什么?” “怎么,你不知道吗?他还没有向你表白过吗?”慕培国奇道” “为什么?”他大吃一惊,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明白……” “你呀,真是迟钝”慕培国露出一丝苦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其实我 早就知道了 “在你上国一的时候,有一次,他被我看到在夜里偷吻你” “什么?”他大叫一声,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说其 实你来到我们家的第一天起,他就爱上了你但是,你也知道小峰的个性, 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匹马也拉不回头,最终我只好妥协,但是我要他答应一个条 件……” “其实他从小就很喜欢地理,一直想当个地理探险家,对商业反而毫兴趣 “有时候我在想,也许他爱上你,就是上天对我的报应 他爱他? 他的脸色愈加苍白,全身都不可制的发起抖来 “爸爸” “只要这最后一次,把你自己给我吧!一次就够穿着不同于往日般严谨, 他只是简单地套了一条牛仔裤与白色衬衫,相当朴素,却依然气势天成、沉稳如 山一想到 你还在台湾,心里就像刀割一样,我不想飞那么远,到一个离你万里的国家 “我知道你讨厌我 一声声,扑通、扑通、扑通…… 他的发丝扶过他的颈部与脸颊,异样麻痒的感觉,令他胸中泛起一股暖潮, 本已绝望的内心,亦开始复苏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慕峰在他耳边轻轻呵气道”一丝无比黯淡的神色略过慕峰的眼中 “它还说:我喜欢你,喜欢到我自己都没办法控制的地步”慕峰悄悄放开他,深深盯着 他清澄似水的眼睛道 “你在这里当保全?” 刚刚从姚毅然口中听说,慕峰便不悦的盯着慕名道 “怎么啦,不可以?” 慕名冷冷道 “我又不是女人,你说不干就不干?我喜欢这里 “我们不是兄弟”慕峰伸出右手,放在他的腰部,将他往自己身边轻轻一 揽,在他耳边低声道:“看我回家怎么惩罚你” 他狠狠地朝他的肋骨撞去,拉远了与他的距离 “拜托不要在我们两个光棍面前卿卿我我,好不好?” 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叶森淡淡一笑,轻泯一口酒 零度与沸点的结合,那最终,是滚烫如火?还是冻结成冰?抑或是,什么都 不是?到底哪个,能压倒哪个? 还是在争执中,互相取得平衡以维持共同的存在? 轻轻眯起眼睛,感觉着酒意如许,丝丝凉凉、温温辣辣 四周景物如梦似幻,乐曲悠扬缠绵,星星点点,净是流光,意识不禁微微陷 入沉醉…… 也许今晚,可以有个好梦! ♀♀♀寒寒♀♀♀录入(keyin )匀双泪 恭喜我吧!   混世魔王离开学校,走的时候还听见身后系主任、教授欢欣鼓舞,大叫万岁(真是够了,B教授、C助教,还有还有老是口蜜腹剑、捅人于无形的D主任)   离开学校之后,自由与责任成了最重要的课题,陷入长长的深思--真的很长,让我这个世纪大懒人难能可贵的勤勉了一小下   啧,勤勉!你的勤勉怎么没有让读友们受惠?勤勉个鬼!   呃……尴尬又问得太杰出的问题;但请容我懒懒地拒绝回答,谁教我龟毛、谁教我喜欢自作主张、谁教我一向我行我素,无论是什么改变或是决定,只好为难心地善良可爱美丽天真大方不计较的读友们   所以,不说了,我实在不知该如何说了   祸由己生,却及红颜,也难怪绝色佳丽自叹命薄如纸   就在经过一扇金漆题字、非富即贵的华丽朱门前时,一道黑影倏地从柴车上跃出,就停在朱门堂前   那人影,随着接近而愈加清晰,等到看清时,是一名锦缎白衫、面容俊雅却脸色苍白、太过削瘦的少年”真是富户不知寒门苦,奢华啊   投掷的手闻声一顿,黑眸欲寻声音来源,才发现近在身侧“好端端的东西不吃,却拿来喂鱼,还不如填进我肚皮里   “哎呀呀,就这么点儿砒霜混些毒木参,怎么这里的鱼禁不起这么点毒啊?乖乖隆得咚,真是不中用   “你到底是谁?!又来做什么?!”被他的顾左右而言他恼到极点,少年龇牙瞪眼,怒气染红苍白双颊   “现下好看多了   “你!”少年虽气恼,却又不知怎么应付眼前男子,最后愤懑起身离去   算你这小子机警,还知道饭菜里有毒,你娘死后也亏你能撑上这两三个月”一道颇具威严的声音响起”明镜哼道,分明不把眼前贵为王爷的人放在眼里”凤至明看看老朋友,四目相迎,传达复杂信息“这小子我就带走了,他该下山的时候,我会让他下山;但你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我虽精算可也有打错子儿的时候,届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唉……师妹可真会给我惹麻烦既然师妹当年执意为你生下这小子,开启天命枢机,我也只能顺天应命,将来世局如何,就看这小子的造化和你凤家的动向了“真想再见见我那聪颖的小帅妹……   唉,只可惜天人永隔,见不着   虽是他的妾,但若不是她执意,她应是他唯一的结发妻子,唉……   凤骁阳在此时开口,打破沉闷的怅然气氛“师父在上,请受--”   “甭了甭了!”明镜赶紧扶起他”   “用不着”明镜飞快地应道“叫我声师父就成,是我徒弟就听话”   “是,师父   “和我同坐一桌对饮,真有那么困难?”悦来客栈靠湖的窗边一桌,甫进门便引人目光随他身形移动却似乎不自觉的俊美男子,对侧身靠在窗边警戒四周的沉默男子说话,一手执杯、一手摇扇,一身月牙白袍,飘逸俊俏的风采让女子倾心、男人羡妒   “培玠   “饿……饿死人……”对桌底下,有气无力的声音缓缓上扬堂堂男子汉,竟然用带哭的声音向他这个陌生人喊饿,这画面十分有趣“你想吃什么?”   喊饿的壮汉一掌按着肚子,另一手扳起手指拼命算着:“炙蛤蜊、炒鲜虾、麻辣活兔、田鸡腿、笋鸡脯、葱醋鸡……再来盘清炒三蔬和几个馍馍、四两玉泉,暂时就这样   “他点什么就上什么   转眼间,一道道自皇宫流传入民间的豪华菜色端上桌,壮汉闻到菜香像活过来似地,立刻埋头苦吃   咕噜噜……唔唔唔……锵锵锵……动箸敲碗的声音始终不绝于耳,壮汉气势磅礴的吃相也成了悦来客栈难得一见的奇景“这么饿?”   “十天半个月光喝水,饿死半条命都不只   “那么,阁下的半条命回魂了?”   “还差一点”就算没事,他也老给自己找事做,不怕   “只怕这些事都不是你想做的”凤骁阳笑道,起身前留了一锭银在桌上   不跑,他就不叫燕奔   于是乎,他跑!如闪电雷呜似地使劲跑!   眨眼间,他已穿过北垂门,冲进北都城作为北方屏障的钟山上的蜿蜒山路   燕奔抬头,看清声音的主人后令他倒抽口气“我自认长得不至于过丑“你倒是会给我多事,让我跑这一趟,嗯?”   “呃--”他退了数步   不远处,一抹郁金色身影眺望着吹笛的女子,小心翼翼地守护,同时,也落入那天籁般的曲调中,随之同喜同悲   收不住脚啊!只顾埋头疾奔的燕奔在心里吼叫,这回真要撞上了!   老天爷啊!高尖的惊叫声非出于即将被野牛似的男子冲撞的紫衣女子,而是一旁守候的姑娘   就在一个收脚不住、一个无法反应、一个在旁放声惨叫,眼见就要撞上的当头,一抹黑影比疾箭更快,闪过尖叫的姑娘面前,一跃数尺,先是一脚将收不住冲势的野牛踢开,接着一臂勾起紫衣女子在空中旋了一圈有余,抵消飞身的冲势,翩然落地“姑娘没事吧?”   紫衣女子抬眸,正巧对上凤骁阳关切的眼眸,两人四目交会,竟无法分开--   他俯看一双清澄如镜的眼   那声“血眸”他听得真切,也因此,才会格外注意她,为她掐指一算,谁知竟是无解   “我、我没事“这位公子护找极为……周全   咻!手中黑鞭如灵蛇出洞般准确扫向抚胸哀叫的燕奔   “我才不--”   “千回   “真拿你没办法”只要她一笑,她就没气了   在他的注视下,她觉得心惊,只想逃   “敢问两位姑娘尊姓大名?”凤骁阳拱身作揖,摆出十足的合宜举止”一心想离开的紫衣女子当然顺从地应声   目送的视线在两抹身影消失后仍不改其方向,思忖之余,一边开口:“燕奔,再逃下去,休怪我不客气   “要比么?”凤骁阳启扇,摇出一阵清风   天杀的他当年做啥口出狂言,现下好了吧!竟真的有人轻功高于他   幽幽如泣如诉的乐音不时自皇宫内苑某处飘来,更显深夜寂寥   “一见钟情”   “没事   “你说什么?”只听见模糊咕哝的殷若瞳以为她就要说起江湖趣事.期待地瞅着她   她,到底是谁?   欲走近,突然一阵天摇地动,一只手彷佛从天而降将他拉离,投向另一道不知的天数轮回--   “凤骁阳,有人过门拜帖”   闭合的眼睑微掀,逐渐看清惊他回神的人“培玠?”   “有人登门拜帖   凤骁阳接过拜帖,眸光一闪   “大哥   “你打算何时见我,嗯?”听出他客套话语下隐含的真意,狭长的黑眸轻扬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到北都城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大哥,我不懂你的意思“我来,是因为爹写信要我下山助你”   “助我?”他会助他?呵,天底下最大的玩笑话莫过于此”   凤怀将默然不语”   “你甘心代我成为人质?”   “不甘心又如何?”笑挂上唇,却是一丝温情也无,冰冷得教人心惊”他的心思,他不会不懂   “北武郡王并非谋事的好对象一路上,你一定也看见卖妻卖子、杀烧抢夺的人间炼狱   “天恩王朝败亡是迟早的事,我不过是加速其脚步,免得天下百姓无端多受折磨,谁做皇帝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皇帝能不能爱民如子”   “呵呵呵……”轻佻的笑声逸出口,凤骁阳一边笑一边摇头”   “你还要天下苍生受重税刁难、朝廷迫害十多年?”   “这是天命   “我本以为凤显现世意谓苍生有救,看来是我错了“请大哥念及爹思儿之深,近日内带爹的奏折面圣,返回西绍,否则--就别怪骁阳斗胆,自行进殿面圣”   “你可以让它提早了结,拯救苍生脱离水火灾厄邢琣玠终于明白为何凤显现世的消息无人知晓   生下他,也让娘亲被卷入妻妾内斗中,最后香消玉陨   偏偏,他必须下山入世,必须拨乱反正   云阶月地,关锁千重   纵浮槎来,浮槎去,不相逢……   这是……   脚步不自觉循声而去   甚霎儿晴,霎儿雨,霎儿风……   乐音引人之深由此可见一斑,顷刻间,凤骁阳忘了天命压在肩上的沉重,只想找出这声音的主人,想见见能唱出这等绝妙乐音的会是什么样的女子   “啊--”   哗啦啦--   夏阳下,湖面涟漪荡荡,波光邻邻,水花--   四散”这是第二次了   “你知道的不是?”他反问,听出她询问里暗藏的通透   “没有人会常常跌进湖里   难怪她必须以面纱遮住脸,以她的天人姿色,一出门必招惹轻薄“……嗯”   “嗯……”   “下回呢?你想会是在哪里?”   “呃……”   “还是不说话么?”一抹失落涌上心头,却说不出是为了什么   这声音、这疑问,让她的心没来由地揪了下,好疼   她怕他,怕得有理   “凤公子--”他突然不说话,好奇怪   深吸口气,她缓缓开口:“凤公子怎么又到钟宁山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说话”   “容易知足是件好事   “你并不知足?”   “我不知道”这姑娘问倒了向来自傲学识渊博的他知足么?为什么知足?我明明一无所有,身边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不知足么?又为何不知足?我毋需担忧三餐不继,又拥有许多人羡妒的才能,可是--”   “你并不快乐”在凤骁阳迟疑的当头,一边聆听一边思忖在心头而不自觉说出口的话,意外衔接上他的   “你说什么?”   “呃?”她说了什么么?“我、我说了什么?”   “你方才说了一句话   为什么?   是因为听出他话语中不同于眼眸的孤独么?   “姑娘?”   还有,这突来乍起的揪心又是为何?   “姑娘!”   “赫!”陷入思绪的她因这声叫唤而震了一下   凤骁阳好笑地摇头”   “举手之劳”   手中的青丝晃摇出细微波浪,他抬头,只见黑发的主人一脸不赞同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与我何干   那是一块如血般红的玉佩!   殷若瞳拾起,再移眸,已不见玉佩主人的身影   短短的一句话,说者无心,却令他这个听者有意   他再不走,只怕会付诸行动,平稳表相下压抑住的阴邪非他所能掌控,一旦疯狂的念头涌起,会做出什么事,他自己也无法预料   难得知心人,他却不能伸手去要,只因为背负的天命注定他孑然一身的遭遇   这份相思,来得突然,来得出其不意   仅仅两度相遇,她竟将他镂记在心!   人说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便是这么一回事么?   “好烫!”掌心突生的灼热骇着她   她怕,恐惧的感觉就像初次见到他时的心惊胆战   然而,散出奇热的玉仍在她掌中,可玉的主人却离得突然她跌了一身疼,还是留不住人,狼狈地离开钟宁山,她难过得直想掉泪   这眼神,让季千回涌起不安的预感   “我可不可以拒听?”   “我想出宫“我好佩服父皇,能把这里治理得如此繁盛”   季千回僵了表情,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在北都城内,巡城的行走不单单只是巡城而已,同时也在监视百姓谈话,一有谋反或贬抑皇帝者,一律当众处死”殷若瞳拭去泪,强挂起笑脸   “瞧瞧,那一对男的俊美、女的艳丽,真是天造地设哪!看来贵气得很,不知道是哪家的名门千金和公子爷哩!”   “就是就是,我听说那轿上坐的是北武郡王的长女,那公子哥儿是西绍郡王的次子凤骁阳,半个月前才到咱们北都来瞧瞧,这长公子已经是俊逸非凡了,这二公子也是不遑多让,各有各的长处哪“到底怎么回事?别忘了现下你可是个公子哥儿,堂堂男子汉当街落泪成什么样子!老天爷,你就快快别哭了,姊姊求你了”   “千、千回……”   “什么事?”现下只要能让她止住哭泣,要她去摘天上的明月都成   谁懂他进退维谷、步步如履薄冰的辛苦?   谁想当凤显就让谁当不就得了!为什么非他不可?   如果是平凡人,他就可以随心所欲、随性所至,不必思前想后、不必苦苦压抑自己,就连--   面对令自己心动的佳人,也无法有所表示……   单纯无争的柔和、通透的玲珑心、美妙婉转的嗓音、衣衫下如凝脂皓雪的细致……   那姑娘--纵使女扮男装,还是无法藏住那份与生俱来的娇柔纤美   “办妥了?”   “根本不需要派人暗中保护   失败就是失败,没有理由可搪塞   “宫里的人?”眉头一锁,他问:“宫娥?”   “她姓殷   而她--姓殷?   “你还认为她是一名小小的宫娥?”   “她……叫什么名字?”   “殷若瞳”墨兰芝笑着来到他身边,笑看院中言行止乎礼的男男女女   “人不要多事”墨兰芝嗤声甜笑,话语含锋”   “你想做什么与我无关“别管事儿,咱们就能相安无事之前我派人送帖入宫一直被拒,这回也不知道那小公主是哪不对劲,竟接了帖”   “哦?”他挑眉,不甚感兴趣”   “呵!”她轻笑,嗔道:“多少王公子弟要我同他们说话,我理都不理,就你不知好歹   原来,她就是当今圣上锁在深宫内苑,最疼爱的那位小公主   “凤骁阳啊凤骁阳,你是疯了不成?”他竟然像个妒夫,站在暗处咬牙气恼别的男人对她僭越无礼     只不过才一瞬间的事,殷若瞳却觉得好象在天上地下绕了一回   她不知道人也可以像飞禽般纵天而行,曾听千回说过轻功,但……千回从未说轻功能让人跳得这么高   只剩她与……搂住她的人   然而,她的力气小得犹如螳臂挡车,想推开一个大男人根本是妄想   “凤骁阳……”唤他名字的声音虚弱无力,却夹带更多欣喜   闻声,凤骁阳身形一震,垂下的视线难掩讶异   凤骁阳凝视怀中佳人,神情呆茫   殷若瞳看着他,眼眶泛起湿意   她……也该心死了……她这么告诉自己   在出宫前她就告诉自己,这次若有幸见到他,将玉佩还给他就行了,以后别再刻意寻找他的身影,也别再想他“你捡到的?”   她点头,回想起钟宁山相遇的情景,菱唇漾起微笑   “就只为此原因?”   “我--”   “墨兰芝说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小公主鲜少出宫,而且从不曾应邀赴宴,你为什么来?”   他知道她的身分!“你、你知道我--”   “她说这位小公主貌似无盐   明知不该对她有所妄想从二度相见、惊觉自己的心思不时绕在她身上之后,他不断告诫自己不准再想她!   说了上千上万次不准,但看见那个姓何的伸手企图碰触她抚筝的手时,他仍是气得失去理智,任由阴邪的本性放纵,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掳到西绍郡王府   阴邪的本性渴求她纯净的一切,任凭他再怎么压抑,也无法忘却见她时一此比一次深切的震撼   第二回,他听见她的无畏   捂着因吻而显得艳红微肿的唇,下一刻,美目愕然地眨下更多珠泪“我会变得不是我“凤公子?”   “骁阳,我想听你唤我骁阳”   朋友能那般亲密么?清澄的黑眸带着疑惑,没有问出口,却已让看的人明白其中含义“若瞳--”   “赫!”亲昵的呼唤让殷若瞳吓得差点跳出他怀抱”他笑说,掬起佳人一撮发丝在指间绕圈地玩若瞳,你点了这把火,而我绝不允许它有熄灭的一天,你明白么?”   他话里的坚决和笃定骇着了殷若瞳   那燎烧皇城、燎烧房舍、燎烧繁华荣景,不断不断燎烧,使其转眼间化成灰烬,崩塌成一片焦土的大火过后,那茕茕独伫的纤细身影--   是她,他命中相系的另一人”季千回扶她躺上床,温柔拭去她娇颜上狼狈的泪痕”连问都来不及问就被哼声打了回来若不是因为功夫不及凤骁阳,他根本不会甘心留在此处   咽咽口水,眼奔再看向厅堂座上的凤骁阳,那面无表情的俊颜反而比平时更令人心惊胆战   早知道就别这么多管闲事了,唉……   “是我”燕奔站出来,自认倒霉   “你让凤怀将握有我的弱点,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旧朝亡,新朝立   “我有,我的确有”   “凤骁阳!”   他的冷酷并未因此动摇,浑身寒气凛冽,浑厚内劲逼得三人退离数步“我本想遁世而居,只要若瞳在我身边即可,你明知我打算在两日后面圣时提亲,却故意将消息泄漏,让凤怀将在皇上面前进言和亲一事,你苦苦相逼是为天下太平,还是为了你自己?”   “我当然是为--”   “要我说出你泄漏给谁么?”厉眼一扫,凤骁阳表情冷得吓人   邢培玠冷静的表情倏地僵化,瞪着看穿他心思的凤骁阳   同时也留下余音--   “我只要你仔细看着,跟在我身边看着   大火燎烧不断,深宫内苑转眼间化成灰烬,崩塌成一片焦土   她眯眼细看,认出那是最疼爱她的父皇,也认出另一道身着银白色锁甲的挺拔人影”她吁了口气   骁阳?“千、千回……”   “怎么?哪儿不舒服?”   “不,我只是、只是作了个恶梦,好可怕、好可怕的梦--”失神的眼眸茫然望向季千回,此刻她只想告诉她那场恶梦,好让自己别这么害怕“我梦见……梦见宫里到处都是火,刀光血影处处皆是,宫娥、太监一个个尖叫逃窜,却躲不过身后的刀剑,来来往往的脸都是我不曾见过的……后来、后来我梦见更可怕的事--”   “别说了   她的意思是--“那不是梦,是……真的?”殷若瞳颤声问   第二次,季千回逼自己点头,一样不敢看她   “宫里失火是真?宫娥太监的死是真?逃亡流窜是真?骁阳……杀了父皇也是…   …真?”不是恶梦?一切……都是真?   “若瞳,天恩王朝已经……已经亡了“宫中的人除了你我之外,没有其它人活命,你听懂了么?你我是宫里仅剩的活口”   亡……亡了……仅剩的活口……就连她最敬爱的皇兄也……死了?   那么……“他、是他杀了父皇?亲手血刃最疼宠我的父皇?”她问,气虚如游魂   扑空的掌僵在半空,收不回,也不敢再伸向她   为她,他不惜举旗引战灭了夭恩王朝,只为不让她嫁入异邦,成为和亲的牺牲品、成为他人的妻子   只是……眼前的背影僵了片刻,让她害怕接下来将听见的话”   “若是故事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牵扯了   “遇见你之前,我极力避免入世,以为这样便能避开今天这一战,但遇见你之后--一开始我并不清楚,虽然知道我会为你改变,但我不知道这改变会是什么,直到你和亲的消息传来,我才明白该来的终究会来,纵使我再怎么逃避,还是躲不过   她藏住自己的脸,是不愿成为祸水;她冀求与相爱的人厮守,是不想重蹈娘的覆辙,可她没想到……没想到这样的想法会祸及整个天恩王朝   娘死了,离开他,留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王府,任他自生自灭……   而若瞳--她的天真单纯、她的美丽纤秀、她的通透玲珑,在在吸引他、让他动心,让他甘受天命折磨也要爱她,不顾一切地爱她“若瞳,我说过不放手……拥你入怀的那一刻起我就说了……今生今世我不会放手……”   他不会让她像娘一样离开他!他不要再尝到最爱的人离开自己的痛苦   冷凝的暗哑嗓音彷佛自幽冥地府传来”   “放开她!”季千回愤恨地怒瞪凤骁阳”在她耳畔,凤骁阳压抑情欲的声音低沉如丝绒   随后一阵劲风打来,合上门扉,分隔内外   随着律动流连在耳畔的娇喘,令他扬起满足的微笑   是了,今后她属于他,再也不会离开他,不会了呵   要怎么做才能赎去她一身的罪孽?看着眼前汗湿的俊容,殷若瞳痛苦地问自己   能么?能回头么?   颊边交杂的凉冷和温热触感震醒殷若瞳,筝音与歌声霎时中断   她还爱他么?   如果爱,为何逐渐疏远他?   舔去指腹的泪,他尝到心痛的滋味”俊眉堆起不满的凸峰,凤骁阳对于季千回的不尽职责很是恼火”这撼动他的第一句话,他一直都记在心上   “别在意,她愿意守在你身边,我也该感激了你需要人陪,而我近日诸事缠身,没办法时时陪在你身边,说起来我真的该感谢她”只要这样就够了   “若瞳,我们离开北都城可好?”   离开?她抬头,瞅着他   离开这里?远离这块伤心地……   “好,只要你好我就好   离开这里,至少她不会那么自责,心也不会那么痛吧?她问自己   引战的目的只是为了将她留在身边,那些权势、帝位他根本不屑一顾,偏偏那些人成天来恼他烦他,他已经受够了!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直下,无视于园中两人亲昵的姿态,冷焰硬邦邦的表情始终如一”   殷若瞳乖顺地点头,目送他离去   ※    ※    ※   “大哥突然来访,骁阳真的是受宠若惊”   “恭喜大哥,今后你可是堂堂太子,权势也好、名利也好,都将是大哥的囊中之物   凤怀将的脸僵了僵,狠瞪着他”   “哦?这话怎么说?”凤骁阳颇感兴味地瞅着兄长“这是我的事,总之,我要坐上这个太子的位子”   “凤骁阳!”   “正如你所言,”凤骁阳无视于兄长的怒气,仍是一脸倨傲“我没有当太子的念头,三郡开出的条件与我无关,我要离开这里,劳烦大哥回去转告爹一声,将骁阳从家谱中删去,从此我与你凤家再无瓜葛”   “你以为这样做就能解决事情?”   “要不,大哥希望骁阳怎么做?”   凤怀将看着气定神闲的他,半晌,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瓶身异常鲜红,十分诡异“你再清楚不过,天恩王朝会灭是因为君王无道,北都城的繁华是由成千上万的尸首堆砌而成,民怨已深,能接受不知民间疾苦的旧朝公主成为新朝太子妃、将来的国母?更何况,你根本无心涉政”凤怀将说着,拔开封住玉瓶的木塞   “逼毒不成,现在要喂毒了么?”生死关头,凤骁阳仍面不改色,瞪着这个一再陷害逼迫他至绝境的兄长 第八章   好难过……全身像被火烧……五脏六腑彷佛快被烧融了似的……   “凤怀将!把解药给我!快给我!”凤骁阳大吼,疯狂的神态令人害怕   “看着我!睁开眼睛看着我!”被怀中口吐鲜血的娇小人儿夺走注意力的凤骁阳,根本无心留意两人动静,看着殷若瞳逐渐垂合的眼睑,简直吓坏了他   他好怕!好怕她一闭上眼就再也看不见他!就这样离他而去!“若瞳!不要闭上眼!睁开眼睛看着我!看着我啊!求求你……张开眼睛看着我!”   怀中血气净失的殷若瞳彷佛听见他的声音,强撑起眼皮   该死!他留他一命就是为了救人,现下呢?他该死的人到哪去了!“你在哪里?快出来啊!”   “别……别气……”呕……她、她是不是要死了?好难受……好象非把体内的血吐光才罢休……   “不要!不要再吐血,不要……”满手满掌的鲜血像流不完似的,凤骁阳瞪着彼此满身血红,水雾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只有那一片腥红鲜明入目   天!这就是他逆天行事的报应么?为什么这报应不落在他身上?为什么要祸及于她?   是他一手造成朝代更迭、是他一手挑起战祸,不是她啊!   “答应我……让我瞑目、让我放心……求你……呕……”   又是满手的鲜血,吓坏了凤骁阳   如果不是凤怀将--   “不要!”无力的手扯着他“滚!”   “凤骁阳,我必须告诉--”   “想活命就滚!给我滚!”   “但--”凤怀将似乎还有话要说,然而他身旁的男子却将他强行带走   转眼间,厅堂只剩跌坐在地上的两人   “别碰她!”满脸泪痕的凤骁阳说话的声音反倒异常地冷静”也许她还有救   邢培玠顾不得战友,蹲在殷若瞳身边,快速将手上十根细针分别打入她的涌泉、百会等十处大穴,再扣腕把脉,另一手则掀开她的眼察看她还没死,你听清楚没有!”   凤骁阳推开他,抱起满身是血的殷若瞳,掬起皓腕,轻压脉络   邢琣玠没说错!“若瞳没死,没死……”他又笑又哭,狼狈的泪再度流了满脸,顺着先前未拭去的泪痕滑落殷若瞳紧闭的双眼”说了这么久,真是渴死她了“他并没有--”   “平时他用染汁染黑白发,怕吓坏下人“要是让凤骁阳知道是我惹你哭,他准会劈了我,别哭哪!”老天爷!这妹子睡了半年多,好不容易醒来,没想到还是这么爱哭   殷若瞳病白的双颊教羞怯染红,又羞又恼地瞪着她“你欺负我“怎么了么?”   “他做了   绝丽的容颜忽地抿起笑,想起有回赏月时,她笑说想要天上那轮明月,他说要上去摘给她,吓得她紧抱住他不放”   殷若瞳一双秀眉皱起不明了的波澜“现下什么事儿都解决了,只要你能放宽心去找他,不就又在一起了么?”   “我……我还可以么?”   “当然可以!”除了她,世上还有谁能应付难缠至极的凤骁阳?“我巴不得你快快找他去,天晓得你不理他,让我们这些旁观的闲人有多辛苦”   “呃……这么严重?”   “还有更严重的哩!”想起自个儿被耍得团团转的事,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咳咳……”季千回咳红了俏脸“那、那是因为你在这儿   他们--其实都是欣赏骁阳的,否则不会甘心任他作弄”疏远了一年半多,她还能像过去一样当他的知心草、解语花么?   “他没有变,除了更爱你之外,他还是以前的凤骁阳   “他还会想见我么?”她对他那么冷淡生疏,他会原谅她么?   自醒来后,她从未正眼看他,只因怕一看就守不住佯装的冷淡,怕看见他专注的凝视后,会忘了自己是害惨他的祸水   银白色的身影孤寂独坐,上身靠着石柱,斜坐石亭栏杆上   扑通!酒壶随着垂下的手掉进池中   殷若瞳来到净心池,看见的就是这幅情景   好心疼“你唤我的名字,终于唤我的名……”   他起身,想抱住梦中幻影   那天人绝丽的姿容噙着一抹浅笑,柔柔地看着他”作了好梦么?殷若瞳微微笑了,抚过消瘦不少的俊美轮廓”   “若瞳?”嗅进的温香、碰触的软玉逐渐真实了起来,凤骁阳睁开眼,入目的是柔软如棉的胸脯   黑眸里的讶然、不信,在错愕间藏也藏不住   不是梦!唇上的温香柔软不是梦!   她肯看他、肯接近他、肯再爱他了?   “我爱你……一直都爱着你……”殷若瞳在短暂的换气空隙间困难地说着:“我……我没有不肯……只是……唔……不敢……”   凤骁阳这才知道,自己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话给说了出来   托起她的脸细看,眉心化不开的阴郁在这凝视间消散无踪,真心的笑迷眩了正凝视他的殷若瞳   可以这么做吧?小小的念头像泡泡一样浮上心口   丁香小舌在凤骁阳呆愣的片刻怯怯探进他口中,坦然无惧地挑逗齿上柔软的肉壁,一圈又一圈,到最后,忍不住吸吮那讶异的软舌   “唔……”俊美的脸浮上红潮,情动地呻吟出声,怀中人的热情令他又惊又喜   他的若瞳竟……呵!   凤骁阳收紧双臂缠住水蛇纤腰,化被动为主动,含住她香甜的唇舌,回报她更深一层的热浪狂潮”邢培借淡淡扫过他一眼   “慢着!”燕奔吼出声   “你给我走开!”气死他了!   “难得姊姊我愿意陪你度过这漫漫长夜,是你不领情,可别说我没道义”哼,他以为她很喜欢待在这么?“别说我没提点你,柳枝真的要断了”   “谁信--啊!”   砰一声,燕奔摔了个狗吃屎   他为什么这么倒霉?   可恶!这回他要找枝牢固可靠的柳条才行   “别理他”是他自找罪受!洗净一身狼狈的凤骁阳火气仍未消可是你要我活着……所以我没自戕,因为你要我活着替你游五岳四海,要我活着唱曲儿给你听,所以我不能死……”   “幸好没有   他他他……   “不行么?”俊眉堆起哀伤的波纹,黑眸深深定住因他的话而僵硬背脊的纤细佳人“我、我怎么抱--”   “就这样“很简单是不?”   他--“你逗我!”   “呵!哈哈哈……”   “可恶!可恶!”竟然欺负她!“你逗我!可恶你可恶……”   “我爱你”   “我知道……骁阳……”   “嗯?”   “你白发的模样”她故意顿了下   “这无所谓对错,各人心中自有一把尺,也唯独有德有能者能兼善天下,咱们普通小老百姓能独善其身已是难能可贵若真要问小老儿我这新朝好不好,我只能说现今圣上勤政爱民,当然好,对百姓来说是大大的好,各位说对不对?”   “对!再对也不过了……”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哈哈哈……这位客倌倒是挺多虑的”莫老头捻着白须,又笑又跺脚“有你的!老头儿!我没那么阔气,一点碎银赏你!”   莫老头扬掌接下飞来的碎银”这不是存心要折他的寿么!“哈哈哈……人说这镇江地灵人杰果然没错,遇上公子是小老儿的幸运,得见贵人的颜面,这下小老儿回乡脸上也有光了”   “过奖了么?”他小老儿倒觉得名副其实哪!   “先生想说什么?”   “没,小老儿啥都没想说,只是啊,先前小老儿到过雷京城,这雷京繁华、人才济济,教小老儿我吓了一跳,当今圣上的确是治国明君,如今天下大平、百业俱兴,小老儿我是谢天谢地谢万岁,但愿明君常在、太平常存但愿啊但愿,小老儿今日这番话能够上达圣听哪   这名书生若非达官,必定也是贵人   “不不,小老儿啥都没敢说,只问两位公子到哪儿去呢?”   书生愣了愣,回眸扬笑   再加上亭中笛筝合呜,谱词吟诗,筝音传情、笛声诉爱,甜蜜得仿佛离世仙侣”季千回笑看亭中唱和的两人   “为一名女子挑起战祸、白了头发,真的是天下第一疯   “想听么?”   “嗯!”唐婉儿重重点头   “走走走,姊姊把这事彻头彻尾说给你听,咱们来个闺中密谈……啊!先去找凤嫦娥,那个别扭的姑娘,到现在还不怎么愿意跟咱们说话呢!”   要不是邢培玠做中介,那凤嫦娥只怕连招呼都不跟他们打一声哩   “别碰她,脏”   “呜呜……”季千回假意乖顺地退至一旁“冷兄,请赐教”   嗜战的冷焰眼底闪过得逞的恶意,安顿好心上人后,他拔剑相向   “焰--”怎么突然就动起手来?唐婉儿一脸惶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走了走了”呵呵呵,想跟她季千回斗,门不,是连窗儿都没有!   “但是--”   “别但是了,他们打累就会停下来的   ※    ※    ※   “骁阳”殷若瞳停下笛音,皱了柳眉”筝声渐停,凤骁阳举杯啜饮一口碧萝春“多亏有曲兄在,冷焰现在不常找我比划了”   “我怕你受伤”   害她破了戒”   随着腰上一紧,低柔的嗓音传进殷若瞳耳里--   “那你可知我现在想做什么?”   “你--”   “凤骁阳”沁风水榭上下,不怕凤骁阳的除了冷焰和南宫靖云外,恐怕只剩邢培玠一个”凤骁阳拉住欲离的纤柔身影,不准她离开”   “可是--”   再不说话,恐怕又会被浓情蜜意的两人给遗忘在一旁,是以,邢琣玠大胆开口:“他来了“你有的,我的心很脆弱很脆弱,除了你,没有人能护得了它   只是,凤骁阳万万没料到事实真相竟如此简单”身后玉润小手轻压在他肩头,抚着、拍着,似乎想藉此拂去凤骁阳、心中的不快   很简单的举动,却份外有成效”   是的,能求当下也就够了   那人--让她觉得熟悉,当年也有这种感觉,只是没有机会细想“骁阳,站在他后头的人是--”   “你敬爱的人”凤骁阳笑说,却没深入说明的打算”这话说得很是敷衍   “这几日,朕为了藩王之事,夙夜辛劳,可后宫之中,却仍是不给朕省心——朕真是有个好皇后!!”   他想起前廷之事,心中更是郁郁,低下头来,仿佛不胜疲倦   他苦笑道:“还以为你会安慰朕呢?”   晨露微睨他一眼,道:“若要如花解语,皇上只管去后宫中找,不胜繁多,各个都懂得温言安慰……”   “可她们都不是你……”   元祈温柔凝视着,伸手将她鬓间乱发拂齐——   “她们,都不是朕心系之人!”   两人边走边说,早已将辇舆抛至身后,侍从们见两人并肩而行,气氛融洽,会心一笑之下,只是远远跟着,并不走近此时绿荫翠眩,日光照人,微微炽热,清风拂过,使得人心也悄然发烫   太后慢悠悠喝了口乳酪,冷笑着数落:“我跟你说过,此事太过惊险,几同儿戏,你不听我言,这次出了个大丑,却要怎生了结?!”   皇后硬着头皮,强辩道:“晨妃只是说云萝思虑过甚,几番臆想之下,误以为小产……”   太后看着她,恨铁不成钢道:“你仍是个懵懂——这样的话传出去,谁人不知其中奥妙,你这个中宫,不知要受多少嘲笑……”   她尖刻的下了断言:“我也没曾指望你能成器,你在后宫中捣鼓这些,废了多少精力?却不知朝中风云变换,我林家岌岌可危了!”   皇后受这一吓,站起身来,颤声道:“母后?!”   太后看着她,幽幽道:“你可知,藩王们为何在京中滞留不去?!”   皇后微带惊愕,想了一想,道:“是为了多争些封地?!”   “女人之见!”   太后不屑道,凝视着侄女,冷笑道:“他们是看皇帝的宝座太高,想捋低一些!”   “什么?!”   皇后大惊失色,遍体生寒”   静王洒脱一笑,由绿荫中幽幽道:“本王也不是易与之辈”   使者跟着引路的小厮,穿过中庭,绕过几重琼楼玉宇,才来到园中   却不觉炽热,静王倚坐树下,正凝望着一池清荷,悠然品茗使者初次见到静王,却见他慵懒乘凉,似乎并不以为意,不觉微愠”   他微微示意,便有从人流水一般呈上冰镇的食盒,使者也不推辞,微微就唇,却觉冰凉沁骨”   “哦……愿闻其详   吱呀一声,那小门迅速打开又合拢,只剩下粘着污垢的门环,在烈日下徐徐晃动才道:“云贵人如今一身轻松,没事人一般,打扮得花团锦簇——好不要脸呢!她的皇裔在哪,又是谁害得她小产?!”   嫔妃们一阵低哗,鄙笑者有之,叹息者有之,还有年轻气盛的,娇笑道:“敢情云萝怀的这胎,不是凡人,是天上星宿呢,见时有,急时无……真真让人开了眼界!”   杨宝林惨笑道:“御医也是稀奇,言之凿凿,道是我将月余的胎儿撞没了,这般坑瀣一气构人以罪,太后一句罚俸,就完事了吗?!”   众人亦是摇头叹息,摄于太后威严,不敢再说,却都是面有不忿”   “但说无妨”   “云庆宫素来由四妃之一执掌,自齐妃娘娘仙去后,一直由我暂摄,我德行浅薄,实在不敢受此重任,娘娘贤淑明德,才是正位云庆宫的不二人选   这一日乃是大朝的日子,藩王们由驿馆中出发,一列杏黄色大轿到了西华门前此时东方曦光已经透亮,天街上寻得纤尘不染”   他随意踱步,正要往前,顷刻间,景阳钟登闻鼓声大作,悠扬沉稳的钟鼓之声漫过重重宫楼琼宇,越过肃穆高大的五凤楼,直传出午门来   “万岁启驾!”一声一声的传呼由太监们递送出午门   两行官员东西昭穆,摆着方步进入大殿”   他言辞关切,虽是模糊,却也默许了诚王的请求,老人长吁一口气,谢恩后正要退下,却听身后有人大声喊道:“臣也有本要奏!”   安王双手撑地,眼角带出微妙桀骜,几步跨到御座前长跪在地道:“臣北近来冥思昏昏,怕亦是有所罹疾,若是再呆在封地,怕是会五内鼎沸而死!”   “哦?”皇帝有些诧异,又有些讽刺地扬起剑眉,笑道:“三弟,你的封地也生了瘴气?!”   “虽不中亦不远矣!”安王把头微微昂起,望着皇帝道:“我这个藩王,听上去金尊玉贵,乃是帝家贵胄,却真真是任人践踏,万岁派的长史,可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朝臣中响起一片嗡嗡低语,也有人为安王的大胆言辞倒抽一口冷气   齐融见不是事,站起身来,用冷峻严厉的目光向殿中各个角落扫去,他是朝中元老,威望既高,门生故吏也极多,如此威慑下,会场气氛安静了不少   藩王们麾下的骄兵悍将,很是闹出了些乱子,这些孙铭都隐忍不发,连一些物议讥讽,也是充耳不闻   “此乃军中重地,什么人敢擅闯?”   卫兵气势肃然,正要呵斥,却见正中一人,通身上下都以黑纱遮掩,由那重重纱裳中,露出一双寒潭似的黑眸——   卫兵乃是久经沙场的悍卒,却被她这一瞥之下,为这森然威严的气势惊于当场   那人终于开口——   “久闻孙将军大名,今日终于得以一晤   那女子轻挽纱绢,将雪白面庞微微露出,目光流转间,光辉神韵,非同凡俗   阻止任何人等出入!”   她手握缰绳,决然而道   “此乃天子御剑,皇上交于我手,嘱曰:如朕亲临——将军还有什么疑虑?!”   那女子声音不大,却是词锋逼人,清冷之外,自有一种凛然高华”   京城的百姓如往常一般,便要开始一日的生活,蓦然间,街头人流瞬间分开,仓惶之中,但见铁骑如云,喧嚣疾驰而去,其后跟有无数精悍步卒,杀气肃然   孙铭蓦然惊怒,回身喝道:“谁让你们放箭的?!”   “是我   “娘娘!”   孙铭正要阻止,她已策马转向,朝着勋贵世族所居的城南而去——   灼热的夏风中,她手持缰绳,心中低喃道:“周浚,这就是你的如意算盘吗!”   太和殿中,君臣一言一语地交锋,让大多数人都惊得六神无主,不知道如何是好   眉间稍一松缓,他抿了口茶,声音在殿中清晰可闻”   大殿之中,静得可怕,良久皇帝压下心中的郁躁,抬眼望去,乃是先帝的幼弟,告素日里最为安分的卫王   宛如雷电闪破乌云,皇帝眉宇间的迟疑一隐而没,他从容一笑:“叔父此事,要辨别不难,着宗正院细细甄别,若长史真有跋扈不轨,朕亲自向您赔罪!”   他斩钉截铁说完,凝视着阶下的安平二王,语气更加舒缓柔和——   “两位弟弟,朕登基以来,素以先帝创业艰难为念,治理天下,可算是兢兢业业,对宗室手足,更是克已友爱——弟弟们今日敢如此无理,不正是料定朕无法效纣桀之行么?”   安王在咧咧一笑,正要反驳,却见皇帝眸中一点怒火,在瞬间爆裂开来“可是你们,却将朕的克已友爱,视作软弱可欺!今日你们居然有脸面提什么长史掣肘——若没有长史碍事,你们今日便要引狼入室,来个三家分晋了吧!”   他由案间取过几摞文书,清俊容颜上带着冰封似的冷笑,吩咐秦喜道:“你先念一遍,再让众臣传看”   秦喜那略带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响起,桩桩件件,都是二王私下联络,结交江湖死二,私铸兵器,时间地点,相与人物,皆是细细有证   “你们勾结江湖匪类,收买了几个宫中侍卫,便以为可以逼宫篡朝?”   皇帝轻蔑一笑,任由侍卫将擒获的各色俘虏、兵器缴于殿外广场”   这一声好似天外魔咒,将殿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扫得干干净净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十八章 手足   平王仍是温文儒雅,他望着御座中的皇帝,轻笑道:“太后乃是天下之母,臣北焉敢如何……”   他眼中闪过细碎的刻毒,殿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显得异常幽冷心中升起一丝阴霾,他心下飞快思索,面上却是霁颜笑道:“四弟,你说你清白无瑕,却难道不知,挟持国母是株连后嗣的大罪?!”   “母后现下安然无恙,皇兄不妨与我前去一探……”   平王凝望着他,眼中是毫不退让的绝然狠戾,皇帝对上他的眼眸,心下暗惊,于是静静答道:“好……我与你同去两人也不去理会,只管在这狭长绵延的夹道上缓缓漫行   “大哥……”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复方才的剑拔弩张”   “贵客前来,真是不胜荣幸”   同样以内力扬送,晨露听声主、辨向,微微一笑,穿过中庭,朝着内宅的厅堂而去晨露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那是一支镶玉镂珠的宫花,她又看了几眼,心中疑窦又起“那是前朝宫中的制式”   她前世虽不轻罪林家宠爱,却也见惯了世族皇亲的捧场器物,林媛的生母更是公主之尊,是以对这些宫花绢饰也有些印象”   他素来倨傲,如此夸赞,句句是实,毫无阿谀奉承,晨露点头道:“假以时日,他必能成一代名主”   晨露亦是微笑,眉宇间一片飒爽清冽:“这便要仰仗将军你了!”   周浚大笑不止,半晌,才沉声道:“寻孽障把我的过往都说与你听了?!”   晨露心知肚明,道:“只是略知一二我对朝廷已无眷恋,你不必再说“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人身陷深仇?!”他淡淡望来   皇帝与平王联袂而入,恰恰见到了这一幕   皇帝见是时机,转身行至殿门附近,一眼便瞥见庭中侍卫们,正在翘首而待,他正要闪身召唤,一一瞬,一道劲风,席卷着冷凛锋芒,从他发间险险擦过,只听当的一声,九龙旒冠落地,他只觉头顶一阵痛楚,伸手摸时,却是嫣红鲜血   他极目眺望,遥遥只见那浓烟由城北而起,夹杂着隐隐火光,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大约宫中也出了什么事……   他如此想着,沉声吩咐道:“鸣笛燃烟,通知瞿统领那边……弟兄们,朝廷用得着我们的时候到了!各自守好自己的位置……莫要让人小觑了我等将门!”   众人一片静默,眉宇间杀意酝酿,任谁都知道,今日事态严重,怕是要九死一生了   趁着敌军大乱,他又命人朝下射箭,如此你来我往,各有伤亡   郭升苦苦支撑着,不禁心下懊悔:平日里不听父亲教诲,什么兵法战略,都是个一知半解,早知今日,绝还魂倚香阁,去会那些莺莺燕燕了   郭升掩嘴想笑,却又兴奋大喊,示意属下同僚们乘机将它欣悉她肤色如黛,在阳光照耀下,如琥珀浓蜜一般,闪着缎子样眩目柔腻的光华,郭升一时楞在那里,任由身边撕杀激烈,眼中满满只是少女的身影   “奇怪……”他不减疑惑,低喃道:“他们的武功路数,与先帝并不一致啊……”   他听家中老父隐约提过,‘暗使’乃是先帝亲自调教,这次亲眼目睹,不免有些疑惑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她低喃道,心中不无忧虑   才道:“我笑你自以为是!”   “这世上,除去我,还有一人,已经看穿了你的计谋   “可是朕身边,亦有知兵善断之人,她已出宫去剪除你的党羽,不过半日,你便要一败涂地”   平王退回死亡士身边,回头瞥了眼太后,轻讽道:“皇兄还真是仁孝……我若是把太后和静王一刀杀了,你不是更舒心吗?!”   不知是被刀刃划痛,或是因为这一句恶毒的诛心之语,太后禁不住微微咳嗽起来,她纤弱的身影在屏风上投下摇曳的淡影这不过一瞬,皇帝便反应过来,他情急之下,取过案间瓷盏,朝着太后身后那人掷去   静王终于扑到,将自然落下的刀刃接住,他一双肉掌,顿时鲜血汹涌   太后险险避过,再经不住折腾,‘嘤’的一声,已是昏昏沉沉   皇帝正要去追,却见太后悄无声息,一头栽倒在地,他只得扬声召唤侍卫太后只是受了惊吓,很快便醒了过来,她凤眸有些迷茫,下一瞬就恢复了清明,她让皇帝和静王去休息,又遣退了宫中侍女,坐于床上,轻轻地对着虚无的殿中唤道:“出来吧,沛之!”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二十三章 暗室   只见殿堂正中,那幅修竹水墨画轴被轻轻移开,平空里露出一个暗室,中有一人,轻叹一声,迈步出来”   “你武道造诣颇深,已感应到了他的杀气……”   太后低低道,已是心知肚明她由罗袖中伸出手,抚摸着自己脖项间的细长伤口   “为何帝室之间,竟会闹到这等田地?!”   王沛之痛心疾首道,他蓦然回眸,平淡冲和的瞳仁中,一片犀利威煞   “我知道,你一直不敢来见我……”   太后叹息着,眼神幽怨寥远:“你是国之柱石,正人君子,原不该与我这等阴险之人交集,二十六前,就是我拖累了你……”   王沛之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揽过她的云肩,将她纳入怀中   “什么拖累,那件事是我心甘情愿的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二十四章 解厄   神武门前,箭矢如雨,激战惨烈   他无奈回望了身后的宫阙万间,仍是那般寂静无声,郭升苦恼的舔了舔嘴唇,心中又惊又急,万千念头,只化为一句—京营本该镇守国都,却为何不知所终!!   他未及细想,却听城楼下文,呐喊声大噪,微微探头,却见更多兵士,架了十具云梯涌来,郭升心沉到底,暗道休矣   郭升勉力抬眼要看,却听见身边涧清欢呼一声:“晨妃娘娘!”   他府身看去,但见城下一人白衣胜雪,手挽长弓,弦颤之下,便有一人跌落尘埃,她身后剑戟如林,寒光铁衣,如怒涛汹涌   那白衣人仿佛不胜慵懒,收起了弓,斜倚在坐骑之上,微微朝上一瞥   他相声远征那些时日,那时候,晨妃不过是帝侧御侍,谈笑之间,能轻取敌酋性命,这般英姿,让人自惭形秽   郭升望着那大而清澈的杏眸,尴尬得手足无措,炽热的日头照耀着他,风下肚的凉茶,仿佛也散发着幽幽的薄荷清香城楼下的喊杀声,渐渐在他耳边淡出,他出神地凝望着,直到少女脸飞红霞,转身离去,这才清醒过来他武学已临大境,又刻意敛了形迹,如清风一般飘然尾随,平王身上有伤,更是无暇顾及水中波光一紊,千滴万流激荡之下,有人在这一瞬间破水而出,长鞭破水,如蛟龙林渊”   太后轻抚着他刚毅面容,笑得安祥宁静   “我已经老了,你却是美貌如昔”   “别理那什么誓言!!”   太后一时冷怒,大喝之下,又是一阵呛咳   他双拳紧握,不自觉流出血来,染上了青色衣袍,亦是无所觉察”   她叹了口气,示意王沛之回到秘室之中,打叠起精神,起身正衣,接见自己的庶子   静王才一进入殿中,便超前跪下,再无一言”   静王仍是低声殷切道”   “是……”   静王直起身子,他口才颇佳,叙事缜密不紊,将事件说得滴水不漏   “他素来是个飞扬跋扈的性子,如今趁着大乱,便想把二藩所辖之地吞下,真是越发妄想了!”   她蹙眉恨道,静王于是安慰道:“母后不必担忧,天狗吞月,也不过是个相头,谁还能当真不成!”   太后瞥了他一眼,道:“地上湿气大,仔细膝盖疼……先起来吧   瞿云率领其余侍卫,在宫中上下大索,一丝一毫也不放过——   他虽然心知肚明,平王已被高手救走,但宫中骤生大变,于情于理,都不能有任何懈怠”   但这些乃是藩王麾下的精锐,勇悍难当,退伍军心涣散,仍不失为劲敌,晨露赶到时,他们经过一场血战,才堪堪被击退离去”   虽然早知有这一出,事到临头,孙铭仍然微颤了一下,他深吸了口气,冷哼道:“这些宫中贵人,真是随心所欲……”   他又细想了一回,无奈道:“也罢,放他出城吧!”   城门开启的沉重拖曳声,在夜幕中如同闷雷一般,不过一刻,晨露和一个青年男子并肩到了城门一旁,孙铭偷眼瞥去,只见那人将脸微微低下,在朦胧火光下,那轮廓线条,很是熟悉   带着极大的不甘,他回身望了眼京城,便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出了城门   此时林海之上,却是繁星如织,天际银河浩渺,宛如江潮浮动,席卷虚空之间,凌驾于苍生万物之上,仿佛悲悯世人,又仿佛千万年间,冷眼相看,荣辱沉浮,喜怒哀乐   “你在这做什么?”   他的声音清雅醇和,宛如景乐末年那个飞身接住她的少年……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为何却仿佛只过了一瞬?!   晨露回身一瞥,那熟悉而陌生的面容,却狠狠地刺入心口,化为一柄利刃,绞碎所有,只剩下千疮百孔她微微闭眼道:“只是有些累了……”   皇帝走上前来,和她并肩站定,轻轻道:“这次害你奔波,是朕的无能”   他的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光,凝聚着满满的担忧、爱恋和自责,这一刻,漫天的星辰都在这光华面前黯然失色   晨露轻应了一声,两人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此时河汉之间,隐隐有玉琼风华,星光幽闪之下,这高亘城墙上的两人,遗世独立,仿佛再无第三人可以溶入   皇帝脱下披风,替她仔细披上,手指尽处,又替她掠过鬓间的一缕乱发在幽幽笛声,夜已过了子时,这漫长的一日,悄然结束”   “哪里,是襄王的贪婪害了他,他早知二王永世长存之事,却不愿意揭穿,就是想趁火打劫,吞并他们的封地,我事先熟悉了他的性子,便能料定他的作为”   “这不是静王惯用的吗?”   晨露想起宫人们含羞谈论过静王,道是他一贯以贵胄公子的模样出外冶游,一次在青楼中遭遇豪客袭扰,竟以一枚银针退敌,一时传为佳话   元祈却断然摇头道:“我自小看惯了他的手法,招式虽然天马行空,却是掩不住的华丽眩目,而那日闪出的一针,沉稳老到,却有摧枯拉朽之势——静王比起他来,竟是望尘莫及   “他也不知情,还是?”太后轻喃道,伏在榻上,心中狐疑更深   “你和林邝,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太后纤纤玉指轻抬,指了圆凳,示意他坐下,和颜悦色道:“我虽然不是你亲生母亲,却也实在差不多少了……你才在襁褓之中,惠妹妹便过身了,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眼睛好似两点黑葡萄,一闪闪的,只是对着人笑……”   她声音惆怅,想起这廿载岁月,心头也为之恻然   他咬牙笑道:“儿臣从皇兄身上,总算又学到一招!”   太后端起手中瓷盅,仿佛置若罔闻,只是凤眸微微眯起   窗前有人影晃动——宫人们蹑手蹑脚,以丝网将知了粘下,嘶哑的叫声逐渐低了下来,太后只觉得神清气爽,抿了口乳酪,笑道:“这些小东西,平素也是可人的,但若要聒嗓着生事,我也就弃之无味了归时不省花间醉,绮阳香车似水流天色虽然近晚,无边灼华的宫灯,却将此次照得亮如白昼,席间筹觥交错,欢声笑语,新科进士饮美酒,品佳肴,时而曼声长吟你唱我酬,时而作诗填词各显才华   晨露作恼怒状,匆匆离席,眼光瞥到一旁的裴桢,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示意对方,按原计划开始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三十三章 琼林   在悠扬的宴饮律乐中,皇帝微笑着勉励了众人,在座的都是一时俊彦,乍逢这鱼跃龙门之喜,虽然心潮澎湃,却各个秉承圣人教诲,恭谨谢恩不提   待踏入场中,乐声忽而一转,声扬九天,诸女长袖曼舞,罗裳翩然而飞,望之鲜妍幽丽,美不胜收   乐声逐渐转弱,诸女敛衽为礼,众人以为这一舞就要结束,却听一声琴音高扬,有如峥嵘裂帛一般,竟是隐隐转为金戈之音   晨露怒冲冲离去,经过考官席前,忍不住停下脚步,低声数落道:“大人真是慧眼识人,将这等浪荡子弟误选入朝!”   一阵清香拂过,她已避入水榭帘幕之后,只留下考官暗自叫苦,心中将老悖昏聩的恩师齐融,埋怨了几十遍——   徐和裴笔画迥异,怎会混淆,这番惹得宫中贵人大怒,岂不是让我垫背……   晨露和皇帝一齐上了八人大轿,皇帝放下轿帘,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晨露总结道,想起裴桢坚毅绝然的神情,也是微微显然太后壮着胆子,拼尽全身力气,用劲一挣,叱道:“你回冥间去罢……”   大喊出声后,她悚然惊醒,和之前一样,冷汗已经湿透了丝衣   她沉吟着,仿佛机械重复着:“快子时了……”   太后蓦然想起儿时的传说:了子夜之时,阴阳混沌交汇,鬼神妖魅将极易现世   “你们把被褥抱进来,且在那小榻上睡了罢……”   太后垂下眼,淡淡吩咐道两人依言而行,殿门开了又关,将黑暗封锁在内,殿中又是一片寂静   她让两人坐在床前,和蔼地问道:“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左边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眼角有一颗红痔的,叫做芳云,另一个圆脸的是玉琴   芳云却是心细如发,她跪坐着,为太后轻揉太阳穴,手法轻巧,太后觉得一阵舒服,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芳云平凡的眼中,此刻英气勃勃,她也是辰楼中人,前些时日进宫,一直负责监视慈宁宫的动静   “怎么了?”   元祈正要起身,晨露却止住了他道:“你一夜未眠,还是先小睡一会再说晨露突然觉得有些蹊跷——   梅贵嫔和岳姑姑,以前就相处过,虽然注重皇帝的宠爱,可这般频繁地打搅,却反而会引起皇帝的反感,她们也不愚笨,难道想不到吗?   她盯着岳姑姑的背影细看,见她走得远了,就不再拭泪抽泣   晨露站在廊下金桂树旁,想起涧青回报,最近皇后给梅贵嫔的赏赐颇多,思索一阵后终于豁然开朗   本来少不更事的女子,如今,竟然懂得自污其身来韬光隐晦,这宫中争斗,何等的惨烈!   她叹息一声,也不回殿中,转身去了后苑练剑   静王泄愤似的,将瓷枕拂倒在地,发出好大声响,翻滚着裂成一地碎片,这才认命起身   襄王使者正在花厅等候,此人四十上下,面白无须,一见静王,只是微微起身一躬,一副不卑不亢模样   僵持片刻后,那人终于妥协开口——   “静王殿下安坐府中,却不知大祸将至啊!”   静王听着,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纯净然而含着最恶毒的嘲讽   “先生原来是替我来指一条明路的啊!”   他近乎无辜地调侃道,想起这些江湖术士的舌灿莲花,禁不住要冷笑”   便要目前拿人   师爷目送他们离去,回到正厅,却见静王仍是安坐品茗,面上只是淡淡的,瞧不出什么神色   “王爷心情不好么……”   他揣测着,劝道:“也是学生晨间卤莽了些,不如再请几位佳人过府,品茗赏花,也好解闷开颐   这一切可能,却被那纤纤女子,尽数破坏!   他长叹一声道:“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我素来求贤若渴,却偏得不到这等人才,皇兄却是不费吹灰之力!”   静王如此叹怨,从椅子上起身,慵懒道:“罢了,到城外去狩猎一番,活络一下筋骨吧!”   他一边由侍女换上箭衣,一边仍是叹道:“安得猛士兮……”   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语,四周诸人却是听若罔闻”   元祈望着她,久久不语城南密林中,正是树影重重,繁茂青翠,一阵疾驰的马蹄声,打破了林中的寂静   管事一迭声说有,他急急将几人唤来,不过片刻,便有三道人影,怯怯站在廊下,不敢进殿,便要磕头   三人并未进殿,很是忸怩惶恐,蓉儿望着殿中熟悉的身影,微有些激动,只是仍搓揉着裙角,不太敢正视   人的际遇,为何如此悬殊?   她心中暗羡,因那乍现的五色光华,而微微侧目,殿中的七彩琉璃盏被点燃,殿中流淌着冷香和温暖明光,连地下青金石砖上的纹路也璀璨闪亮起来”   又吩咐了总管,给他们调了差使,一时三人喜笑颜开,拜谢而出"   静王摇了摇折扇,依然恢复了平静,只是声音仍带阴霾--   "此人虽然位卑力弱,却是有谋有勇,若能收为我用,也是桩好事!"   裴桢更衣过后,与静王相谈甚欢,宾主投缘之下,又兼目的一致,静王甚喜,自己这一番取舍,不仅从襄王处取得绝密助力,又得了这青年的感恩之心,实在是神来一笔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   她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怨忿,竭力平静道:"皇上先前就让她协理本宫,如今让她代替薨了的齐妃执掌一宫,也没什么稀奇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养虎   皇后端坐高椅之上,也不看她那又惊又喜的神情,轻声曼语道:“云华宫素来由周贵妃执掌,我说了也并不算数,要过母后,才能定夺”   皇后到了慈宁宫里,跟太后说明来意,太后沉默不语,用手捻着念珠,既无赞许,也不斥责   又升了几位宝林贵人,其中去贵人擢为云嫔,也迁入了西华宫   “朝廷的军队,竟被私人调动!”皇帝咬牙,怒极反笑   “他们没有朝廷的诏令,焉敢如此?!”   齐融气得须髯直竖,六部之中,他兼管着兵部和刑部,心中虽怒,却仍有一线清明,他疑惑道:“这其中必有什么蹊跷!”   “卫所长官出示了兵部的勘合,来源还在追查中”   元祈叹了口气,冷然道:“事态紧急,正需要仰仗你出力,如何能意气用事?!”   齐融老脸一红,退回班中,其余人也从惊愕中醒来,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如今栾城一线,战局如何?!”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如今襄王势如破竹……”   齐融面带忧虑,沉吟片刻,上前奏道:“追查那勘合的来源,整肃朝纲,确实是重要,可眼下,朝廷如何料理这桩事,也实在是个难题”   “皇上!”齐融大急道:“这样岂不是诏告天下,朝廷是偏向襄王的吗?”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四十三章 阻挡   “朕不会吃这哑巴亏   自己身为阁臣中的元老,又管着兵部,这桩建朝以来从未有的大案,实在是脱不开干系了……   齐融正在低头沉思,皇帝已然起身,决然道:“就如此罢……朕也倦了   “它们堆在司书库快霉烂,我把它们救出生天,倒成了奇缘了,皇上也是的,连自己的书都不认得   她微一摇头,满头的珠翠便叮当灼然,秀丽的面容,因那一道过分尖细的柳眉,而显得颇具压迫力   “皇上才到去云庆宫,便听到哭声呜咽,他怎么坐得住呢,没奈何,我只能跑这一趟了   她此言一出,周围众人,都有忿忿不平之色   云萝此时风头出足,在众人的注目中愈加兴奋,把侍卫们指使得团团转   云萝看着这太监,也有些奇怪,她娇声喝道:“你!鬼鬼崇崇做什么?”   那太监受这一惊,额头更是冒出虚汗,云萝再不晓事,也觉得内有蹊跷,她正要开口,却听晨露从旁道:“不过一个小太监,被妹妹你的威势吓倒,跟他计较做什么!”   云萝冷笑一声,悠然道:“姐姐是在为他求情么?”   她全身精神抖擞起来,满心里想着:此人和晨妃之间……必定有什么蹊跷!她伸出玉指,点定了那人,断然娇喝道:“给我仔细查他!”   话音未落,那人纵身欲逃,侍卫们眼疾手快,将他按倒在地,他也不挣扎,只是如筛糠一般轻颤,面色一白,竟是僵倒在地   她婉约轻笑,朝晨露微瞥一眼,娇声道:“晨妃娘娘,我瞧你好似认识此人?”   晨露仍是面带微笑,好整以暇道:“云妹妹说笑了,我怎么会认识他,只是这后面一位……”   她指了指死者身后排队的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此人混进乾清宫,取走了一些物事,我们不愿打草惊蛇,所以才默默跟着,谁知道……”   他躬了躬身,当着云萝的面,不好责备什么,言下之意,却是谁都听得出来”   很快,小合子身上的物件便被搜了出来,只有几截细细折叠的宣纸   “只要把这些字拓下,然后一一临描,就是一道绝好的圣旨了!”   元祈沉声道,面色无比淡漠,瞧不出什么喜怒   “这是天意弄人,你又何必自责?”元祈反倒安慰起她来   只是轻轻摩挲着腕间佛珠,冷笑不语   “母后已经知道了   “罢了,我千辛万苦,给你争来这个嫡长子的名分,让你登临大宝,几乎连骨头都打熬进去了   良久,正当一旁的皇后以为她要大发雷霆之时,太后淡淡应了声:“看在你孝心的份上,依你……”   皇帝也为之一楞,简直不敢想象,这样一桩难事,居然说话间就同意了   “准是又回那个狐媚子那里了,自从她迁到云庆宫,离得更近,皇上几乎是全天都在那边出入,连乾清宫都抛在脑后了!”   皇后眼光幽闪,有如淬毒的利箭,咬牙切齿之下,连秀丽面容都扭曲晦暗了并无剑气,也无风声,只这小小的一泓雪刃,晨露的面色却是异常凝重   “早听闻晨妃武艺非凡,如今一见,更胜传言剑招至刚至烈,连翠绿渺然的空气,都被这份悍勇卷入其中,弱一点的人,便要觉得烈焰扑面,心神动摇   月华无声地叹息,下一瞬竟化为旭日,光芒暴涨之下,如鬼魅一般流连在那人的脖项,每次都是失之毫厘,却也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来   眼前这诡异一幕,勾起了他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一咬牙,也弃了剑意,用血肉之躯劈头迎上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四十八章 幽想   他正用绷带缠住伤口,额上已满是黄豆大的冷汗,他披上外袍,无力道:“我败了……”   太后骇然道:“她的武功竟是高强若此?!”   王沛之深深叹了一声,眼睫微颤,遮掩了一切心思   “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说   他强忍住全身的悸动,耳畔全是血脉流动的声音,那个多年来午夜梦回,暗生惊悚的名字,在心头涌动,刻骨铭心,由灰烬中重生涅磐,最后化为方才的三尺雪刃,疾刺而来   他唇边微笑加深,无声的叹道:"不用等很久了,我很快就会来和你们重聚,不,也许只是擦肩而过……地狱最深的十八层,已经为我预备好了   他是在等自己吗?又是好气,又是感动,她轻轻将锦衾覆上,元祈亦是练武之人,颇也惊觉,一下便醒了过来   她不愿意再想,于是道:“那勘合流失的事,仍是没有结果吗?”   “死无对证   “皇上那位暗使盯那小合子,已经很久了罢……”   晨露正色道,想起勘合一事,心下已是明白了八九分”   他弃了敬语,神色之间,颇见黯然”元祈也颇有耳闻,他叹道:“若是母后能恬静颐养,淡泊归心,哪会有这等症状……她梦中尽是血淋鬼魂,怕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幽幽的月色,将他的雪白绸袍都溶入其中,此时已是初秋,虽然白天仍是闷热,但晚间却很有些凉意了   “盛极而衰啊……”   静王叹息道,心中亦不胜唏嘘”   静王笑得轻松,却不无苦涩   ‘咣啷’一声,朝臣们遥遥听着暖阁中传出的杯盏碎裂声,心中都是一颤   “出什么事了?”晨露悄声问道   元祈很有些疲惫,将奏折递给她看   “这才是朕的好舅舅呢!”   皇帝语气中满是辛辣的讥讽,已是怒无可怒   “奉先殿怎样了?”太后幽幽问道”皇帝垂下眼,冷漠而不失恭敬的答道”   太后低叹一声,把雪白面庞深掩于画扇之后,秀眉间露出纯粹的悲哀之色   “栾城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太后咬牙低声道   这是一双雪白柔腻的手,并没有像其余后妃一般,把指甲染成嫣红”   太后的眼,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他勾结鞑靼人,做出这种天人共愤的事,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也不必手下留情   “他是我的亲弟弟,如今勾结外寇,做这叛逆之事,论起责任,说到株连,我在天下臣民面前,也是无法交代的   前线的战报,马不停蹄地送了上来,混乱迷离的局面,也逐渐清晰起来   “可平王殿下也曾有谋逆之举……”有阁臣嗫嚅道”   皇帝一言而决,再无人敢置疑   夜中颇有凉意,有士兵抱着长枪,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平王左右将他踹醒,正要以军法严惩,平王却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打二十板,将功赎罪吧!”   他站在城头,对着疑惑的身边亲信道:“你道我素来御下严威,如今却心软了,是吗?”   “如今敌强我弱,王爷为了保存每一份实力,所以破例?”   “什么每一份实力?!”   平王讽刺在大笑,笑声在夜空中响起,竟有沉郁凄凉之感”   众亲信听着这惊心悚然的‘理由’,都吓出一身冷汗,各人都心知肚明,这一仗,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他阴阴地吐出最后四字,众人打了个冷战,想起景乐年间,鞑靼人屠城的血腥传闻,面色变为惨白”   他好似在给晨露解说,又仿佛在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皇帝微笑着看她,悠然道:“你先前所说的,齐姜和公叔段的故事,朕心中亦有警惕”   “看来皇上心中早有乾坤,我也不必多话聒噪了   两对坐下棋,靠得极近,女子的淡淡体香,朦胧幽然地传来,那并非是嫔妃们惯用的龙涎麝香,而是花间的自然暖香那是温暖宽厚的男子手掌,和她的纤细白皙相映成趣   她楞了一下,并没有摆脱,仍旧摆弄着手下黑白棋子”   “你心中是否有我一席之地……”   他眸中闪着光,有些焦虑和担忧,但终于问出了口   “娘娘……”总管终于松了口气   此时时辰已到,千帆起航,两只巨大的龙舟旁边,还有文臣武将们乘坐的几千只大船,更有侍卫、禁车、承载御用物事的舟楫无数,浩浩荡荡地朝北行去   云嫔望着沿途的风光,却无心欣赏,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巾帕,额头微微冒汗   皇帝本不欲见她,但云嫔一句‘有皇后托我转交的书信,’让他改变了主意   云嫔由手中的丝巾中,取出叠成小方胜的信笺,皇帝展开看了两三行,已是目光炯炯”   岘昆行宫的花园,阴凉清爽,夏日前来避暑是最好不过了,如今已是秋意初起,却实在觉得凉爽有余,舒适不足”   行宫离前线并不遥远,京城大臣,一直以圣驾安危为由,敦请皇帝回銮,皇帝一律不允,只是训诫六部留守人员恪尽职责   皇帝听得这一消息,面色如常,手中书写连笔意也未曾断开   晨露走进院中卧房时,却见皇帝披着外袍,望着天上圆月,呆呆出神   鞑靼人终于登上了阶梯,出现在眼前他逐渐涣散的瞳孔中,出现了一张圆而庞大的黑脸   是个将领吧……   “真丑……”   平王含糊不清地咕哝着,用尽全身力气,宽袖扬出   “四弟平日里狡诈如狐,阴险如狼,临死居然还搏个殉国的名声……”   他似赞似讽,一时心上万般滋味杂合,唏嘘了半晌,才放下了奏报   “下官多日观察之下,王爷天纵英明,礼贤下士,才德乃是先帝诸子中最佳的!”   裴桢慷慨激昂地说道,静王止住了他,沉吟道:“我知道你对我的一片忠心,只是这大逆不道之语,今后不要再说了……”   他又问了些大小部务,到黄昏时分才端茶送客   “熟捻?”   她静静的闭了眼,再睁开时,已是波澜平静,只是婉约微笑道:“皇上说笑了,这世间霸主,往往都是这般想法,光阴似箭,时不待人,皇图霸业虽成,却也戎马倥惚半生,他们最后所想的,不过是将这金瓯九鼎,尽数攥在手中她好似在说忽律,究其内心,又何尝不是在倾述自己的怅惘块垒?   室内顿时一片静寂,元祈亦被这份风霜喟叹所深深打动,他叹道:“朕虽然称不得豪杰英雄,总也是一世人主,也不知这金瓯全,九鼎现的盛世,能否在我手中出现……”   “皇上为一代雄主,又何必担心身后令名?”   晨露勉强殊一笑,有些心神不安的起身告辞   “若无掣肘,你待如何?”   晨露直截问道”   周浚毫不迟疑地答道,他望着手中的奏报,断然道:“忽律正等着朝廷按捺不住,急攻冒进”   “如此朝中物议鼎沸,皇帝名声受损,你不曾考虑吗?”   “身为天下之主,若是连这等耐性都没,受不得半点讥谤,也实在难成大器!”   周浚冷笑一声道   “这太过冒险!”   周浚据案而坐,不悦道   皇后因着林家出了这等丑事,也是心绪烦乱,无颜见人,她生来好强,如此伯父却为天下人不齿,她心中恼恨诅咒了万遍,却也无济于事   他又准备弄什么玄虚?!皇后如此思量着,半晌,才唤来心腹,道:“请父亲大人进宫一趟静王却毫不害怕,坦然微笑道:“若是让鞑鞑人入关,则是个玉石俱焚的局面,我就是个蠢物,也晓得其中利害   太后听他提到‘王爵’二字,瞳孔猛一收缩,仿佛要在瞬间闪出狂怒的雷电来,但她毕竟老于世故,强行按捺住,只是淡淡道:“他忘恩负义,自有老天收了去   她闭上眼,喃喃道:“林邝,你虽然没有亲手杀我,可你满手沾染的却是我袍泽战友的鲜血,天能容你,我却不容!”   她微一用力,那水葱一般的指甲,生生没入树身,一阵摇晃,叶落如雨   街衙之中,如今成了鞑靼王子的帅帐,却是此间最热闹的所在   她正值妙龄美貌,乃是林邝破城之后,从官宦世家中挑选来侍奉王子的   穆那大品地饮下酒,看也不看她一眼,面色仍是阴沉铁青   “如此醇酒美人,王子为何愁眉不展?”   林邝眼中精光闪烁,虽然心如明镜,却仍是问了出口   穆那久习汉文,语音腔调看是听得出来,他怒气上涌,强自压抑住胸中波涛,将残酒一饮而进,一把搂过美人,不顾她的惊呼挣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林邝在旁看着,也甚觉尴尬,这女子是他献上的,如今闹得如此血腥,也实在过意不去,他打了个哈哈,正要说几句场面话,却听身后从人朗朗答道:“王子身为黄金贵族,却连一个弱女子也制服不了?”   穆那气得眼中冒火,目光如刀一般逼视而来:“林帅,贵纲纪真是生的好家教!”   林邝正要斥责从人,却听这人仿佛被鬼迷心窍,更梗着脖子,冷笑道“常听说鞑靼人以伤痛为荣,可王子这道伤,可还带状脂粉气呢!”   他哈哈大笑,周围兵士虽然恼他无礼,心下却暗予赞许   穆那气得浑身颤抖,大喝一声:“你给我上前来!”   那人踉跄着上前,林邝见他面色潮红,大约是喝多了酒,不禁恨得咬牙切齿   穆那面色发黑,五官扭曲,涣散的瞳孔中带着惊恐和剧痛,已经冰冷僵硬   “林邝呢?!”他低喃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为这声音中的杀意而凛然惊心   林邝虽然出身贵胄世家,生性却并不好文,他的随从当然更不是什么文人墨客,怎么也不会有这样的气味   他的中军大营中,有亲信飞奔而出迎接,有见多识广的,见他呆呆的手持一道奇形薄刃,不由惊叫起来“居然是他!”   “是谁?!”   林邝听得这刺客居然大有来历,不由凛然问道   林邝已是寒湿重衣,骨子里的毒辣却反被激了起来,他一拂衣袖,低笑道:“七日之后,我要让他的首级悬在城门之上!”   他刚说完这句,只见远处一阵烟尘弥漫,大约有百余骑正飞驰而来   白玉的棋子雕成菡萏形状,拈在指尖,冰凉柔润,晨露却反而想念起乾清宫的那副唐子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金印,璀璨的光华,被雪峰的反光映照,这是攻占栾城后,从府衙缴获的,‘当’的一声,忽律将这金印掷入草中,决然喝道:“点火!”   火舌腾空而起,将一切席卷其间,浓烟滚滚,片刻将所有物事烧尽   “怎么办?”   “先回报可汗吧!!”   头领挥了一鞭,这一阵烟尘便由近而远的去了,林邝从帐中窥望着,摸了摸额前的冷汗,却仍是心事重重”   他冷冷扫了林邝一眼,后者在这一刻汗出如浆   “我也不为难你,但是我的儿子,却不能白死即使如此,仍有不幸发生,有人脚下一滑,又没有抓紧,终于摔落山崖   他从高处落下,于众人的惊呼声中直直坠落,其余人等甚至能看见他眼中的惊惶,片刻之后,一声沉闷的巨响,山谷中恢复了平静   晨露柳眉一挑,冷冷道:“还是来迟一步……”   正在遥望这浓烟的,还有一对疲惫而悲伤的父子”   那小小孩童仍是哽咽着   “别哭了!”   忽律低喝一声,制止了他的哭泣,随即他有些歉疚的抚摸着这圆小头颅上的短发   忽律的眼中,瞬间锋芒大盛   !晨露率军赶到时,栾城中已化为修罗地狱   绝望的哭喊声在街巷中此起彼伏,血顺着青石的缝隙流淌蜿蜒,有人困兽犹斗,踉跄着逃到街上,却被士兵粗野的嚎叫追上,下一刻便被戳成蜂窝这些官军彪悍冷肃,有着久经沙场的老辣,战力又是如此强悍,这定是周浚麾下的精锐   “为何要这般冒险?!天朝没人了吗?”   皇帝气得语无伦次,瞿云正在一旁等候消息,他看着不是事,使了眼色让周浚先退下,等到室只有两人,他才劝道:“她如此作为,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目前朕没这心思!”   皇帝示意他退下,又拿起密信读了一遍,和自己暗使送来的讯息,可算是分毫不差他却不喜反忧,想起静王此次异常安分,又想起他每日到宫中陪伴太后,实在也琢磨不透   “我出趟宫门也很不容易,芳云那小妮子和我同住一舍”   第二日,一封普通的请安折子,被信使一道送往行宫之中,静王满意地回想着自己的措辞,心中很是得意,他起身,照例去看望太后   皇帝和几位娘娘,诸位大臣去了岘昆行宫,太后迁去了昭云宫礼佛,只剩下皇后一人,不愿意多动,于是宫中格外冷清幽静   不过,阻止帝姬入宫这等大事,若没有皇后的允许,他再怎样也不敢擅自作主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六十七章 把柄   仪馨帝姬性情刚强,听得回答,只是微微冷笑,曼声道:“你这话说得奇,我乃先帝嫡亲的骨血,难道也是你家主子所说的‘邪晦’?又是什么外府妇人,你想离间天家至亲吗?!”   她声音不大,却含着不容质疑的威仪,张总管被这份严峻吓得慌忙摇头,赔笑道:“这是娘娘的旨意,奴才们也不敢胡言!”   仪馨帝姬冷哼了一声,道:“我奉了皇兄的旨意,你们也要驳回吗?!”   她微一示意,身旁女官便取出一道黄绫卷旨,总管赶紧赔笑道:“真是折杀奴才了,殿下明奉圣意,我们怎么敢阻挡呢!”   帝姬又回头吩咐了几句,车驾粼粼的声响便逐渐远去,静王车中挑开小帘,只见那宫车朝着西面而去   西华宫?!   静王想起那位安胎调养的梅妃,心下若有所悟,随即便是一笑”   太后抿了一口杏仁酪道,面上却毫无欣慰之色   静王仔细观察着她的面容,又道:“听说舅舅已经落败被擒世俗动辄嘲笑,他们自己就清白如雪吗?”   他看着太后,仿佛是在劝慰,又好似自语:“那毕竟是嫡亲的舅舅,打断骨头连着筋,皇兄说不定会网开一面!”   这本来是应有的安慰,太后却面沉似水冰绡裁成的窗纱,隐约透出素白幽光,今日天气阴沉,更显得殿中昏暗她起身点灯,用银簪挑亮了,一道焰花在殿中明灭升起   小小的灯焰闪烁着,将她雪白的面庞照出阴影来,太后喃喃低语道:“不管他是生是死,那件‘东西’,却绝不能落到别人手中!”   殿外刮起了大风,树木的投影,在窗纱上摇曳晃动,风从缝隙中轻拂,将灯火吹熄,她彻底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你的意思,是太后有把柄落在你手上?!”   晨露冷笑着问道”   晨露嘲笑着看他:“到这等田地,你仍是不死心啊,林邝!”   她的微笑隐藏于昏暗之中,虽然清脆,在林邝听来,却别有一种幽寒韵味   “二十六年前死于你手下的亡魂们,托我向你问好   “你是谁?”   他近乎失控的大喊,在空旷的狱中回响,更显得阴森寒寥   “你是怎么杀了他们的?”   清冷的,仿佛从天外传来   “那样的陈年旧事,我、我早已……”   林邝浑身寒毛直竖,却仍强撑着推脱,他话没说完,只听仓啷一声,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已经横到咽喉处”   杀意蓦然高涨,剑身居然发出龙吟之声,林邝脊背上沁出了冷汗”   林邝说到贤淑二字是,不免也带上了嘲讽”   他提起乃姐,话音中仍是不免怨忿   “他倒过头来,对林家戒备防范……”   他喃喃咒骂着,想起这次的惨败,心中更是深恨林媛不肯斡旋,面容都随之扭曲   夜雨轰鸣声中,长剑的龙吟声,却是分外清晰,林邝闭眼,感受着脖项间的沁凉,战栗着,等待那解脱的一剑”   她转身走入雨幕中,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一阵秋雨一阵凉了”   晨露淡淡说道,她在这方面,可说是行家里手,无人能出其左右”   晨露微微冷笑,难得说了句俏皮话   紧闭家门的百姓们,被挨家挨户地唤出户主,到城衙前的广场上集合   “即使你们这么想,这会儿也不成了!”   晨露笑声清脆,朗朗道:“我敢断定,此城一破,你们一个也逃不了,都要成阎罗的座上客”   这一条冠冕堂皇,底下人鼓噪道:“还不是你们官军派刺客做的,左右都是我们百姓遭殃”   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眼中都染上了死寂和绝望   半晌,有人率先喊道:“左右都是死,拼死也不放鞑靼人进城!”   仿佛被这气氛感染,其余也振臂高呼,广场上顿时带上了破釜沉舟的悲壮和决然”   她举手投足间悠然从容,仿佛不以眼前敌人为意,只有深谙她性情的人,才能看见她眼中那团火焰”   仿佛在为她的话做注解,不远处的战马嘶鸣不已,有些甚至在原地直立冲撞,它们动作狂燥,连朝夕相处的骑士都不能制止,一时之间,损伤无数   沈参将不禁轻颤,他想起昨夜之前,这位娘娘身上的凛冽之气,尚且没有这般严重,是那狱中的长谈,才让她变成这般模样?!   他无暇再想,呼啸的箭羽已经漫天扑来”   周浚居然亲身前来,他淡淡一笑,说出的话却让周围的人惊怖不已”   一旁的亲信焦急道   “这条小道不为人知,只有上古图典中有所描绘,忽律要找准位置,并不容易”   周浚胸有成竹,笑容中有一种神鬼易辟的自信   他虽然不在京中,却因皇后的书信提醒,早在京中布下了天罗地网,盯牢了静王和太后的动静   这一句让皇帝深皱眉头,他沉吟片刻,冷笑道:“朕就这么一个子嗣……”   他心中添了这桩隐忧,匆匆回信给皇姐,却仍是不放心想起在栾城孤军奋战的晨露,又是一阵心焦   旗下一名漆黑重甲的王帐勇士射出一支箭斜掠而来,将它撞开,却冷不防咽喉一痛,他怒睁着眼,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   被风高扬的旗帜,在这一瞬委靡无力,大风将缺口撕扯得更大,丝丝缕缕的破烂,让所有鞑靼人颜面扫地   栾城下的一片混乱,全数映入忽律的眼中   “父汗,您在担忧什么?”   不脱童音的稚气,出自他的幼子口中,他竭力做大人的老气横秋状,将忽律逗得开怀大笑   “你们什么人?”年长者哭得手脚瘫软,年轻些的见不是事,颤抖着说了前因后果   那人莫名其妙,战战兢兢不敢再说下去,忽律眸中光芒大盛,随即莫测,他慢慢轻声笑道:“曾经有一面之缘”   忽律叹道:“我确实在动这个心思,可惜,那女子也并非易于之辈”   忽律闻言,正想着继续询问,一阵胸闷,逼得他咳嗽不已月白对襟袍别无奢华,只在衽腰处绣了一枝红梅,十分清新可喜   有个别胆大不识相的,想从旁偷窥她纱幕后的容颜,被那两点幽黑眸一瞥,竟是惊得魂飞魄散万岁怎么消受得起”   有人私下咕哝着,却再不敢抬头看一眼”   皇帝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没什么不对,只是朕不想吃这些   经过院门时,守门的侍卫跟他开起了玩笑   “秦公公,这样的顶级血燕,又便宜了你,几时也给兄弟分一杯羹?”   秦喜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个爆栗,“这是娘娘为万岁准备,可是你们吃得的?”   侍卫们年轻气盛,忍不住抱怨道:“万岁不要撤下的,我们怎么就吃不得?!”   秦喜看着他,露出一道古怪的冷笑:“这是云嫔亲手烹调的,你若实在命大,可以拿回去尝尝!”他在‘亲手’二字上加重,侍卫虽然年轻,却也不是傻子,闻言有如醍醐灌顶,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要赶尽杀绝吗?”沈参将一边命人紧急加固城墙,一边低语道   远处的雪峰晶莹闪耀,仿佛一位天人,静静俯视着这一场人间杀戮沙尘将天空遮蔽了半边,大地仿佛都在呻吟不止   尖利的呼啸声从头顶飞掠,晨露从容闪过一枝箭,任由它钉入城砖,发出嗡嗡的声响   晨露轻笑一声,手中羽箭指向湛蓝的天空,随着她的手势,无数大弓的弦在颤动,发出奇妙的嗡嗡声,超过这些鞑靼将士,弯曲落于城下大军之中,闪着寒光的箭头随即绽开了一朵朵鲜艳的红花,大军骚动着,再也无法聚集完整的阵形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七十四章 巷战   忽律踏上这座城楼时,只觉得脚下的青石砖仍然是湿腻的”   忽律一挥手,便有潮水一般的将士涌入城中   “那中原女子确实是美丽如花,可惜,性子太凶悍了”   “皇帝有后宫三千,却不会为她一人放弃天下   整个栾城都在寂静之中   这份寂静,却透着诡异和惊怖   街道上的店铺仍是琳琅满目,主客却都是渺然无踪   忽律沉吟着,又问道:“城中可有什么军民密道?”   那两人对视一眼,年轻一点的人嗫嚅道:“有……”   “带路   鞑靼军不知统帅在这小院中遇到凶险,仍在城中搜索着   素来懦弱的庶民,也和守军一样杀红了眼,他们清醒地知道,穆那王子的死,需要全城人命来殉葬,再懦弱的羔羊被逼至绝境,都会反噬到底!   喊杀杀和惨叫声不断地追逐而来,血腥与铁臭愈来愈浓烈的拥在鼻端,鞑靼军首次感受到修罗地狱的模样   马蹄掀起的烟尘,朝这无暇的女子掩盖去,她微微侧过头去,烈日在她脚下抽出极清淡的影子,仿佛她这柔弱的身躯都融化透明”   仿佛有些倦意,晨露断然反驳道:“这世上怕死之人不知凡几,你却断然不是,可你此刻却绝对不能出任何闪失”   她凝视着忽律,瞳中幽光大盛,缓缓道:“你长子已逝,若是陨命于此,鞑靼十二部群龙无首,将是一片散沙,草原又将陷入血腥混乱之中,因此,你绝对不能用性命来冒险”   “可汗不可”   无数声音在这一刻焦灼,忽律一摆手,这滔天声浪便消失于无形中   “开城门”   他第二次吩咐道,平静而不容置疑”   晨露凝望着他,片刻,居然也轻声一笑,四周围绕的鞑靼将士,只觉那高入云霄的雪峰好似在这一瞬迸裂四碎   那笑意蹙在眉间,却寒似漠北极夜,说不出的诡谲清华”   她曼声细语道,仿佛是才掷下金钿眉笔,由香闺中步出,素来清澈的眼中,却因这最后的一个‘底’字,决绝冰封   “娘娘快接住!”   末等他靠近,王帐勇士们便将他的马辔制住,他们生于草原,手法异常巧妙,那马打着呼鼻,却只是畏缩着不敢近前   “可是……”   “之前大将军曾吩咐你听命于我,难道镇北军纪如此松懈?!”   她语声仍是不大,却已带上金石之音   沈参将策马不行,半晌,颓然泄气道:“遵命   “此去前路甚元,颇多荆棘,要有劳晨妃你随行了!”   忽律的意思,是要以她来要挟天朝皇帝”   忽律朗声大笑,因这微微颤动,剑锋将他的脖子划破,洇出几滴鲜血来,红得惊心   忽律一摆手,所有喝骂声顿时停止,他双目炯炯,凝视道:“上次你那一箭,本王铭记在心,天朝不是一向推崇女子无才么,皇帝怎会娶你这般人物?!”   他说这话时,仿佛想起了什么,到末了,竟是无比怅然和感伤晨露雪白的面庞遮掩在城墙的投影中,让人看不清她的眉目,仿佛在那孤单伫立的,只是一袭白衣,以及,多年前的一抹幽魂暮色仿若虚幻,只见两道身影几乎化作黑白二光,凌厉诡谲,衣袂飘飞处,竟似带起辉赫光焰!   忽律的剑招刚柔并济,浓眉因着杀气而蓦然挑高,摄人肝胆的剑意宣泄而出森然霸气有如实质一般   城墙上遥遥传来惊呼,依稀是沈参将的声音,他遥遥观望,见忽律居然不死,再也忍不住心中惊怖   他一时为难,却听晨露轻声道:“我那一剑……”   她仿佛累极哽住了,终于说道:“忽律,他最多只有三个月的寿命   此次危机,原来是个大战不休的架势,却在如此之短的时日里,以鞑靼军的撤退告终,消息如生了翅膀一般传开,天下九州为之哗然   秋日寒深,遥遥看去,重重绸衣包裹下,她仿佛弱不胜衣,很是惹人怜惜   “鞑靼人开始撤退,不是为了什么失利,孤狼一旦受挫,只会更加凶狠的反噬   这世上,终究又少了一位劲敌!   自得知真相以来,她想起忽律,只觉满腔怨毒无处发泄,如今得偿所愿,却只觉心头一阵惆怅虚无   是劲敌,亦是知己吗?   她微微苦笑,雪白的面庞浸润在昏暗中,飘渺朦胧,连眉目都瞧不真切皇上此次大胜心喜,太后娘娘再劝着些,定能减免他此番大罪   她声音不大,却仍是不减昔日威仪,刘大学士顿时面色如土,战战兢兢再不敢开口   “林邝自绝于列祖列宗,叛国谋乱,乃是林家最大的罪人,你怎么还是满口襄王襄王的叫着!”   她喘着气,咬牙切齿道:“他生也好死也好,自有皇帝明正典刑,又与我何干?!”   刘大学士素来以她马首是瞻,这回碰了这个硬钉子,只得带了满面晦气离去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八十章 毒祸   岘昆行宫中,喜悦安宁,却又是生机勃勃,鞑靼大军虽然退走,余下的善后,仍是让皇帝和部臣们忙碌不已   “皇上忙于国政大事,我也不好去打扰”云萝仿佛松了口气,居然有些欣慰地喃喃道,她转过头,却正瞥见那侍婢吞吞吐吐的作难   元祈这几日正忙得焦头烂额,跟户部商量边民迁徙之事,便用了两个多时辰,直到众人散尽,感到饥肠辘辘,这才发现自己还没用晚膳,秦喜素来机灵正步步生莲地走来   “你还想喊冤?”   皇帝不敢置信地冷笑道:“你宫中的使女已经招供,见你把她支开,鬼鬼崇崇地在羹里放了粉末,这一碗银耳羹,”   他指了指桌上的,怒意满布心胸,“给猫狗试吃,半个时辰便七窍流血而死!”   云萝睁大眼睛,一时之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她发疯一样地挣扎着,嘶声喊道:“我没下毒!”   “难道你自己的贴身使女,会冤枉了你不成,她连纸包都找了出来!”   皇帝扔下一个纸包,里面尚有些残余粉末”   “是谁递来的?”   “是……”   云萝支吾着不肯说,抬头看见皇帝森冷的目光,心中一阵颤栗,索性把心一横,低声道:“是皇后娘娘   银针的灿芒在眼前一闪而过,皇帝一愕,仿佛不敢置信似的,慢慢放下手中的奏折”太医依言递过,他眼神游移,有些心神不安似的”   皇帝吩咐道,又追加一句,“可以刑求,但要留活口   “可惜……”这一声可惜,让太后的心都紧缩成一团,几欲窒息   “她既然不仁,我便不义,只是放出消息,说圣旨在我手中,她便只能乖乖从命了!”   “你可知道,圣旨里写了什么?”   林邝拖着脚镣,缓缓逼近,眼睛因为怨恨和狡诈而白亮异常   “皇兄若是有个万一,无身为亲王,那九鼎之重,也可以问上一问吧!”静王首次公开透露了他对御座的野心   “你倒真是有鸿鹄之志啊!”   太后听到他如此说,却反而有些安心了,她目光幽闪,端坐着笑道”   他加重了最后一句的意味,笑道:“您若是不信,不如由我预先写下,恭请太后训政的“旨意”?!”   狼毫濡过浓墨,一封字据笔走龙蛇,静王亲笔写完,又盖上自己贴身的印章,指着它笑道:“这是以前科举舞弊玩的伎俩,我今日也沿用一二,上面写的日期是新元二日,若是那时我成不了‘朕,’您自然也训不了政!”   太后笑道:“你考虑得真是细致啊!”   静王涵养甚好,对话中的讽刺意味充耳不闻,起身仍是有礼的告退殿中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太后用瓷盖拨弄茶盅的声响   长叹了一声,却并不颓唐   “我回来了”晨露低声答道   任由他握紧了手,眸光幽邃”皇帝安抚道,说了事情经过朕素来就不吃,所以也没中太深的毒,倒是那太医,实在让人惊心,若不是想起你平日所说,这条性命就葬送他手了!”   “云嫔呢,皇上准备如何处置她!”皇帝有些为难的蹙眉,“她罪证确凿,却仍是终日啼哭喊冤,事涉皇后,只能回京慢慢审问了   “我也如此作想,不过,栾城之中,倒也出了一连串的暗杀和‘意外’,和此事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晨露清澈的上发中闪过一道冷笑,道:“林邝在狱中和路上,有她几拔人一直对他兴趣不减,下毒,劫狱、明袭,手段真是层出不穷呢!”   “他也受人暗杀?!”皇帝有些疑惑道:“可有什么特征?”   “来人一律训练有素,虽然掩饰痕迹,却象是宫中的做派   十月十五,御驾自行宫回程,龙舟,沿途受到黎民百姓的热烈欢呼,他们对凯旋而回地皇帝,施以最淳朴深厚的敬意   “你会保我周全的,是不是啊,若我被太后灭口,普天之下,就再无人知道先帝的圣旨在哪了!”林邝毫不惧怕,得意大笑着,却不慎吸入一口凉气呛着了,咳嗽不断   太后亲迎,皇帝由銮驾而下,以大礼拜见后,母子俩共乘一车,彼此话叙,在万千庶民眼中,好一副母慈子孝的景象   “这绝不是我的主意!”   “你跟云萝,频繁的书信往来,却不知早被有心人盯上,将纸包调换了   仿佛感受到芒刺一般的目光,太后转身,看向帝后二人,“小两口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她笑得慈祥欢喜,皇后不禁在心中打了个寒战,笑靥如花道:“很久没见皇上,倒是让母后笑话了!”   她很是亲昵地示意皇帝道:“妹妹们久居深闺,日夜思念,盼你凯旋而归,皇上也该敬她们一杯才是!”   于是众妃嫔含羞上前敬酒,宴过中夜,才逐渐散去”   她声音不高,也不再哭泣,却是带着决绝的隐忍,郑重问道:“沛之,你的决定是?”   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已是千百年,王沛之长叹一声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出事皇后到了廓下,才敛了哭声,静静地,绽出一道微笑   他正在与一些老臣们品酒谈奇,看来兴致颇高   他知己亲朋甚多,每逢生辰,总会在高楼举宴,不醉不归他在书房里等了许久,王沛之才从容而入”   王沛之笑道,仍如往常一般,风趣而洒脱   “我已经老了,这个世界要靠你们年轻人了   “这天下至尊的宝座只有一个,能号令天下的权柄也只能由一人执掌在这无上威权之下,什么亲情友爱,都不过如纸糊一般脆弱”   他笑着摇头,眼神朦胧,低喃道:“有时候我也奇怪,这二十多年,是怎么活过来的,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一觉醒来,元旭和我还在破庙里煮食,黄梁还没熟呢,我们两个破落世家子,梦想着有一日能平靖天下,传诵千古这种无稽之谈,言官们当然不敢传到皇帝耳边,但他自有‘暗使’缇骑,也并非一无所知”   御辇转了个方向,不一会便到了云庆宫此时正是秋凉之时,百花都逐渐凋谢,梅树却是枝干苍虬,等待冬日来临,可以怒放盛雪那是一个中等清秀的宫女,有一双爽朗大眼,她上前裣衽为礼,哆嗦着不知说什么好   “朕好象见过你,你是晨妃原先的同伴,是吗?”皇帝很是和蔼地问道”   “你是叫?”   皇帝记忆颇佳,却也一时唤不出她的名字"   “什么?”   “腋下三寸”晨露从内室返回,接过话来说道”   “那是娘娘跌交摔的   “母子都还有救吗?”医正不敢回答,半晌   “可以   “孩子中毒还浅,侥幸能救回来,但母亲恐怕寿元不久了”   蓉儿的面色有些苍白,她额前的乱发被风吹拂着,低声道:“我是个闲不住的,帮其他姐妹做些事也好”   晨露笑道:“这些花都即将凋谢,却仍有余香,都是你调理得好那座熟悉的宫殿,仍如往日一般,遗世伫立于前朝废墟之中,仿佛在无言诉说着它的悲愤   “林邝,如今你总该知道,你姐姐除去你的决心有多么坚决了吧?!”   宸宫 第六卷 第一百八十九章 酷刑   幽暗的书房里,窗纱都被密密封住,奇形怪状的墙壁虽然颜色剥落,却更添诡异   “这间是原先的天宸宫吧?”   林用手被灰尘呛得咳嗽连连,嗡声嗡气地说着   我竟记不得了啊,她想起自己那时的匆忙和漫不经心,几乎要大笑出声”   林邝沉声道,他有些不安地抬头看着晨露,“我知道你与她颇有渊源   “你说什么?”林邝瞳孔猛地收缩,却随即又大笑道:“别装神弄鬼了   雪白柔腻的玉手伸到眼前,仿佛要搀扶他,林邝狂叫一声,咬牙道:“不是害得你”   晨露继续道:“世俗只以为伤筋动骨便是极尽惨烈的酷刑了,却偏不知江湖人的手段,有过之而不及他垂着头,喃喃道:“不关我的事,是林媛设计的?”   “可我目前,无法找她的晦气,只有你,近在眼前   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了室中的一切声响,只那一道灯火,闪烁未熄   想得真好!   皇后咬牙道,她的眼前又浮现了一道俊美已极的男子容貌   她烦燥地等着西华宫的消息,却听廊下有人报道:“晨娘娘求见!”   她来做什么?!   皇后愠怒更生,真想闭门不见,再不转念,终于勉强道:“请她进来”   仿佛从心中轻松下来,皇后吁了一口气,全身都瘫软下来   “可是,梅妃娘娘却是中毒已深,寿元所剩无几了”   晨露的下一句,让皇后愕然生惊”   “什么?”   “听闻您家世渊远,云燕二州又是林家所属,想必珍藏不少,我想到府上取一株北地雪参,要八叶的坦荡微笑道:“皇上子嗣艰难,若不能替他分忧,也是平白便宜了别人   八叶的雪参本就是稀世珍品   “娘娘真是识货,这是几根都是襄王送来,连存放的匣子都是上乘乌木呢!”   管事有意炫耀道,晨露微微一笑,手足摩挲把玩着,漫不经心道:“你还称他作襄王啊!”   管事面色一白,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改过口,再不敢作声   皇后正等得不耐,见她出来,不禁抱怨道:“宫门快下钥了!”   ”两人也不多说,各自上了车轿,晨露将帘子放下,用贴身带的短刃将乌木匣割开   她怕自己看到那熟悉的字迹会忍不住将它撕裂   他看了一个多时辰,正想活动下酸疼的脖子,却突然凝住了”   静王在后部也有耳目,一个时辰后便接到了消息,他露出一道微笑,表示裴桢已通过考验“怎么可能?”   静王失笑道,微微眯起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冷笑   “虽然白纸黑字,可太后身体衰老,在冬之交染病薨去,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玉琴则嘴甜伶俐,经常以一些古记笑话让太后解颐一笑   先前太后的熏香中下药,是想让她沉溺于惊怖狂乱   芳云回到慈宁宫时,玉琴便迎了上来,亲昵地抱怨道:“如今刚搬回来,事多得做不完,姐姐居然偷懒去了!”   “什么偷懒啊,我值夜刚毕,都吓出黑眼圈了,所以出去疏散一下!”   芳云苦笑道:“昨夜幸亏是我轮值,要是轮到你,怕不要吓出病来!”   “出了什么事?”   玉琴目光一紧,随即若无其事地问道   太后冷笑道:“是又怎样,你活着的时候没能斗过我,死了难道还想来跟我为难?你那儿子,一心想做皇帝,却不知我早有预备,一旦他弑君成功,无数京营将士便会入宫,将他以大逆罪拿下见里面动静消寂,她踉跄着起身,却因腿脚发麻,险险一头载倒在地   待她远走,晨露才从屋檐跳下,等了片刻,涧青由殿中藻井潜出,她仍是一脸血污,一身白衣,深夜看来绝似鬼魅   “京营?”晨露沉吟着,想起三十年前这支军队的前身”   涧青正要下去,却见医正急急匆匆地求见,他也顾不得礼数,焦急道:“娘娘,皇后下令,让太医院为梅妃炮制陈年老参,可梅妃的症状,怕是虚不受补   “你不用准备老参,我亲自去跟她说明吧!”   医正如蒙大赦,连忙称谢辞去她趟进这混水之中,竟被静王害得不得善终”   涧青想起那雪白肌肤上触目惊心的针孔,不禁打了个寒战,想起昨夜的情形,又道:“静王也真是可恨得可怜,他的母妃被太后害死,大约从小就心志扭曲了”   “这宫中,虽然金碧辉煌,却实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暗所在,要么被人所害,要么去害别人,哪有什么清白无暇的人   她掉看着涧青,莞尔微笑道:“这宫里并不适合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不想嫁人,但宫里呆得实在气闷”   两人轻声笑语,朝着昭阳宫而去,声音飘荡在风中,逐渐消逝无踪   “好好一个玲珑剔透的人,竟成了这般模样   “总之,现在一旦,您恐怕会成为要挟驸马的利器,为免被乱党所趁,您还是在云庆宫中暂歇吧,我会派人通知驸马的   “城门被打开了,有奸细!”   随着这一道声嘶力竭的喊声,局势彻底陷入无法控制的深渊之中   街道上空旷无人,百姓们闭了门窗,战战兢兢地躲在被窝里,只是聆听着铁蹄肆虐的声响   “先去见一下他再说吧!”   晨露清眸幽闪,想起前几日‘辰楼’中人查到的一些秘辛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因为臣实在太过懦弱,没有勇气去看接下来的一幕惨剧”孙铭端起茶杯”   “他也是臣的恩师”   “你担保?!你们百余人的性命,能抵得上皇上的安危,能抵得上社稷江山的重要吗?!”瞿云在殿外正要迈步进来,听到这话,气得面色都为之紫胀   “你们深夜逼宫,到底意欲何为?”   宫灯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皇帝神色如常,凛然不惧,如平日一般侃侃而问叛军地将领被这‘逼宫’二字的威压分量惊得身上一颤,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硬着头皮上前答道:“帝阙中有奸佞小人,臣等是为清君侧而来   皇帝见人心支援,于是继续道:“清君侧是什么意思,各位也许不明白,这就是谋逆作乱,是要诸九族的大罪,有安平二王的失败作前车之鉴,你们真以为能成功吗?”   他声音不大,却是清朗响亮,以一口真气贯入,在夜色中响彻了所有人耳边,有些士兵不由得心生惧怕,他们踌躇着,连手中兵刃落地都浑然不觉   “皇上被奸佞所挟持,目前说的不过是违心之语!”   那将领见人心有所涣散,焦急怒吼道   “笑话,朕是何等样人,难道会重演汉献帝故事吗?”   皇帝冷笑着,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连对话的兴趣也再无半点,只是沉声喝道:“何去何从,各位该有个抉择,你们不怕死,难道要九族殉葬吗?”   城楼下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很多人被这‘九族殉葬’震慑住了,失魂落魄地窃窃私语着   “弟兄们,我们走上这条路,就无法回头了,如今放下武器,也是造反的死罪,不如撕杀一场,兴许还能搏个封妻荫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今该轮到咱们立这拥立之功了!"   那将领咬咬牙,顿时豁了出去,用既成事实来断了兵士们投降的念头,又许以重利,这一招果然见效,许多人血往上涌,想起前次安平二王造反时几百颗首级传街示众惨象,自觉反正逃不出惩罚,不如搏它一搏   说时迟,那时快,那将领只觉得眼前一花,咽喉一痛,咯咯作声,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一时半会还算安然,可这也挺不了多久,这些都是静王许以重利收买的外镇官军,虽算不上绝顶精锐,却也是剽悍老练   “大将军,我们都是你手里使出来的,如果是别的事,就算是水里来,火里去,也不过是一条性命,我齐某皱一皱眉,就不算是京营的老人!或惟独这次……”   说话的中年人,鬓发也亦斑白,听他话音,也是当年最早从龙的义军一员”   他说完一咬牙,竟然双膝跪地,双手奉上佩剑,道:“末将不肖,不能陪同大将军行此倒行逆施之事,惟有将这条命还给您,说起来,潼关一战蒙您搭救,已经多活了近三十年,大恩大德,只能来生再报了!”   那年轻将领面色苍白,牙齿都在哆嗦,却也毅然起身道:“今上圣明,为臣者慎宜自重,我亦不愿落下千古骂名!”   其余人对望几眼,默不作声的几乎都站了起来,走到两人身旁,只有几人与王沛之渊源太深   “今日真是高兴啊!”   王沛之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环视着周围众人,呛咳着说道:“忠臣良将啊   一旁刻有蛟龙图饰,有家学渊源的,早已在旁惊呼道:“这是先帝的贴身信物!”   “以此物件,可否请各位听我号令呢?!”   王沛之轻声笑道,用手轻抚着令箭,笑容中含着怀念和怅然他长身而起,仿佛充耳不闻众人的窃窃私语,只一句,便封缄了所有的疑虑——   “你们即使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先帝的眼光,这令箭一向颁给钦差,回朝之后必得奉还,而他在临终前,却赐给了我她压下心头怪异的感觉,答道:“即使如此,你手握京营,在这等险恶关键的时期,实在难以让人放心,你若还有为臣之心,就应当交出军权金戈火花迸裂之间,两人身影在半空中变幻,再次落地时,晨露衣袖被刺出一道两寸裂口,而王沛之倒退两步,终于忍耐不住,哇地吐了一口血,顿时面色苍白”   “桩桩件件,到今日,终于要了结”   “这位娘娘,王大将军如何,我们不敢担保,但我们自己,却绝不会为虎作伥,做那谋逆之”先帝的眼光   所有人都寂静无声,只有当前两骑在悄声低语   他又看了一眼晨露,笑道:“你现在仍对我心存疑虑,却又为何肯随京营将士一齐入宫,不怕引狼入室吗?”   “我既然肯放你们入宫,便有万全之策,与其让京营动向不明,还不如让它到风口浪尖上试试,谁忠谁奸,一下便能分明   难道真是人老阳气少,平白见鬼魅吗?   她心中咯噔一沉,顿时心绪大坏,随手拨乱了牌道:“乏了,睡吧!”   太后由几人服侍着宽衣上床,不知怎得,却是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眠   “母后,玉琴是我特别孝敬您的,这一阵,她伺候得您可好?”   静王低笑道,拍了拍玉琴的手背,让她在门边伺望着,对着太后又道:“至于为何出现是我,而不是王老将军,这便要怪母后你太粗心了   两人身法都算轻盈,但芳云不是多么上乘的武功,专职潜伏的细作,一般并不会修习多高深的武功   一道人影从前方掠来,下一刻,芳云从束缚中解脱开来,她看着眼前这异常熟悉的面容,呛着咳嗽道:“太后被静王挟持!”   静王的不祥预感,在一刻后化为现实,慈宁宫外脚步声混杂,从窗纱中可以看到隐隐约约的人影”   清冽的女声,决断从容,静王抬起头,有些意外地在大队人马找到了声音主人”   晨露淡淡回了一句,观察着场内的诡谲局面   “果然眼力如炬   静王惊得四肢百骸的血都凝到了惊涛,他定下神来仔细一看,竟是一道银针,一柄发钗   “对不住,静王也是先帝苗裔,若非必要,不能让你取了他的性命去   游龙般的剑光让漫天星辰都为之黯然,悍烈杀意一出,让人肝胆俱丧,血月的光华幽转,仿佛也为这人间名将的一剑而惊魂   静王拖了太后,却仍是躲得狼狈,闪避腾挪之间,越发捉襟见肘,他索性豁了出去,一咬牙将太后直直挡上从来剑尖   剧痛攻心之下,他无力松手,太后支撑不住,翩然跌落”   晨露闻言眸光一盛,很有些惊愕,但她瞥见四周的京营以及禁军将士正在侧耳倾听,顿觉时机已到   “中宫林氏怀执怨怼,擅权威凌,宫闱之内,若见鹰鸇今除其皇后玺绶,黜其尊号,永禁昭云宫中朕百年之后,亦不得以帝母之尊干涉朝政……”   秦喜响亮而略带尖锐的声音,在夜空中扩散开去”   他揭起太后的罗袖,在雪肤之上赫然见到那块疤痕,果然是分毫不差   太后也不反抗,只是失墙伫立着,说不出的孤单萧索   “沛之,你为何要如此待我”仿佛已痛绝心肺,她低低问道”王沛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隐忍的哀伤但你却仍不罢休,你要废黜今上,让未出世的幼儿即位,她让你继续垂帘听政,九州天下被随心所欲,却又要置苍生黎民于何地!”王沛之一字一句地说道   “够了   一滴泪,从她的眼眶流出,灼热地,咸苦的,落进王沛之的眼中,近乎滚烫”   从人无不凛然,强硬地将太后搀起,正要拖离,却见她剧烈挣扎着,竟摆脱了几个有力男子的钳制,扑回到他身边   他眸光闪动着,故作轻松地喃喃道:“好痛哪!”   他对着太后露出温柔地微笑,低声唤道:“唱一曲吧,就我们初见面的那首   为何不能让我亲手杀了你!   所有人都一时静默,仿佛不敢相信,这名动天下,叱咤风云的开国大将军,竟以如此突兀的方式撒手人寰   仿佛是失去魂魄的躯壳,黑眸中不见往日的顾盼清扬,只见浓黑沉重   “一应太后銮驾注辇,从即日起收归内务府管制,从即日起,停用太后宝印   但此刻人人自危,都怕与乱党粘上关系,谁也不敢在这时候拂逆皇帝   静王在京中经营多年,平素又任性侠义,各位朝中大臣无论亲疏,都与他相熟,不免在家中战栗不安,生怕一觉醒来,已成了诏狱的阶下囚   皇帝也不再多说,缌为她裹上毯子,将她打横抱起,也不理那零落的通天鲛纱帷帐,径直出了寝殿秋日的中夜沁凉入骨,深露浸湿了人的鞋袜,皇帝抱着她,一跃上了屋檐   “那时梅嫔出事,我一时心灰沮丧,是你在此吹笛,让我豁然开朗”   温热的肌肤相触,锦衾重叠间,他仿佛能嗅到她发间的清雅幽香,那并非是宫中女子常用的熏香,而是白梅一般冷洁自然”晨露低喃道   “你的仇人?”   元祈细细咀嚼着她的话音,想起之前的忽律,又想起昨天一幕,“王沛之也是你的仇人之一?”   晨露不答,黑眸中却因那个名字而燃起火焰   “他倒是死得其所!”元祈想起那夜过后,众人转述太后的暧昧行止,心中一阵厌憎   浩朗星空下,这高耸的飞檐之上,坐着这一对紧密相拥地男女,夜风拂过衣袂,宛如金童玉女一般   “睡着了吗   他没有看到,怀中人眼睫微闪,在面庞上投下了浓黑地阴影   晨露露出一道微笑,凄婉,然而宁静,随即睁开眼   “你说什么?”   “你怕我化作厉鬼来向你索命,在宸宫之中贴上密密符咒,这二十六年来,你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可惜哪,人算不如天算”   她近乎狂乱地拿起灯烛,明灭闪烁的火焰将对面的人影照亮   “这一切,原来是你要作崇”   “二十六年来,我在黄泉之中受尽业火焚烧之苦,念念不忘的就是你跟元旭哪,若是让你轻易死去,岂不是太过顺心遂意?!”   太后咬牙蜷缩在墙角,几乎瘫软,那声音却仍在耳边继续,“我要你好好活着,万寿千秋的活着,等待你的,不是什么太后的尊荣,而是世人的耻笑和唾骂,你跟王沛之的淫乱暧昧,已经被添油加醋,在市井间广为流传”   晨露朝梁上轻掷,小块的香料被准确地扔入其中,熏重的芳馥顿时又浓郁了几分   太后倒在榻上,神志逐渐模糊,鬼魅们阴森狞笑着,又逐渐纠缠在她身旁   那诡异中显出得意和狂妄,让她的面色越发苍白仅长三寸的小刀,如水的锋刃缠有一道红线,稚嫩可爱   “从天朝,完全清除吗   涧青看到眼前被水淋透的主子,不免惊诧,她正要起身准备巾帕,晨露止住了她,“等天一亮,就去请齐融过来一趟   “接下来,就是你了,皇后!”   当阁臣们上奏废后时,元祈很是踌躇   玉虚在受刑后,马上交出了刺有今上生辰的人偶,并供出皇后曾有‘今上刻薄寡恩,如不以幼主替之,天下亦不得安宁’之语   这里是后宫禁地,朝中官员一向不得擅入,如今掌权的是晨妃,却是毫无顾忌地宣了他入内   裴桢心中一凛,有些愕然道:“虽然周大将军此次是为勤王而派兵   “你调动辰楼中众多精锐,抢在皇帝的暗使之前将静王搜到,就是为了嫁祸皇后?!”   晨露并不答话,神色安稳地端起瓷盅轻抿   “太后她已然自尽身亡   “太后她自尽而死齐融却是心中有数,上了一道密折后,皇帝仍是不发一言,却是大加赏赐,于是齐融胆气大壮,略微指点了几个门人弟子,便有雪片一般的奏折飞入帝阙,齐口称赞晨妃温良贤淑,可晋中宫之位   如此过了几日,皇帝不顾一些老臣的反对,终于下诏,立晨妃为后   侍婢们围绕在她身旁,以自己的巧手摆弄着重染如云的裙裾晨露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堆云又环髻,修眉联娟,玄色纬衣上重染了金丝翟纹,袖裾上带出精巧的云龙镶绣   周围的宫人都在掩袖低笑,为皇帝的深情和诙谐而感动艳羡   皇帝见她露出笑容,心中不禁一荡两人又说笑了一阵,他才告辞而去   “不要进来”   皇帝的声音轻渺低沉,仿佛抽离了全身力气的虚弱,他全身都隐没在黑暗之中   “晨妃娘娘她不是人,而是鬼怪   “是真的,皇上!”蓉儿再也承受不住这份惊悚,带着哭腔低喊道:“晨露最是羞涩胆怯,根本不是现在这样!”   “我当是什么,原来是这件事!”   皇帝不禁失笑道:“瞿统领早跟朕说过,晨露是故意韬光隐晦,才混进宫来的”   “她要杀掉皇帝?!”清敏的面色顿时苍白起来,纤纤素手因吃惊而微微颤抖   这二十多年来,她夙夜梦萦,到头来,却是等到这最后的绝望也没有任何线索”瞿云断然阻止道你可以凭着我的腰牌进去宫中更是庄严肃穆齐融率两名持节官和持案官跪谢后,会同等在殿外的内侍,礼仪官等人,浩浩荡荡地前往云庆宫愿君万年寿,长酸腐凤凰城”   他也不挣扎,只是低声叹道:“裴桢说你图谋不轨,朕不相信,没曾想,居然一语成谶”   那柄短剑横在身前,刃身凛冽生辉,一见便知是悉心磨砺过,在灯烛下犹如半轮幽暗的月   一握黑沉沉的鬓发被横厉的剑气扫过,从束发的玉藻中被削落下来”   “驾崩……”   皇帝喃喃咀嚼着这词,苦笑道:“你是要在今晚取朕的性命了镇北军将士今夜便会离开,你就算杀了我,也别无所持   剑尖到了胸膛,在穿透衮服的那刹那,晨露的手停滞,她手下颤抖着,却怎么也刺下下去   宸宫 第六卷 二百一十章 奈何   他内力充沛,晨露不禁退了两步,胸中一阵气血翻腾,她面色变得异常苍白,黑眸中露出羡光芒,“小云,连你也要阻止我吗?”   “住手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瞿云双目赤红,显然是在极端激动中,昂藏身躯因而微微颤抖   在瞿云的扶持下,她勉强站住,黑眸望定了皇帝,眼中泪光更盛   窗外的风声在耳边无限放大,有如鬼魂的呜咽,殿中寂静一片,只有清敏的声音幽幽响起,“二十年前,我与萱敏蒙忽律可汗的恩德,获赦而归,千里迢迢的长途跋涉,吃尽千辛万苦,才到得京城,我们身无分文,流落街头,萱敏听说林媛做了皇后,便执意要进宫觐见,希望她看在同枝同脉的份上能加以援手全身都在颤抖,他睚眦欲裂,却因中了药力,无力起身   罗袖轻拂,元祈只觉得一阵奇香,下一刻,他便能行动自如了她欺骗了他,将作为复仇的利器,所以,一切已不可挽回,是吗?   她凄然一笑,冰雪般的黑眸中,竟是前所未有的明丽,美得让人目眩神迷!   下一瞬,凤冠被摔落于地,断线的珠玉在地上四处乱滚着,宝光四射,刺得人眼生痛   五彩霞帔委落于地,明红正服被生生撕开,晨露只着一袭白衣,转身掠出殿中”   她诧异回身,但见一位老僧身着旧僧袍,双目炯炯,面相清奇已极”   “上天让我重生,却仍是难挽旧时,那些罪魁祸首,一个个都遁入黄泉,而我真正在意的,却永远咫尺天涯!”   “施主如何看我佛门的忍恕之道?”   “修行之人与人为善,遁出红尘外,当然如此   她步履如云,所以没有听到身后慧明禅师的惊叫,“太师叔,您怎么出来了!”   那老僧望着她飞奔的身影,并不回答慧明的呼喊,居然露出了一道神秘的笑容,顽皮而冷峻——   “我佛虽然慈悲,却也有阿鼻地狱为作恶者而设,这位女施主的一些故人,大约会在那里吧……”   转眼时光飞逝,宫中的日子平淡乏味,却又内含惊心动魄   “晨露!你回来!”   仿佛听见他的嘶喊,白衣人微微回头,却终于掉转马头离去   他谢绝了贺宴,只是紧闭殿门,枯坐其中手中持一枝红梅,望之如天人降临   “梅花开得真美……”她微笑道   “跟我一起去看花吧!”   她的手,冰凉透骨,皇帝一个激灵,蓦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那份凉意,竟是窗子半启,将御案吹得冰凉所致   一阵清风吹入,已不复方才的冰凉,而是稍稍带上了春日的微暖,春天,终于来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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